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術館內,空氣彷彿凝固的果凍,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我會賠錢的。」
本堂瑛祐戰戰兢兢的看著正一,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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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能不停的念道著『我會賠錢的』。
但他的頭已經開始發暈了。
這麼多價值連城的藝術品,他無論如何也是賠不起的啊。
正一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小哀偷偷的翻了一個白眼。
如果這些藝術品是真的,她能直接把正一吃下去。
以正一那吝嗇貪財的性格,在本堂瑛祐弄壞第一個藝術品的時候,正一就已經讓他簽下一輩子都償還不了的債務了。
哪裡還能慢悠悠的帶著他繼續參觀其他的藝術品。
這個傢夥,一肚子壞水。
小哀看了一眼本堂瑛祐。
難道這個新同學的家裡很有錢嗎?
或者是有正一感覺有價值的地方。
「不用賠錢。」正一大手一揮:「區區十幾億日元而已。」
聽到正一的話,眾人的臉上都有些不自然。
園子看著本堂瑛祐眨了眨眼睛。
十幾億日元啊,這是她也拿不出來的數字啊。
看到本堂瑛祐已經失神,正一笑著說道:
「是我硬拉著本堂同學繼續參觀的,所以損失都算在我頭上就好。」
正一那種強忍著心痛的樣子,讓小五郎都心有不忍。
十幾億的藝術品啊。
如果是他的話,就算是本堂瑛祐弄丟了他的香菸,他都會生氣的。
小五郎對正一刮目相看。
正一的心胸太開闊了。
本堂瑛祐用顫抖的語氣說道:「我可以簽欠條,將來一定會賠錢的。」
「真不用。」
正一搖了搖頭,目光卻看向了旁邊桌子上的筆記本。
「我會賠錢的!」
本堂瑛祐也注意到了旁邊桌子上的紙和筆。
他硬著頭皮,從筆記本上撕下來兩頁紙。
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下了欠條,並簽了自己的名字。
因為情緒波動太大的緣故,拿著筆的手都是顫抖的,寫出來的字和自己平常的字跡相差太大了。
本堂瑛祐深吸一口氣。
他小心的彎下腰,撿起一塊瓶子碎片,割破了自己的手指,然後在欠條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他說道:「好了,這個欠條給你,我將來一定會賠錢的。」
但現在他頭皮發麻。
這欠的錢也太多了,他感覺這輩子都還不完了。
正一搖了搖頭,冇有去伸手。
「真不用的。」
但本堂瑛祐很堅決,直接把一張欠條塞進了正一的手裡,另一張自己收了起來。
正一無奈的笑了笑。
他看了一眼欠條說道:
「其實,不用這麼多錢的。」
「藝術品本來的價格就很虛,我花那麼多錢買它,單純是因為我喜歡,認為它值那麼多錢而已。」
「那不是它的真實價值,你就算是要還,也不用這麼多的。」
本堂瑛祐的眼裡出現了一絲希望。
他迫切的問道:「那真實價值是?」
「五十萬日元就可以了。」正一拍手說道。
本堂瑛祐眼底的希望消失。
這還是不打算讓自己還錢了啊。
但自己怎麼可以把所有的損失,都讓正一先生承擔!
「正一先生,您不要說了,我會照價賠償的。」本堂瑛祐說道。
但正一畢竟是個好人。
他知道本堂瑛祐是個學生,怎麼可能還得起那麼多錢呢。
肯定是不願意讓他還錢的。
所以,
正一直接當著本堂瑛祐和眾人的麵,把手裡的欠條給撕了。
「撕~」
欠條直接被正一撕成了一塊一塊的,然後直接丟到了地上,還伸出腳把它們踢飛弄亂。
本堂瑛祐有些感動。
為了不讓自己還錢,正一已經是能做的都做了。
但是,該賠的錢還是要賠的。
本堂瑛祐說道:「正一先生,您多給我一些時間,我會努力賺錢賠給你的。」
「都說了不用你賠錢。」正一有些無奈:
「不過你就算是要賠錢,也需要等大學畢業之後吧,你現在主要的任務是學習。」
本堂瑛祐點了點頭。
確實是學習。
畢竟欠的錢太多了,他將來要賺大錢才行。
正一揉了揉自己的臉,好像是想讓自己的臉不那麼的僵硬。
他繼續說道:「那我繼續帶你們去參觀其他藝術品吧。」
這話一出,場麵有一些詭異的安靜。
本堂瑛祐小聲的說道:「我有些不舒服,想早點回去。」
再在這裡待下去的話,不知道又要欠多少錢了。
他真的不敢待在這裡了。
不僅是這裡,
他已經打定了主意,其他一些類似的場所,他也不會再去了。
「那好吧。」正一遺憾的說道。
他麵上遺憾,但小蘭好像感覺正一是鬆了口氣。
看來,正一哥也不想剩下的那些藝術品遭到破壞啊。
本堂瑛祐想要離開美術館,但站在原地冇有敢動。
他看著小五郎問道:「毛利偵探,您能扶著我出去嗎?」
顯然,他是在離開美術館的路上,再不小心破壞幾個藝術品。
「我?」
毛利小五郎指了指自己,然後害怕的後退了幾步。
和你這個倒黴蛋在一起,要是再弄壞了幾個藝術品,我是不是要和你一起賠錢啊?
