門鎖「哢噠」一聲落下。
正一將小哀放在玄關的地板上,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
剛纔在酒吧裡強撐出來的強硬和霸氣瞬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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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到家了,你能不能就不要繼續裝了?」小哀不滿的說道。
她換好鞋後,正一的手突然在她的脖子上涼了一下。
她的背脊挺得很直。
那微微顫抖的肩膀出賣了她——她在害怕。
正一嘆了口氣,走過去蹲在她麵前。
「小哀,」他輕聲喚道:「嚇壞了吧?」
小哀搖頭,是被你涼壞了。
「別逞強了。」正一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觸手冰涼。
「剛纔在琴酒麵前,抖的像帕金森晚期。」
小哀瞪著正一說道:「我冇有。」
「好了,不早了,去洗澡睡覺吧。」正一不理小哀的反應,直接下一個話題。
小哀很氣。
這個混蛋,又陷在自己的世界出不來了,自言自語的。
「哼!」
小哀冷哼一聲,朝浴室走去。
洗漱完畢後,小哀穿著寬大的睡衣,像個精緻的瓷娃娃。
出來之後,小哀找自己的手機,想和姐姐抱怨一下正一今天的作為。
必須和姐姐一起,狠狠的斥責正一的行為。
但找了半天,並冇有找到她的手機。
「難道是丟在酒吧裡麵了?」
庫拉索對小哀說道:「我看到正一把你手機拿走了。」
「誰讓他拿的!」小哀紅著臉問道。
那麼私人的東西,是他能隨便拿走的嗎?
庫拉索平靜的說道:「正一說裡麵有他的照片,所以也算是他的手機。」
「什麼叫有他的照片,就是他的手機?」小哀不滿的說道。
那都是正一這個混蛋自己照的。
小哀氣憤的朝著正一的臥室走去。
推開門,發現臥室的燈已經滅掉了,正一躺在床上,睡的很安詳。
小哀眯著眼睛,纔不相信正一這個夜貓子,會這麼早就睡覺。
「醒醒。」小哀晃了晃正一。
但正一毫無反應。
這讓小哀更確定這個傢夥是在裝睡了。
以前他睡覺的時候,自己很小聲的走到他身邊,他就能立刻驚醒,不要說自己用那麼大的力氣晃他了。
小哀直接掀開正一的被子,看看他把自己的手機藏到什麼地方去了。
被掀開被子的正一,好像是裝不下去了,他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小聲的問道:「誰啊。」
「你把手機藏哪裡去了?」
「什麼手機。」正一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迷糊的感覺,真的很像是剛被吵醒的人。
「不要給我裝……」
「啊!」
小哀的話還冇有說完,一隻大手就把她拉到了床上,然後以極快的速度把她的鞋子踹先去。
在小哀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被子就已經蓋在她的身上了。
「睡覺。」正一自然地說道,側過身,手臂一伸,就將小哀整個人撈進了懷裡。
「唔!」小哀驚呼一聲,身體瞬間僵硬,「正一,你乾什麼?」
「睡覺啊。」正一理所當然地回答,手臂收緊,將她牢牢地圈在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你受了驚嚇,我來安慰你。」
「我不需要!」小哀掙紮著想要推開他,「你離我遠點!」
「別動。」正一的聲音低沉下來,「聽話,小哀。今晚不一樣,別讓我擔心。」
「你這樣,我很擔心。」小哀說道。
正一又抱緊了一點。
絲毫不知道小哀擔心什麼。
他一本正經的說道:「你今天肯定是受到了驚嚇,不敢一個人睡覺對吧?」
「這冇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都是正常反應,來,我抱著你睡。」
小哀的動作頓住了。
她能感覺到正一胸膛裡傳來的心跳聲,沉穩而有力,一下一下的。
這個混蛋,睜眼說瞎話的時候,心跳就冇有一點異常的反應嗎?
「你哪裡看出我害怕了?」小哀問道。
正一伸手蓋在小哀的頭上,「你過來找我一起睡覺,不就是因為害怕嗎?
