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一張欠條
小五郎和東矢一左一右,扶著赤井秀一。
這姿態與其說是扶持,不如說更像是一種心照不宣的控製。
小五郎的手臂看似隨意地搭在赤井的肩臂處,實則指節微微發力,透著一股不容掙脫的意味。
東矢則在另一側,麵色緊張,眼神不時向赤並秀一那看似平靜無波的側臉。
赤井秀一併冇有明顯的反抗,他隻是微微著眉。
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在燈光下泛著微光,呼吸比平日略顯沉重。
「能讓我脫掉身上的衣服嗎?」赤井秀一說道。
「你還是先穿著比較好。」小五郎說道。
說完,小五郎給小蘭使了一個眼色。
小蘭點頭,走到蘇芳女士寢室那扇厚重的實木門前,上前用力擰動門上的黃銅把手。
「哢噠。」門紋絲不動,顯然是從內部被鎖死了。
「爸爸,門鎖著!」小蘭回頭,語氣急促。
「冇辦法了!」小五郎低吼,「把氣窗砸開!」
「好。」
小蘭站在椅子上麵,打碎了木門上的氣窗。
「啊!」
「什麼情況?」小五郎問道。
小蘭蘭從椅子上跳下,臉色煞白,指著門內,聲音帶著顫抖:
「蘇—蘇芳女士她倒在地上,脖子上·—受了很重的傷,流了好多血!
而且她的寢室裡麵,散落著好多蕭布林的假麵!」
赤井秀一眉頭皺了皺眉。
他指著另一邊的門說道:「那邊還有一道門。」
「那道門很久以前就鎖上了,根本進不去。」東矢說道。
赤井秀一鎖著眉頭。
剛纔,他還看到一個身影在門前做了什麼。
「先讓我進去看看裡麵的情況吧。」柯南說道。
「好。」
小蘭拿著工具,清理了氣窗上的玻璃,還拿來一塊布墊上,讓柯南爬了進去。
「發生什麼事情了?」
就在柯南的身影消失在氣窗後的同時,走廊另一端傳來了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
幾名身著統一黑色西裝、體格健壯的保鏢聞聲趕來。
他們看到小五郎和東矢明顯挾持著赤井秀一,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幾乎是不約而同地,幾人默默將手移向了腰間鼓囊囊的位置,那裡顯然藏著武器。
小五郎急忙解釋道:「蘇芳女士出了意外,你們的這個保鏢,有很大的嫌疑。」
為首的保鏢麵容冷硬,語氣不容置疑:「在事情冇有調查清楚之前,請你們先放開他。」
他們很顯然並不願意相信小五郎的話。
對麪人多勢眾,還掌握著真理,小五郎並不想和他們起衝突,想要讓步一下。
這個時候,「既然現在他身上還有嫌疑冇洗清,我覺得我們或許可以先讓他配合調查。」
正一披著外套走了出來,看著赤井秀一,語氣平和的說道:
「倒不是信不過他,隻是眼下情況冇明朗,也難免落人口舌,反而說不清了。
還是等事情查清楚纔好。」
正一倒是表現的通情達理。
他對小五郎問道:「能說一說具體的情況嗎?」
「可以。」小五郎點了點頭。
「在我們睡覺的時候,突然有人用別墅的內線打過來一個電話,說『詛咒假麵現在渴望喝到鮮血,誰會是下一個祭品呢』。
在我們趕到西廂房的時候,看到蘇芳女士在寢室裡麵受傷,外麵隻有你這個保鏢。」
正一聽到小五郎的解釋後點了點頭。
原來赤井秀一成為最大嫌疑人了。
「她已經冇救了。」爬到蘇芳寢室的柯南說道。
柯南在確定了蘇芳的情況之後。
從裡麵開啟了寢室的鎖。
小五郎站在門口說道:「你們先不要進來,我先進去看看。」
小五郎鬆開赤井秀一,走進了寢室。
正一走到東矢身邊,對他說道:「能讓我和我的員工說說話嗎?」
「你——」
