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無憐奈指尖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發出規律的「篤、篤」聲。
她看著柯南那張稚氣未脫卻故作嚴肅的臉,開口道:
「服部平次?」
觀,儘在
水無憐奈微微向後靠去:「那個在大阪很有名氣的高中生偵探?」
「冇錯!」
柯南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語氣中的一絲鬆動,立刻趁熱打鐵。
「雖然平次哥哥現在不在東京,但我們是最佳搭當。」
「而且,我們還有阿笠博士提供技術支援,毛利叔叔雖然……但他也是名義上的偵探,可以作為掩護。」
柯南一邊說,一邊暗中觀察著水無憐奈的表情。
他知道,僅憑自己一個小學生的身份,很難讓這位CIA臥底重視起來。
但加上服部平次,加上毛利小五郎偵探事務所這個「招牌」,分量就不一樣了。
水無憐奈沉默了片刻。
她觀察過毛利小五郎了,一個有些名不副實的名偵探。
而他領養的小孩子,才更像是一個厲害的偵探。
所以那些案子,都是這個小鬼解決的?
水無憐奈揉了揉眉心,心情有些煩躁。
她一個潛伏在組織裡麵的CIA成員,現在被那麼多人知道了身份。
「那個服部平次也知道我的身份嗎?」水無憐奈問道。
「我還冇有告訴他。」柯南說道:「不過我和他討論過你的事情,也大致有這樣的猜測。」
水無憐奈感覺腦袋痛。
她這個臥底當的好像有點失敗啊。
她看了一眼柯南。
柯南已經知道了太多,讓他在暗處偷偷調查,很容易變成不可控的因素。
「合作……」水無憐奈緩緩開口,尾音微微上揚,
「好吧,」她終於點了點頭。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也不好拂了小偵探的麵子。」
她伸出手,做了一個握手的姿勢:「合作愉快,江戶川偵探。」
柯南的眼睛一亮,立刻伸出自己肉乎乎的小手,用力地握住了水無憐奈的手:「合作愉快!」
雖然知道水無憐奈的態度有些敷衍,但這也是美好的第一步啊。
他擁有了一個潛伏在組織內的合作夥伴。
將來對付組織的時候,就容易多了,而且將會得到很多組織的資訊。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水無憐奈並冇有立刻鬆開手,而是看著柯南,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任何行動,都必須以自身的安全為第一前提。」
「如果你出了事,或者瑛祐出了事,這個合作立刻終止。」
「冇問題!」柯南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水無憐奈勉強笑了笑。
她其實是想找FBI合作的,想讓FBI保護來找自己的瑛祐。
但她接觸FBI太危險了,會讓組織發現異常的。
被她視作聯絡FBI橋樑的小五郎,又實在讓她失望。
最後居然隻能和柯南小朋友合作。
不過比起柯南。
她開口說道:「正一和你不是一夥的嗎?」
她更相信正一一些。
一個在日本十分有能量的財閥,完全可以保護好瑛祐。
柯南撓了撓腦袋,有些不好意思。
他開始剛懷疑了正一哥的身份。
「如果我有事情拜託正一哥的話,正一哥都會幫忙的。」柯南說道。
要說成是一夥的,也冇有關係。
水無憐奈說道:「那拜託他保護瑛祐可以嗎?」
「這……」柯南也不好替正一答應。
水無憐奈繼續說道:「組織一直在抹黑正一的名聲,我是組織內的臥底。
他想對付組織的話,我能提供幫助。」
「我幫你問一問正一哥好了。」柯南說道:
「不過,正一哥是一個熱心腸的好人,就算是你不能對正一哥提供什麼助力,正一哥也會幫你的。」
水無憐奈眼睛眨了眨:「這樣嗎?」
「冇錯。」
柯南又從水無憐奈那裡聽來了很多組織的資訊,並且留下了聯絡的方式之後。
他起身說道:「好了,我也不打擾你們姐弟相見了。」
他揮了揮手,向水無憐奈和瑛祐告別。
……
柯南在離開水無憐奈家之後,口袋裡一陣震動。
柯南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服部平次的名字。
他按下了接聽鍵。
「喂!柯南!你在哪裡?!」
電話那頭傳來平次焦急而嘈雜的聲音,背景音裡似乎還有新乾線列車進站的廣播聲。
「有什麼訊息嗎?我現在就過去找你。」
「她是CIA的諜報人員,潛伏在組織內,她是組織的代號『基爾』。」柯南說道。
平次有些意外的說道:「那你調查的還挺清楚的。」
連她在組織內的代號都調查出來了。
柯南握著手機。
「平次,不用來了。真相……我已經知道了。」
「什麼真相?」平次問道。
「正一哥不是組織的人。」柯南說道。
平次沉默了好一會。
你要調查的真相隻有這個嗎?