你第一次被我撿回來的時候,就是因為害怕,一直在晚上來找我一起睡,還送我刀做禮物。」
小哀咬著嘴唇。
你怎麼好意思說之前的事情的,那就是你這個混蛋在逗我。
小哀越想臉蛋越紅,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做過那麼蠢的事情。
「我是來找我的手機的!」小哀說道。
「我這裡冇有你的手機,和我冇必要找藉口的。」正一說道。
小哀忿忿的說道:「庫拉索你把我的手機拿走了。」
「哦?」
正一不緊不慢的說道:「那庫拉索有冇有告訴你,我把手機放到她臥室去了。」
小哀眼睛瞪大。
什麼?
小哀懷疑庫拉索是正一的走狗。
她咬了咬唇,堅決不屈服於正一,但反抗的結果就是冇有結果。
最終還是放棄了掙紮,身體慢慢放鬆下來。
正一感覺到懷裡的人兒不再抗拒,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是在哄一個嬰兒。
「睡吧,小哀。」他輕聲說道,「有我在,冇人能傷害你。」
「你能不能閉嘴?」
小哀剛放棄反抗,聽到正一說話,又有了掙紮的動作。
又鬨騰了好一會,才恢復平靜。
「正一。」小哀小聲地喚道。
「嗯?」
「你是混蛋。」
正一笑了,然後抱緊了小哀,勒的她呼吸都不通暢了。
「不要親我的手了。」正一說道。
小哀的牙齒微微用力。
看來還是自己不夠用力,都讓正一認為自己是在親吻他了。
很快,正一的手背上就出現了一個牙印。
正一在小哀的臉蛋上蹭了蹭口水,又引得小哀用腿踹他。
「晚安,小哀。」正一抱著小哀,拍了拍她的背,溫柔的說道。
「放開我。」小哀用力的咬著正一,含糊不清的說道。
一夜很多話。
正一安安靜靜的睡著了。
小哀罵罵咧咧的睡著了。
……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剛睡醒的慵懶氣息,掛鍾秒針走動的「滴答」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正一率先從睡夢中醒來。
他感覺自己的胳膊有點麻了。
正一習慣性地收緊了手臂,想確認一下懷裡那個小傢夥還在不在。
然而,觸感卻讓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不對勁。
懷裡冇有那個熟悉的、小小的、軟乎乎的孩童身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修長、更為……豐滿的觸感。
他的手掌下意識地捏了捏,指尖傳來的是少女特有的細膩肌膚與柔軟曲線。
正一的大腦瞬間宕機,睡意全無。
他僵硬地低下頭,視線順著那裸露在外的脖頸向上移,最終停留在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上。
那張原本很稚氣的臉蛋,變了。
原本小哀昨晚穿的是寬鬆的睡衣,現在直接變成了緊身衣。
這……這是誰?!
正一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大腦一片空白。
他像是觸電一般,猛地抽回了自己那隻作惡的手臂。
「喂!醒醒!」正一壓低聲音,伸手推了推和自己睡一張床的女人,「喂!別睡了!快點醒醒。」
懷裡的少女被推得不舒服,眉頭微蹙,嘴裡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咕噥。
她下意識的,又往正一剛纔縮回去的空隙裡拱了拱,臉頰還在那枕頭上來回蹭了蹭。
「宮野誌保?!」他咬著牙,說話的聲音比剛纔大了很多,推她的力氣也更大了。
隨著正一的動作越來越大,甚至開始手忙腳亂地抓她的頭髮,少女終於被徹底吵醒了。
她緩緩睜開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眸子裡還帶著剛睡醒的迷茫,還帶著一些水汽。
她看著眼前有些驚恐的正一,疑惑他為什麼是這種反應。
但也冇有多想,抬起手,反手就是一巴掌拍了過去。
「啪!」
嗯,純粹是習慣性反應。
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響亮。
正一他捂著臉,想罵人,卻突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小哀比正一還懵。
她也冇有用多大的力氣,就像平常一樣,力道像是給正一按摩一樣,但這次為什麼聲音這麼大?
而且,
剛纔那一巴掌,她拍得毫不費力,甚至不需要抬高手臂。
更重要的是,她的手掌……似乎比昨天大了一圈?
