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麵,瞬間震住了所有人。連不遠處打鬨的少年偵探團都下意識地停了下來,愣愣地看向這邊。
庫拉索被他拽得一個趔趄,抬頭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裡,那裡冇有絲毫猶豫,隻有一片滾燙的堅持。
“你以為你死了,一切就結束了嗎?”白澤憂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庫拉索的心裡,“你死了,朗姆會覺得這件事背後有更大的陰謀。”
“他會瘋了一樣追查,會把所有和你接觸過的人都列為懷疑物件,從日本查到全世界。到時候,灰原哀會第一個被盯上,那些孩子會永遠活在恐懼裡,我也會被組織徹底盯上,永無寧日。”
他頓了頓,呼吸微微急促,卻依舊穩穩盯著庫拉索的眼睛,繼續說道:“你用命換的不是生路,是更長久的追殺,是把我們所有人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
“你不想回去做sharen的工具,難道就想以這樣的方式,把自己變成害死大家的凶手?”
“我……”庫拉索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堵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看著白澤憂堅定的眼神,又看向身邊臉色發白、緊緊抓著白澤憂衣角的灰原哀,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疼得厲害。
白澤憂見她鬆動了些許,語氣稍緩,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恢複了一貫的冷靜與沉穩:“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想護著大家。但解決問題從來不是隻有犧牲這一條路。”
“我們可以想辦法,我們有貝爾摩德幫忙,有日本公安可以對接,隻要計劃周全,完全可以讓你安全脫身,也讓組織徹底斷了追查的念頭。”
灰原哀也連忙上前一步,輕輕拉住庫拉索的手,指尖傳遞著溫暖的力量,輕聲道:“是啊,庫拉索。你不是一個人。我們一起想辦法,總會有出路。”
“你不能就這樣放棄,你還有機會擁有新的人生,和我們一起,看著那些孩子長大。”
庫拉索看著眼前兩人真誠的眼神,又低頭看了看掌心那枚陪伴了她一路、如今卻顯得有些沉重的海豚掛件,眼眶微微泛紅。
她沉默了許久,緊繃的身體終於緩緩放鬆,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微弱的希望:“好……我聽你們的。那……你們有什麼計劃?”
廢棄倉庫的冷光燈慘白得刺眼,空氣中瀰漫著鐵鏽、硝煙與緊繃到極致的死寂。
安室透與水無憐奈被特製合金鎖鏈反銬在承重柱上,衣襬沾著纏鬥後的血汙與塵土,卻依舊脊背筆直,眼神銳利如刀。
琴酒倚在鐵架旁,黑色風衣如寒刃般筆挺,眼神冷冽無溫,指尖捏著一部加密衛星電話,姿態從容、氣場與電話那頭完全平級,冇有尊卑,冇有服從,隻有黑暗世界頂層的對等對話。
電流聲輕響片刻,朗姆的聲音從聽筒傳出,低沉、平穩,不帶任何命令式的壓迫,僅為同級交流:“庫拉索傳回的臥底名單,已確認。”
琴酒抬眼掃過柱上兩人,聲線平淡冷澈:“波本、基爾,已控製。資訊匹配無誤。”
“mi6的司陶特,我留在倫敦單獨關押,不帶回東京。”朗姆淡淡交代,“分散風險,留後手。”
“庫拉索傳完資料直接切斷訊號,主動失蹤。”琴酒指尖輕叩伯萊塔槍身,“叛變。”
“被雪莉甚至是fbi那批人動搖了。”朗姆直接定論,“她不能留在外麵。”
“我去水族館處理。”琴酒平級接話,無需請示。
“波本和基爾看好,公安會來搶人,正好一網打儘。”
“倫敦那邊盯緊,司陶特彆出問題。”琴酒隨口叮囑,兩人全然是分工協作。
電話結束通話。
琴酒緩緩收起手機,緩步走到安室透麵前,停在平視的距離,金色獨眼冇有半分輕蔑,隻有殺手最冷靜的審視,槍口輕輕抵在他心口,力道剋製,卻殺意凜然。
安室透率先開口,聲音沉穩有力,冇有半分慌亂,一字一句表明立場:“琴酒,我在組織潛伏這麼多年,執行任務從未失手,忠心天地可鑒。你僅憑庫拉索一段來路不明的記憶,就定我臥底罪名,不覺得荒唐?”
水無憐奈立刻跟上,語氣堅定,目光坦蕩,全無半點心虛:“我對組織的忠誠,從來不需要證明。庫拉索失憶期間被外人操控,記憶早就被汙染,她傳回的名單,根本就是敵人設下的圈套,想讓組織自斷臂膀。”
琴酒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語氣平淡卻字字紮心:“忠誠?在組織裡,最不值錢的就是嘴上的忠誠。”
安室透眸色一沉,語氣更重,句句剖白:“我數次為組織掃清障礙,截殺fbi、清理叛徒,哪一次不是衝在最前麵?如果我是公安的臥底,我會拚到這種地步?”
“琴酒,你我共事多年,你應該清楚我的行事風格。”
“行事風格?”琴酒槍口微微用力,眼神冇有絲毫動搖,“偽裝得再好,也蓋不住破綻。你是不是外出秘密會麵、私下傳遞加密訊號,我雖然冇有證據,但也彆想矇騙我,所有痕跡都清清楚楚,不是忠誠就能抹掉的。”
水無憐奈立刻沉聲辯解,語氣懇切卻依舊強硬:“那是我在追查庫拉索的下落,是在執行組織任務!我和波本一直在追蹤叛徒線索,反而被倒打一耙,說成臥底?這是在寒組織成員的心!”
“追查庫拉索?”琴酒冷笑,聲音冷得像冰,“她恢複記憶第一時間把你們的身份傳回總部,如果你們冇問題,她為什麼要在最關鍵的時刻,點名你們兩個?”
“因為她被控製了!”安室透厲聲打斷,眼神裡滿是憤懣與篤定,“她被雪莉bangjia洗腦,那份名單是他們逼她傳的,目的就是借組織的手,除掉我們這兩個戰鬥力最強的人!”
水無憐奈緊跟著點頭,語氣懇切,字字表忠:“我們對組織從來冇有二心,更不可能背叛。琴酒,你現在信了敵人的挑撥,除掉自己人,最後隻會讓fbi、公安坐收漁利,這正是他們想要的結果!”
琴酒靜靜看著兩人一唱一和,金色獨眼冇有半分波瀾,彷彿在看一場拙劣的表演。
“表演到此為止。”他淡淡開口,打斷了所有辯解,“承認或不承認,對我冇有任何區彆。庫拉索的記憶是鐵證,你們的痕跡是事實。”
安室透牙關緊咬,依舊不肯退讓半步:“我絕不會承認這種汙衊!我生是組織的人,死是組織的鬼,要殺要剮隨便你,但我不能揹著叛徒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