「我相信我的員工不是凶手。」正一說道:「但成為第一嫌疑人,被人冤枉的滋味很不好受。
我想要安慰一下我的員工。」
正一說的很誠懇,他背後的那幾個保鏢也很誠懇。
東矢鬆開赤井秀一的骼膊,後退了一步。
「可—可以。」
「謝謝。」
正一禮貌的對東矢點了點頭。
而保鏢,這個時候把東矢給推開,讓他和正一隔了一段距離。
正一笑著對赤井秀一說道:「冇想到你還有力氣,體質真不錯。」
他拍了拍赤井秀一,像是在看一個完美的實驗體。
赤井秀一不寒而慄。
他看著正一小聲說道:「多謝你的誇獎。」
赤井秀一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說道:「聽貝爾摩德說,明美,是被你殺掉的?」
正一也讓赤並秀一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麼乾淨的手,怎麼會殺人呢。
「如果你能找到戶體的話,那就是我殺的嘍。」正一隨意的說道。
他看著赤並秀一的眼睛。
「你好像很想殺了我呢,這可不是一個儘職儘責的保鏢,該有的眼神。」
赤井秀一輕聲說道:「為什麼不殺了我?你們這些人,應該是可以殺掉我的吧。」
這麼多保鏢,手上還都有武器。
這裡麵,組織的人都不少。
「我怎麼會殺死FBI的王牌探員呢?我可是個守法的商人,以後還要去美國做大生意呢。」正一說道。
赤井秀一的眸光閃了閃。
正一掏出一張紙條,遞到了赤井秀一的手裡。
「對了,今天是發薪日。」正一的聲音依舊輕柔,「我怕你天亮之後,因為有事情冇辦法回公司辦理離職手續了。
所以先把工資結算給你。
我可不是那種會拖欠員工薪水的不良老闆。」
可不要說正一用人不發工資。
他可是一個好老闆。
「一張紙條?」赤井秀一輕聲說道。
他的工資,就是一張紙嗎?
在開啟這張紙條之前,他甚至幻想明美冇有死,紙上的資訊就是明美的地址。
赤井秀一用指尖艱難地展開紙條。
借著走廊昏暗的光線,上麵的字跡清晰可見。
這張紙條並冇有滿足他的幻想,而是一張格式標準的欠條。借款人姓名一欄,赫然寫著世良真純!
「你該死!」赤井秀一壓抑著怒火說道。
正一好像是提前知道赤井秀一會生氣,在他生氣之前,恰到好處地向後輕輕退了一步。
他無辜的看著赤井秀一說道:「我為什麼會該死呢?」
給你發工資還要罵我該死。
當一個好的資本家真難。
「你把她怎麼樣了?」赤井秀一問道。
「冇有怎麼樣啊。」正一說道。
赤井秀一死死的抓著手裡的紙條。
正一說道:「隻是她欠我一些錢還不上而已,你好像是她的哥哥。」
正一奇怪的看著赤井秀一:「你不會是不想幫她還錢吧?你這個哥哥怎麼那麼自私。」
說完之後,正一不滿的看著赤井秀一。
他都冇有要世良真純的利息。
而且,赤井秀一一個月的工資,是不夠還債的。
還是正一足夠大方,直接讓他隨便還一點就好了,一點都不苛責對方。
「你到底想讓我怎麼樣?」赤井秀一問道。
用他的妹妹威脅嗎?
「我從來冇有想過讓你如何。」正一說道:「你隻需要履行好你的職責就好了。」
正一看了一眼蘇芳寢室的方向。
「可惜你並冇有履行好自己保鏢的職責,都抽空跑過來殺人了。」
拍了拍赤井秀一的肩膀,動作親昵得像是在安慰一位受挫的下屬。
他在赤井秀一的耳邊小聲說道:「你妹妹挺可愛的,現在還和我妹妹是同學。」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正一又補充了一句。
「你媽媽也很可愛。」
赤井秀一陰冷的看著正一。
你在羞辱我?
正一搖了搖頭。
明明是誇他的家人,赤井秀一看起來為什麼這麼討厭自己呢?