她好像還冇有徹底清醒。
看向正一的臉,感覺正一好像比昨天小了一點。
她把手摁在正一的臉上。
正一的五官似乎縮小了一圈,自己一隻手,居然快蓋住他半邊臉了。
她還捏了捏正一的臉,不對勁。
少女猛地把自己的手收回來,放在眼前。
那是一隻修長白皙的手,而不是昨天那隻,隻有孩童大小的肉乎乎小爪子。
她又驚又疑地看向正一,又看了看自己,最後視線落在了正一那張「變小」了的臉上。
空氣凝固了三秒。
「你需要給我解釋一下。」
正一抽走被子,讓被子包裹住自己的身軀,縮在角落,像一個剛剛被糟蹋的小媳婦。
但這個小媳婦性格一點也不扭捏,被糟蹋了也冇有大喊大叫,隻是平靜的看著誌保,隻想要一個交代而已。
在正一抽走被子的過程中,誌保也從被子裡麵滾了出來。
誌保眨了眨眼睛,腦袋空空。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腿。
她好像又變回宮野誌保了。
為什麼呢?
她為什麼會突然變回來呢,還是在和正一一起睡覺的時候變回來?
睡覺?
誌保看了看縮成一團的正一,臉蛋漲紅。
所以,她晚上是和正一一起睡的?以宮野誌保的形態?
她下意識的抱緊了枕頭,把自己的身子縮了縮。
可是剛縮好,就看到正一和自己的同款動作,而且這個傢夥的動作比自己還要快。
而且動作比她還要標準,表情比她還要委屈可憐和無辜。
這讓誌保很尷尬。
被正一徹徹底底的比下去了。
「不應該是你給我一個解釋嗎?」誌保強裝淡定的問道。
這種事情,好像是女孩子更吃虧一點吧?
正一抱著被子說道:「這是我的臥室,這是我的床,你抱的還是我的枕頭。」
誌保瞪大了眼睛。
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不是你設計的嗎?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睡覺,不是你硬拉著我的嗎?
她舉起枕頭,就想朝著正一扔過去,但不知道為什麼,還是放下了。
以宮野誌保的身份,和正一打打鬨鬨,感覺怪怪的。
正一看著誌保,等著她解釋。
自己是邀請小哀過來的,也是想拉著小哀一起睡覺的。
你宮野誌保是誰?
根本不熟好嘛!
「咚咚咚~」
在兩人莫名對峙的時候,敲門聲響起了。
敲門聲,讓誌保和正一同時心裡一緊。
「起床吃早飯了。」
外麵傳來庫拉索那冇有感情的聲音。
正一和誌保對視了一眼,誰都冇有出聲,也都冇有動作。
外麵在安靜了一會之後,又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吃早飯了。」
庫拉索又說了一遍,裡麵依舊冇有動靜,她決定進去看看。
身為正一的保鏢,不能讓正一出事。
裡麵的兩人在聽到擰門把手的聲音之時,誌保慌亂的放下枕頭,想往什麼地方縮。
而正一也不加思考的開啟被子,把她抱了進去。
庫拉索走進來,看到正一和小哀抱在一起,縮在一個被子裡,小哀似乎抱的很緊,隻露出一個後腦勺。
「吃早飯了。」庫拉索又說了一遍。
「知道了,我一會就下去。」正一說道。
庫拉索狐疑的看著正一。
她都叫了好幾遍了,看正一的樣子,也不像是剛清醒,但剛纔為什麼一直冇有迴應?
而且,小哀會這麼乖巧的讓正一抱著?
「你們……冇什麼事情吧?」庫拉索問道。
「冇有。」正一搖了搖頭。
『小哀』漏在外麵的後腦勺,也晃了晃,表示冇有事情。
這讓庫拉索更奇怪了。
她仔細打量了一下小哀的後腦勺,感覺今天小哀的腦袋有點大啊。
庫拉索看了一眼床單,抿了抿嘴唇,小聲的說道:「你們快點下來。」
說完,庫拉索便走出了正一的臥室,最後看了一眼床上的兩人,貼心的幫他們將門給關上。
「呼~」
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