不行不行!
本堂瑛祐祈求似的看著小五郎。
小五郎先生,我需要您的運氣幫我一下啊!
看到本堂瑛祐的眼神,小五郎直接露出浮誇的表情說道:
「哎呀!我的腳好像扭到了,不太方便啊。」
小蘭拍了拍額頭。
「要不,我扶你出去吧。」世良真純試探性的說道。
她認為自己的身手還算可以。
如果本堂瑛祐的倒黴體質再次發威的話,她可以控製一下。
「可以嗎?」本堂瑛祐露出感激的表情。
「還是我來吧!」
園子一副慷慨就義的表情,攔在了世良真純的前麵。
她一臉堅定的說道:「我家裡還是蠻有錢的。」
「如果再弄壞了藝術品,我家裡能賠的起!」
「再者說……」
園子捧著臉看向正一道:「如果家裡不願意賠錢的話,那我嫁給正一哥,就當是把自己賠過去好了。」
「咳咳!」
「咳咳!」
毛利小五郎一臉懵逼,小蘭一陣頭疼,世良真純一臉震驚。
本堂瑛祐眼神發光。
小哀撇了撇嘴。
你怎麼還連吃帶拿的啊。
正一捂著嘴咳嗽了兩聲。
「其實,不賠錢也冇有關係的,本來就不是很值錢的東西。」正一說道。
「必須要賠的!」園子拽著本堂瑛祐的胳膊說道:
「如果再弄壞藝術品,我直接把自己賠給正一哥。」
「走!」
園子拽著本堂瑛祐,大步流星的往美術館門口的方向走。
「園子同學,你可以慢一點嗎?我腿有點軟。」
「慢一點慢一點,路過藝術品的時候要慢一點啊。」
本堂瑛祐被拽走了。
正一笑著對小蘭他們問道:「咱們繼續參觀這些藝術品吧。」
「啊?」
小蘭他們都有些猶豫。
真的要繼續參觀嗎?
萬一他們也弄壞幾個藝術品怎麼辦,真的賠不起啊。
「走吧走吧,相信美術館對這些藝術品的保護,前麵幾個都是意外。」正一說道。
小蘭和真純對視一眼,硬著頭皮繼續走下去,小五郎也無奈的跟上。
小哀墜在他們後麵。
等他們走後,她小心翼翼的蹲下身子,剛想要撿起地上那些碎紙的時候,
一隻大手拎著她的衣領,把她拎了起來。
「走啦小哀,這些垃圾不需要你收拾的,美術館有專門的保潔。」正一笑眯眯的看著小哀。
小哀的腿晃了一下,發現不能著地,隻能對著正一翻了一個白眼。
「你什麼時候學的魔術?」小哀問道。
「什麼魔術?」正一露出不解的表情。
然後很快便笑著說道:「如果你喜歡魔術的話,我可以學給你玩。」
小哀撇了撇嘴。
你這個傢夥,真的是無時無刻不在演戲啊。
我都這麼瞭解你了,還需要在我麵前演嗎?
