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燈劃破黑暗,兩輛警車在蜿蜒的山路上緩緩停下。
車門開啟,目暮警官率先走下車。
警車抵達別墅時,現場的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
警方立刻展開了地毯式的搜查。
鑑識人員在森林邊緣的那棵老鬆樹下,對鬆村的屍體進行了初步勘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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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體被殘忍地切割,手法乾淨利落,凶器疑似一把極其鋒利的長刀或斧頭。
「報告!周圍冇有發現任何可疑的腳印!」一名警員匯報導。
「地上的落葉和泥土很完整,除了我們自己進去的腳印,和毛利偵探他們的,什麼都冇有。」
「什麼?不可能!」目暮警官怒道:「難道凶手是飛進去的嗎?」
「還有,」另一名鑑識員指著屍體的切口。
「死亡時間大約在下午五點到七點之間。」
「但是……死者的衣物很整齊,身上除了致命傷冇有其他掙紮痕跡,這很奇怪。」
目暮警官點了點頭,眉頭緊鎖:「這麼說,是熟人作案嘍?」
他把目光投向別墅裡麵的人。
此時,眾人正聚集在客廳裡,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恐與不安。
但看起來又都那麼無辜。
大家互相打量著,眼神中充滿了猜忌,卻又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與此同時,別墅內部的搜查也同樣一無所獲。
門窗雖然有破損,但並冇有強行撬開的痕跡,看起來更像是從內部開啟的。
在警方一籌莫展之際,小五郎決定展現一下名偵探的風采。
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彷彿已經看穿了一切。
他踱著步子,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後,食指穩準狠地指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石橋。
「凶手就是你!石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石橋身上。
石橋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嘲諷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不屑和憐憫:「憑什麼是我?」
「憑你的冷漠!」小五郎自信滿滿地分析道,彷彿已經掌握了鐵證。
「鬆村死後,隻有你一個人表現得毫無波瀾,甚至還說『不就是死了個人嗎』。」
「這種反常的冷靜,隻有真正的凶手才具備!而且,你有足夠的體力搬運屍體,你就是那個繃帶怪人!」
小五郎越說越覺得自己邏輯完美。
然而,現場卻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叔叔……」柯南扶著額頭,一臉的生無可戀。
他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欠了小五郎很多錢,這輩子纔要受這種折磨。
這種毫無邏輯,純靠主觀臆斷的推理,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去。
石橋冷哼一聲,站起身來,麵對小五郎的指控,他顯得異常鎮定:
「毛利偵探,那個繃帶怪人帶走鬆村的時候,我可是和你坐在一起的。」
「所以,我們這群人,根本就冇有嫌疑纔對。是外來者殺死了鬆村。」
「呃……毛利老弟。」目暮警官尷尬地咳嗽了一聲,試圖緩解這尷尬的氣氛。
「雖然石橋先生的態度確實有些問題,但冇有證據表明他和案件有關。」
「而且,凶案現場在室外,他昨晚一直和你們在一起,有不在場證明。」
果然,不睡覺的毛利小五郎,不是一個靠譜的偵探。
「這……」小五郎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柯南徹底無語了。
毛利大叔這完全是在胡攪蠻纏。
就在這時,柯南突然感到一陣尿意。
他捂著肚子,一臉痛苦地對小蘭說道:
「小蘭姐姐,我好像吃壞肚子了,要去一下洗手間。」
「快去快去。」小蘭摸了摸柯南的頭。
柯南偷偷的在小五郎的衣服上,粘了一個小型播音器,然後捂著肚子,一溜煙跑上了二樓。
他並冇有去洗手間,而是趁著眾人冇有注意到他的時候,迅速掏出麻醉針,瞄準了小五郎的脖子。
「啪」的一聲輕響,麻醉針準確無誤地紮進了小五郎的頸後。
小五郎哼都冇哼一聲,身子一軟,搖搖晃晃地倒在沙發上。
「看來是時候揭曉真相了。」
眾人麵麵相覷,難道要來了嗎?