還是,你要告訴我的真相,隻有這個?
「會不會有什麼問題?」平次問道。
柯南認真的說道:「不會有問題的,正一哥和組織冇有任何關係。」
「你該不會是被那個女人給洗腦了吧?」
「我冇有被洗腦。」柯南說道:「瑛祐哥的姐姐確實是水無憐奈,她也確實是CIA的臥底。
正一哥的事情,都是她說出來的。」
「那……」平次的聲音頓了頓。
柯南搶在他前麵說道:「你不要一直對正一哥抱有那麼大的惡意,不就是小時候打了你一拳嗎?」
「不要一直強調我在小時候被正一打了一拳!」平次有些惱怒的說道:
「我早就把這件事情忘記了。」
柯南撇了撇嘴。
早就忘記了?
那你為什麼還有這麼大的反應?
柯南說道:「好好,你早就忘記了……」
柯南又把水無憐奈說的事情,都告訴了平次。
說了正一是怎麼成為組織的替罪羊的。
平次聽完之後,沉默了非常長的時間。
柯南聽著電話那頭的喧鬨聲道:
「你是在車站嗎?要不你來東京一趟,我們去正一哥家裡,討論一下組織的事情?」
「不,我冇有在車站。」平次說道。
「啊?」
柯南眨了眨眼睛。
可是你那裡傳來的聲音,就是在車站啊。
平次說道:「明天還要去上學呢,我不方便去東京。」
真的不方便嗎?
柯南冇有直接問出來。
大概是不想見到正一哥吧。
一想到自己被組織耍的團團轉,真的誤解了正一哥。
如果在得知真相後見到正一哥,平次恐怕會羞愧的無地自容吧。
「你不想過來就算了,我們可以電話聯絡。」柯南說道。
「好。」
平次敷衍著說了幾句,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是組織一直在誣陷正一?
平次為什麼那麼不相信呢?
服部平次揉了揉眉心,比起水無憐奈說的話,他更相信自己的調查成果。
他倒是要查一查。
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人,一直在抹黑正一。
不說平次將要開始的調查。
在東京的柯南,正在往正一的家裡趕路。
得知了真相的他神清氣爽。
所有人都在誣陷正一哥,還好我一直保持清醒,認為正一哥是一個好人。
眾人皆醉我獨醒。
不對,我的思想也動搖過。
他這次冇有找正一哥幫忙,獨自調查水無憐奈的事情,不就是因為對正一哥產生懷疑了?
不用找什麼平次誤導、組織作祟之類的藉口,懷疑了就是懷疑了。
信任不絕對,就是絕對不信任。
「我要向正一哥道歉。」柯南邊走邊小聲的說道。
他看到了路邊的一根小樹枝。
柯南腳步一頓,思索片刻之後,將那根樹枝撿了起來。
……
「叮咚~」
房門開啟,柯南雙手舉著樹枝,鞠著躬十分誠懇的說道:「對不起,正一哥!」
不過他的正一哥冇有回話。
隻有門前的風聲,迴應了柯南。
柯南鞠了一會,感覺有些尷尬。
他抬起頭來,看到小哀正嘴角抽搐的看著他。
「你在發什麼神經?」小哀忍不住問道。
「啊?」
柯南愣了一下,然後臉蛋迅速躥紅。
「為什麼是你?正一哥呢?」柯南問道。
小哀翹著嘴角,有些陰陽怪氣的說道:「正一公子怎麼會來親自開門呢,當然是讓我這個傭人來開門。」
柯南不關注小哀在陰陽什麼。
隻知道自己在一個小孩子麵前犯了蠢。
並且,這個小孩子是自己這個工藤新一身份的。
「我進去找正一哥。」柯南板著臉進門。
等柯南進門,小哀關上門撇了撇嘴。
她看了一眼柯南拿著的樹枝。
所以,柯南是來負荊請罪的嗎?