注意到小哀有悄悄話和自己說。
正一把小哀拎的更高了一點,把耳朵湊到了小哀的嘴巴邊上。
小哀悄咪咪的說道:「那些欠條,肯定已經被你藏起來了吧?」
「冇有。」正一在小哀的腦袋上揉了揉。
你都這麼瞭解我了,還要誤會我。
「說了不讓本堂瑛祐還,那就不讓本堂瑛祐還。」正一說道。
小哀狐疑的看著正一道:「難道他也有個姐姐?」
正一是有前科的。
挾妹妹以令姐姐。
未必不能再來一個挾弟弟以令姐姐或者哥哥。
「你怎麼想的那麼多啊。」正一在小哀的腦門上敲了敲。
我是那樣的人嗎?
小哀不滿的揉著腦門。
你太是了。
估計那些被弄壞的藝術品,也都是假的。
小哀伸手撐著正一的眼皮。
眼睛裡麵一點血絲都冇有,如果那些藝術品是真的,你早就開始發狂了。
正一不滿的把小哀的手給打掉,還捏了捏她的鼻子。
在美術館內。
小蘭一行人在參觀其它藝術品的時候,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壞了什麼。
正一好像是注意到了他們的拘謹,索性直接帶著他們去休息室休息。
眾人這才鬆了口氣。
安全了。
正一拿出幾本雜誌遞給幾人,上麵都是美術館裡的藝術品介紹。
既然你們不願意看真的,隻能在這上麵看看了。
小蘭翻看了幾頁之後,突然意識到一個大問題。
「柯南怎麼還冇有回來?」小蘭說道。
小五郎也吃了一驚。
這個小鬼不會亂跑,然後弄壞了藝術品,被美術館的工作人員給抓住了吧?
小五郎想著,自己要怎麼跟這個小鬼撇清乾係。
他是絕對不會替那個小鬼賠錢的。
世良真純的眼睛閃了閃。
正一把小哀摁在沙發上之後說道:「我去找找他吧,冇準隻是迷路了。」
正一看了一眼手錶。
距離柯南離開已經一個多小時了,暫時還冇聽到什麼恐怖的動靜,也冇有警察過來。
看來今天的美術館,遇不到開門紅了。
柯南還是很懂事的,冇有給正一添麻煩。
正一出去找柯南。
很快就找到了那個鬼鬼祟祟的小鬼。
柯南正帶著一個耳機,小心翼翼的躲在一個花瓶展台的後麵。
幸虧柯南不是本堂瑛祐那種壞運氣,不然他就要被花瓶砸腦袋了。
「柯南,你在這裡做什麼?」
柯南抬頭看了一眼,然後鬆了口氣,他小聲的說道:
「是正一哥啊,我在偷聽千頭順司說話。」
「哦。」正一點了點頭。
「你出來的時間太長了,先回去吧,小蘭已經感覺有些不對勁了。」
「好。」柯南猶豫了片刻後點了點頭。
反正已經在千頭順司的身上裝上竊聽器了,能夠實時的監聽他。
如果他和組織有關係的話,遲早會露出馬腳的。
柯南站起來。
正一看了一眼他後麵的展台,遺憾的搖了搖頭。
柯南隻能殺人,不能殺藝術品啊。
「走吧,中午我請大家吃飯。」正一說道。
今天賺了好多錢,正一想花錢了。
「好。」
柯南跟在正一的後麵,朝休息室走去。
……
東京的夜色總是帶著一種潮濕的寒意。
水無憐奈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位於杯戶町的公寓。
作為日賣電視台的當家女主播,她剛剛結束了一場長達三個小時的深夜新聞錄影。
她本想直接去衝個熱水澡,洗去這一天作為基爾和水無憐奈的疲憊。
然而,作為一名資深的CIA諜報員,她對環境的敏銳度早已刻入骨髓。
不對。
她的瞳孔在瞬間微縮。
雖然極其細微,但她確信,那張米色布藝沙發的坐墊凹陷程度,與她早上出門時不一樣。
有人來過。
有人動過她的東西。
水無憐奈冇有開大燈,而是借著玄關的微光,悄無聲息地來到客廳。
她繞到沙發後方,目光掃視這周圍。
最終,視線定格在茶幾上。
那裡原本應該什麼都冇有冇有的
而現在,茶幾正中央,壓在遙控器下麵的,是一張撕下來的筆記本?
她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冇有埋伏後,才緩緩拿起那張紙。
她展開紙張。
入眼的,並非她預想中的威脅信、暗號,或者組織的指令。
上麵是歪歪扭扭的一行字。
這是一張欠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