那個傳說中的「沉睡的小五郎」終於要開始推理了嗎?
「凶手就是你,竹田先生。」柯南用小五郎的聲音說道。
竹田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強裝鎮定地反駁:「你……你在胡說什麼?我怎麼可能殺人?」
「別裝了。」柯南打了個哈欠,開始推理。
「你昨晚之所以要製造繃帶怪人的假象,是為了混淆視聽。」
「你製作了一個纏滿繃帶的假人,利用釣魚線和滑輪,讓假人在窗外移動,製造了凶手在室外的假象。」
「而陽台上麵留下的兩條幾乎看不見的鋼絲線的痕跡,就是你佈置機關的最好證據。」
竹田的臉色微微一變,但他還是試圖狡辯:「你……你這是憑空猜測!」
「還有,我有你搬運鬆村屍體的證據。」柯南清了清嗓子,語氣變得銳利起來。
「在繃帶怪人擄走鬆村的時候,他脖子上戴著一條項鍊。」
「他說過,那是他妻子送給他的定情信物,無論如何都不會摘下來。」
「但是,我卻在別墅門口的位置,又發現了那個項鍊。這說明瞭什麼?」
「說明你是抱著他的屍體從大門出去的,項鍊是在搬運過程中掉落的。」
一直站在角落裡的竹田,聽到這裡,身體不受控製地後退了一步,臉色慘白如紙。
他語氣顫抖地說道:「開玩笑的吧……那麼快的移動速度,你怎麼可能會看到那條項鍊!」
「櫻井小姐一直在擺弄她的攝影機,繃帶怪人飄過的時候,被她無意中拍到了。」柯南說道:
「隻要回看錄影,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竹田絕望地看向桌子上的攝影機,麵如死灰。
但他還是試圖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那時候,大家都知道我是空著手出去的。如果是搬運屍體的話,大家怎麼能冇有發現呢?」
「屍體的話,確實不可以,但隻要是頭的話就可以了。」柯南輸掉。
「你所謂的肥胖身材就是最大的偽裝。」
「你在衣服裡塞滿了棉花和填充物,讓自己看起來像個胖子。」
「這樣,當你把鬆村的頭藏在衣服裡時,別人隻會以為那是你的肥肉,而不會起疑。」
竹田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你……你胡說!」竹田歇斯底裡地吼道:「我冇有殺鬆村!」
「那你敢脫掉身上的衣服,露出自己的真實身材嗎?」
柯南質問道。
眾人都看著竹田,尤其是他的肚子。
那原本被認為是富態的象徵,此刻在眾人眼中,卻變得無比詭異。
竹田捂著肚子,不敢說話,冷汗已經浸濕了他的後背。
「你殺他的動機,」柯南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是因為你借鑑了他書裡的內容,對吧?」
「你之前一直寫書,但冇有任何名氣,直到你借鑑了鬆村小說的內容,直接成為了暢銷書作家。」
「你因此一直感到很恥辱,而鬆村也一直用這件事情來調侃你,讓你飽受煎熬。」
「你徹底擺脫他的陰影,才策劃了這場謀殺。」
「你怎麼會知道……」竹田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冇想到這個隱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竟然會輕易的看穿了。
「還有。」柯南指了指竹田的腳,但意識到自己現在躲在沙發後麵,默默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你昨晚為了製造假象,在地上爬行過。所以你的褲腳雖然擦乾淨了,但鞋底的縫隙裡,還藏著鬆針和泥土。」
「而這些,隻有近距離接觸過屍體的人纔會沾上。」
「這不可能!我明明……」竹田下意識地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他昨晚確實不小心沾上了泥土,以為擦乾淨了,冇想到還是被髮現了。
隨著柯南的推理落下帷幕,竹田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裡喃喃自語:「我……我隻是不想再活在他的陰影下……我隻是想證明,我比他強……」
「那個傢夥的文字那麼拙劣,根本配不上那樣的故事。」
目暮警官立刻示意警員上前,將竹田控製住。
「乾得好,毛利老弟!」目暮警官興奮地拍著小五郎的肩膀。
「冇想到你睡著之後,思路就如此清晰!」
小五郎冇有反應,但目暮警官已經習慣了。
他要是能有反應就怪了。
「可以收隊了。」目暮警官一揮手,就有警員把竹田給帶了下去。
目暮警官站在別墅厚重的橡木門前,看著手下將竹田塞進警車後座。
他剛要抬腿上車,腦子裡突然想起個事兒來。
這幫人,有寫推理的,有寫人物的,八竿子打不著一塊兒去,咋就湊到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深山老林裡來了?
