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無憐奈也閉上眼,再睜開時隻剩決絕:“我對組織的忠心,日月可鑒。今日被誣陷,我無話可說,但我絕不會承認自己是臥底。”
琴酒緩緩收回槍口,轉身看向門口的伏特加,語氣冷漠得冇有一絲溫度:“把他們鎖死,封住所有通訊。在我從水族館回來之前,讓他們活著——畢竟,兩條忠心耿耿的‘狗’,纔是引庫拉索現身最好的誘餌。”
他腳步未停,黑色風衣裹挾著凜冽的殺意,大步踏出倉庫。
承重柱上,安室透與水無憐奈相視一眼,眼底都翻湧著焦灼與寒意。
夜色悄然漫過東都水族館的輪廓,摩天輪的彩燈在雲層下忽明忽暗,像一雙雙窺視黑暗的眼睛。
庫拉索掌心的海豚掛件還殘留著少年偵探團的溫度,口袋裡那部被組織特製加密的通訊機卻突然發出一陣極輕微、隻有她能聽見的震動——是朗姆的直接聯絡。
她身形幾不可查地一僵,指尖下意識攥緊掛件,指腹泛白。
白澤憂與灰原哀立刻察覺到她的異常,兩人默契地向前半步,將她半護在身後,目光警惕地掃向四周暗處,空氣再次陷入緊繃的凝滯。
庫拉索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驚濤,不動聲色地摸出藏在袖口的通訊機,螢幕上隻有一行簡短到刺骨的指令:“傳回完整臥底記憶,確認波本、基爾、司陶特身份,原地待命,組織即刻接應。”
朗姆的語氣冇有質問,冇有催促,卻比任何威脅都更令人窒息——那是掌控一切的漠然,是將她當作工具的絕對支配。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腦海中瞬間閃過安室透被鎖鏈勒出的血痕、水無憐奈決絕的眼神,更閃過步美遞來糖果時燦爛的笑臉、光彥認真講解海豚知識的模樣、元太拍著胸脯說要保護她的稚氣。
指尖在螢幕上懸停許久,她最終一字未傳,直接切斷了訊號。
冇有迴應,冇有確認,更冇有交出那份足以毀掉無數人的記憶。
她親手掐斷了重回組織的唯一通道,也親手將自己推上了背叛的絕路。
白澤憂壓低聲音,語氣凝重:“是組織?”
庫拉索緩緩點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破釜沉舟的堅定:“是朗姆。他要我傳回所有臥底的資訊……我冇發。”
灰原哀心頭猛地一震,看向庫拉索的目光裡充滿了難以置信——那是黑衣組織最頂級的指令,是朗姆親自下達的命令,她竟然敢違抗。
就在這一刻,庫拉索緩緩抬眼,目光直直落在灰原哀臉上,那雙異色的瞳孔裡,清晰地映出她藏在冷靜外表下的慌亂與戒備。
“我想起來了。”
庫拉索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驚雷落在灰原哀耳邊。
“你不是灰原哀,你是雪莉。宮野誌保。組織裡叛逃的科學家,朗姆和琴酒懸賞追殺了無數日夜的人。”
灰原哀的臉色瞬間慘白,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微退,指尖死死抓住白澤憂的衣袖,全身的神經都繃到了極致。
她以為自己藏得足夠好,卻冇想到,在恢複記憶的庫拉索麪前,一切偽裝都不堪一擊。
白澤憂立刻上前一步,將灰原哀完全護在身後,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住庫拉索:“你想怎樣?上報組織,換一條生路?”
庫拉索卻輕輕搖了搖頭,冇有絲毫惡意,眼底反而泛起一絲與黑暗格格不入的溫柔與憐惜。
她上前一步,微微彎下腰,平視著灰原哀,語氣真誠得令人心碎:“我不會說。永遠不會。”
“我認出你,不是為了抓你回去,而是想告訴你——跟我一起走。”
她伸出手,掌心攤開,那隻小小的彩色海豚靜靜躺在中央,像一束微弱卻堅定的光。
“我已經背叛了組織,朗姆和琴酒不會放過我,同樣,他們也永遠不會放過你。你躲在這裡,靠著偽裝和彆人的保護度日,永遠活在被追蹤的恐懼裡。”
“我們都從同一個地獄裡爬出來,都不想再做任人擺佈的工具。”庫拉索的聲音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懇切,“我可以帶你走,離開日本,離開他們能觸及的所有地方。我知道組織的路線、藏身處、聯絡方式,我能帶你徹底擺脫陰影,再也不用回頭看。”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白澤憂,又落回灰原哀顫抖的睫毛上:“留下來,隻會把所有人都拖進危險裡。跟我走,我們才能真正活下來。”
風掠過水族館的欄杆,帶走最後一絲暖意。
白澤憂:?
當我麵要帶我女朋友走?
“抱歉我拒絕。”
……
廢棄倉庫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琴酒剛坐進黑色保時捷356a,副駕的加密通訊器便再度發出低沉的嗡鳴,這一次,是朗姆直接撥來的專線。
伏特加立刻識趣地閉緊嘴,發動車子的動作都輕了幾分,整輛車內隻剩下引擎微弱的轟鳴,以及通訊器裡電流劃過的冷寂聲響。
琴酒按下接聽鍵,金色獨眼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語氣冇有半分起伏:“說。”
電話那頭,朗姆的聲音比先前更沉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庫拉索冇有回傳完整記憶,訊號中斷,位置消失。”
短短一句話,卻像一塊冰石砸進死寂的湖麵。
琴酒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出冷白,唇角勾起一抹極冷、極銳的弧度。
冇有絲毫猶豫,冇有半分求證,他幾乎在朗姆話音落下的瞬間,便做出了最冷酷、也最精準的判斷。
“她果然叛變了。”
輕飄飄四個字,冇有疑問,冇有揣測,是斬釘截鐵的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