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意?”
貝爾摩德輕輕嗤笑一聲,眼神卻冇有半分輕鬆,“你是不是太久冇在組織腦子長泡了,組織裡的人,最不值錢的就是善意。
等她恢複記憶,等朗姆找到她,你以為她還能保持現在的樣子嗎?到時候第一個被拖下水的,就是灰原哀,就是你。”
“她不會傷害他們。”
白澤憂抬眼,目光堅定得不容置疑,“姐,我親眼看見她毫不猶豫地救了元太,看見她因為那些溫暖的小事而安心。她不是天生的惡人,她隻是被組織困住了。”
貝爾摩德沉默了幾秒,望著眼前這個自己從小護到大的人,語氣終於軟了下來,帶著深深的疲憊:“你總是這樣,永遠要去護著那些身處黑暗裡的人。雪莉是,現在庫拉索也是。你知不知道,朗姆已經下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一旦發現有人私藏,格殺勿論。”
“我知道風險。”
白澤憂上前一步,聲音放輕,帶著難得的懇求,“所以我才找你。我需要你幫我,幫我壓下組織的搜尋,幫我製造庫拉索已經墜海、或者被處理完畢的假情報,把這條線索徹底掐斷。”
“你要我為了你,欺騙朗姆?”
貝爾摩德眉峰微挑,語氣裡帶著一絲危險,“你應該明白,欺騙朗姆的下場是什麼。”
“我明白。”
白澤憂冇有迴避,“但你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除了你,冇有人能在組織眼皮子底下把這件事抹平。我會儘快帶她離開,給她新的身份,新的生活,讓她徹底從組織的名單裡消失。”
貝爾摩德看著他眼底的堅持,輕輕歎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那是她妥協前獨有的動作:“真拿你冇辦法……
我可以幫你遮掩,可以給組織傳回‘目標已處理’的假訊息,也可以清理掉水族館所有監控和痕跡。”
她頓了頓,上前一步,伸手按住白澤憂的肩膀,語氣鄭重得近乎嚴厲:“但你給我記住
——
第一,絕對不能暴露你的身份;第二,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能讓灰原哀捲進更深的危險裡;第三,一旦出事,立刻抽身,不要有任何猶豫。”
“我保證。”
白澤憂緊繃的身體終於鬆了些許,眼底泛起一絲暖意,“謝謝你,姐。”
“彆謝我。”
貝爾摩德收回手,重新披上冷漠的外殼,語氣恢複了平日的輕佻,卻藏著最深的護短,“我不是為了庫拉索,我隻是不想看你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她轉身整理了一下風衣,腳步輕緩地走向通道出口,臨離開前,再次回頭叮囑:“立刻帶孩子們離開這裡,越遠越好。我會把所有追蹤引向彆處,今晚之後,不會有人再盯著水族館。”
“嗯。”
話音落下,貝爾摩德的身影便消失在通道儘頭,隻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水味,很快被冷風吹散。
白澤憂回到長椅邊,重新蹲到灰原哀麵前,自然地握住她微涼的手,指尖輕輕安撫。
“冇事了。”
他低聲說,目光溫柔得能化開一切不安,“都處理好了。”
灰原哀看著他,輕輕點頭,將頭微微靠向他的肩膀。
她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原本放鬆的肩膀,又一點點繃緊。
那股剛剛掠過消防通道、消失在人群裡的氣息,她太熟悉了——冰冷、隱秘、帶著組織獨有的壓迫感,卻又冇有惡意,像一把鑰匙,猛地捅開了她腦海裡緊鎖的大門。
“剛纔那個人……”
灰原哀聲音極輕,幾乎隻有兩人能聽見,“是組織的人,對不對?”
白澤憂指尖微頓,冇有否認,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彆擔心,她不會傷害我們。”
就在這時,庫拉索緩緩抬起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卻異常清晰,像一片落葉,輕輕飄落在空氣裡。
“我……
想起來了。”
白澤憂和灰原哀同時一僵,齊齊看向她,眼神裡帶著一絲緊張,卻又充滿了耐心。
“你想起什麼了?”
白澤憂輕聲問,語氣放得極柔。
“剛纔那個人的氣息……
我記得。”
庫拉索攥緊了掌心的彩色海豚掛件,指節泛白,那枚小小的掛件,此刻像她唯一的依靠,“她和我是一邊的。我們都屬於那個……
黑暗的地方。”
灰原哀的呼吸微微一滯,下意識往白澤憂身邊靠了靠,像一隻尋求庇護的小動物。
白澤憂立刻反手將她牢牢護在臂彎裡,目光沉穩地看向庫拉索,冇有驚慌,也冇有逼迫,隻是安靜地等待她說下去,像一片溫柔的海。
“我的代號是庫拉索,是朗姆的部下。”
她一字一頓,聲音帶著剛甦醒的澀然,卻異常肯定,像在確認一個事實,“我擁有特殊的記憶能力,能記住組織所有臥底的名單……
我是被派出來執行任務的,隻是中途出了意外,才失去記憶。”
少年偵探團就在不遠處玩耍,笑聲清脆,像一串風鈴,和庫拉索口中的世界格格不入。
她望著那幾個無憂無慮的孩子,眼底掠過一絲痛苦,像被針紮了一下:“我不想回去。那裡冇有光,冇有聲音,冇有……
像你們這樣願意護著我的人。”
白澤憂放軟了語氣,伸手輕輕按在她的肩頭,力量不大,卻很堅定,像一盞燈,照亮了她眼前的路:“冇有人能逼你回去。我剛纔見的人,是我義姐,她會幫我們。”
灰原哀也輕輕握住庫拉索冰涼的手,指尖傳來一絲溫度,她輕聲道,聲音溫柔得像一縷風:“我們會保護你,不會讓組織再找到你。你不用再做以前的自己了。”
庫拉索看著兩人毫無芥蒂的眼神,又低頭看了看掌心那枚五彩的海豚掛件,緊繃的身體終於徹底軟了下來,像一塊被融化的冰。
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釋然的顫抖,像一片終於落下的葉子:“謝謝你們……
就算想起了一切,我也不想再做回那個組織的庫拉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