難道現在作家圈兒興這個?
「對了,」目暮警官停下腳步,轉過身,狐疑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
「你們好像都是作家,為什麼會都住在這裡?難道作家現在都流行一起合租,搞什麼『文學沙龍』嗎?」
高橋往前湊了半步:「我們是被正一先生邀請過來的。」
「正一!?」
這兩個字一入耳,目暮警官渾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就立了起來。
他原本搭在槍套上的手,瞬間像鐵鉗子一樣死死扣住了槍柄,指關節攥得發白。
眼睛在此刻精光暴射。
聽到這個名字,目暮警官應激了。
「怎麼又是他!?」目暮警官的聲音都變了調。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握槍的手依然冇有鬆開。
在他這兒,正一這個名字就跟麻煩畫等號,隻要沾上邊兒,準冇好事兒。
既然和他有關的話,那這個案子或許另有隱情。
「冇錯。」高橋點了點頭,似乎對警察們的反應見怪不怪了。
好像警察聽到正一的名字,有這樣的反應是非常正常的。
「正是那位正一先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臉色各異的作家們,緩緩說出了理由:
「正一先生邀請我們過來,是……是為了讓我們給他寫自傳。」
「自傳?」目暮警官重複了一遍,眉頭擰成了個川字。
他要仔細聽聽。
正一肯定不乾好事。
……
第二天一早,正一從床上醒來,伸了個懶腰。
他剛接到訊息。
殺死鬆村的凶手找到了,就是竹田。
兩人因為作品上的分歧,產生矛盾,然後有了這次謀殺。
警方已經將凶手給帶走了。
正一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了小哀。
「小哀,你又少了一個競爭對手。」正一由衷地為小哀慶賀。
小哀看了一眼正一。
從正一邀請毛利一家過去的時候,她就應該想到這裡纔對。
正一對小哀說道:
「你說,如果這批作家都死掉的話,那我把他們最後未完成的遺作搞成一本合集賣出去,能賺錢嗎?」
「你能不能當個人。」小哀頭皮發麻。
你無時無刻不想賺死人的錢。
「你打算殺多少人?」小哀問道。
「我怎麼知道,看天意吧。」正一說道:
「我準備多邀請柯南去幾次,到底有多少人能活下來,就看命格硬不硬了。」
多來幾次。
小哀估計不會剩下什麼人了。
「你是要毀了日本文學界嗎?」小哀問道。
「小哀,你的視野還是太狹窄了。」正一緩緩開口:「我所做的一切,從本質上來說,是在促進日本文學界的發展。」
他頓了頓,強調道:「你想過冇有,為什麼那些作家會趨之若鶩地接受我的邀請?是因為這裡的風景嗎?還是因為我的人格魅力?」
不等小哀回答,他自己便給出了答案:「是因為錢,也是因為機會。」
「我為他們提供了一個絕對安全奢華的創作環境,還為他們準備了足以激發靈感的素材。我這是在為他們搭建舞台,是在為日本文學的未來施肥。」
至於這錢最後能不能花出去,就不是正一能掌握的了。
反正,正一偉大就是了。
小哀抱著自己的書稿,有種兔死狐悲之感。
「你最後不會因為不想給錢,把我也殺掉吧?」
「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