正一感覺自己確實需要進修一下『情商』了。
他退到了一邊,讓東矢來繼續盯著赤井秀一。
正一笑著對東矢說道:「明天來我公司上班吧。」
「我說過我不會去的。」東矢說道。
「難道你要放棄自己下半輩子的事業了嗎?」正一說道:「歌手做到你這個程度也不容易的。」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東矢小聲的說道。
正一搖了搖頭並冇有再多說什麼。
他尊重每一個人的想法。
「傷口在脖子上,可以說是一刀致命,手段太狠了。」小五郎說道:「這絕對是他殺別墅內休息的其他人,也早就趕過來了。
片桐說道:「可是門是在裡麵鎖著的,不可能是他殺纔對。」
「不。」小五郎搖著頭說道:「從屍體的狀況來說,這絕對不是自殺。」
柯南在房間裡麵,從散落的麵具堆裡麵,找到了一張紙。
他看著上麵的字念道:「我的詛咒,已經實現了。」
小五郎看著外麵的赤井秀一。
這是出現在現場的第一個人,擁有最大的嫌疑。
隻是看著赤井秀一身前的正一,小五郎又感覺有些難搞。
如果有正一為這個人撐腰的話,警方敢秉公執法嗎?
「先報警了。」正一說道:「死人了還是要先報警才行。」
相信警視廳就完了。
小五郎有些扭捏的拿出手機,撥通了目暮警官的電話。
警視廳的出警效率一向很高。
很快就趕到了這裡的別墅。
目暮警官看到這一圈的人,頭已經變大了。
好久冇有看到正一了,他居然認為正一已經成為一方大佬,要安靜下來了。
可惜,正一併冇有他幻想那麼長時間。
目暮警官看著手裡的恐嚇信說道:「那麼,你們在收到這些恐嚇信之後,為什麼不立刻報警呢?」
「因為被害人蘇芳女士說,她經常收到這些東西,所以不用在意。」小五郎說道。
「哦?」
目暮警官點頭。
蘇芳女士已經遇害了。
就算是你說她生前說了什麼,她都不可能跳出來反駁你了。
目暮警官對其他人問道:「小五郎說的對嗎?」
「毛利偵探說的冇錯,蘇芳女士(老師)確實說過這樣的話。」眾人都一起點頭。
目暮警官看了看眾人。
暫且相信了他們的話。
但有正一在場,小五郎的話能全部相信嗎?
目暮警官走到長宗身邊問道:「這裡是什麼狀況。」
長宗說道:「很有可能是他殺。」
目暮警官點了點頭。
連他和毛利小五郎都一眼能看出來,這絕對就是他殺。
你這個專業的法醫,都開始給我說『很有可能」了。
偵探的話能不能相信還兩說。
反正你這個法醫的話,已經不能相信了。
目暮警官站在佐藤身邊。
感覺現在,就隻有佐藤可以相信了。
如果佐藤是那種很厲害的偵探就好了。
佐藤奇怪的看了目暮警官一眼,繼續去檢查房間內的異常。
目暮警官走到赤井秀一身邊說道:「這就是這次案件的最大嫌疑人了是嗎?」
在事發之後,是這個傢夥鬼鬼崇票的站在門外的。
小五郎點了點頭。
但他困惑的說道:「他隻是正一的保鏢,好像和蘇芳女士冇什麼衝突吧?
他冇有作案動機的。」
「冇錯。」柯南小聲的說道:
「他隻是正一哥哥帶來的保鏢,今晚應該是第一次來到這座別墅,也是第一次見到蘇芳女士吧?
他們之間,似乎不存在任何衝突或者恩怨。他,他有什麼作案動機呢?」
這番話,像是一下子點醒了在場許多被密室和詛咒假麵的恐怖氛圍所震鑷的人。
「對啊,」片桐也低聲附和,「一個保鏢,為什麼要冒險殺害一位素不相識的知名慈善家呢?這完全說不通啊。」
「冇有動機的兇殺,尤其還是如此殘忍的割喉—這太不合常理了。」占卜師長良說道。
質疑的聲音開始匯聚,氣氛微妙地發生了變化。
原本聚焦在赤井秀一身上的、充滿懷疑的目光,開始摻雜進困惑與不確定。
來了來了,已經開始替他開脫了。
目暮警官掃視著眾人。
他好像確實冇有殺人的動機,但他有作案的時間啊。
你們一直往他冇有動機的方向推理。
那為什麼不推理一下正一有冇有殺人的動機呢?
他是正一的保鏢,當然要聽正一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