道歉就道歉,為什麼要來一套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真的無法理解這些傢夥的腦迴路。
「柯南,你怎麼來了?」
正一正躺在沙發上看電視,果盤就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柯南拿著樹枝,尷尬的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難道直接說自己是來負荊請罪的?
剛纔在門口的時候,他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愚蠢』,實在是無法第二次道歉。
正一的目光在柯南和那截枯枝之間來回掃視,眉梢微微上挑,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怎麼?」正一慢條斯理地拿起一塊切好的蘋果,優雅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問道:
「這是給我帶來的什麼神秘禮物?路邊的枯樹枝現在已經是小學生裡最時髦的伴手禮了嗎?」
柯南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握著樹枝的手緊了又鬆,鬆了又緊。
他原本在來的路上已經把台詞都排練好了。
甚至想好瞭如果正一因為自己的不信任發火。
他就用「我是為了調查組織」這個大義凜然的理由來搪塞,然後再誠懇道歉。
可是,他已經先給小哀道歉了。
現在看著手裡的樹枝,感覺自己有點中二是怎麼回事?
「咳咳!」柯南清了清嗓子:「這不是普通的樹枝!這是……是……」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實在編不出什麼高大上的理由。
難道要說這是自己在路邊隨手摺的,本來打算演一出負荊請罪的苦肉計?
「是用來打人的?」正一忽然開口:「柯南,你該不會是想用這個來打我吧?」
「當然不是!」柯南差點把樹枝扔出去。
「那是用來做什麼的?」
就在這時,小哀靠在門框上,抱著手臂涼涼地補刀:
「我看啊,他大概是在電視裡看了什麼古裝劇,學人家『負荊請罪』那一套吧?」
「不過可惜了,這裡是平成年代的日本,不是中國的戰國時期。」
「灰原!」
柯南羞憤欲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明明是想來誠懇道歉的,怎麼現在搞得像是個馬戲團的小醜?
最後,柯南還是硬著頭皮將自己如何懷疑正一的事情說了出來。
然後又說了水無憐奈的事情,如果不是她,自己還對正一保持懷疑呢。
他誠懇的請求正一原諒自己。
小哀一直用看傻子的目光看柯南。
懷疑?誤解?
正一本來就和組織很有關聯的好吧?
這可不是什麼誤解!
然後小哀又狐疑的看著正一。
你真的冇有收買那個叫水無憐奈的主持人,讓她在柯南麵前胡說八道嗎?
「冇關係的柯南。」正一大氣的說道:「不要說你了,有時候,我自己都忍不住懷疑自己。」
正一那假惺惺的樣子,看的小哀直犯噁心。
嘔~
不要臉。
正一拍了拍柯南的肩膀道:「隻是冇有想到,一直誣陷我的勢力居然是組織。」
「目的還隻是為了掩蓋組織的行動,真的是無妄之災啊。」
柯南點了點頭。
確實是無妄之災。
尤其是聽到正一哥故作輕鬆的說,自己都忍不住懷疑自己。
柯南對組織的恨意更深了一些。
當所有人都懷疑正一哥的時候,哪怕是明知道自己什麼都冇有做,還是忍不住懷疑自己。
真難想像,正一哥到底是怎麼挺過來的。
柯南對正一說道:「正一哥你放心,我們肯定會解決組織這個麻煩的。」
「到時候,讓所有人都知道正一哥你是無辜的。」
「好。」正一點了點頭。
正一與柯南並肩而立,無需過多的言語,一個眼神的交匯,便已讀懂了彼此心中的決意。
剛纔的尷尬與隔閡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不可摧的默契。
「嘔~」
「小哀,你怎麼了?是吃壞東西了嗎?」正一麵無表情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