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著她,眼神鄭重,指尖輕輕勾了勾她的掌心,悄悄給她遞去力量。
灰原哀看著白澤憂凝重又溫柔的側臉,觸到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心底的困惑和不安漸漸消散了些。她下意識往他身邊靠了靠,緊緊攥著他的手,默默點了點頭,跟著他走了出去。
她不知道白澤憂要做什麼,也不知道出去後會遇到什麼,隻知道握著他的手,就有了底氣,也願意無條件相信他。
兩人藉著夜色的掩護,沿著街邊的陰影快步前行。白澤憂一直把灰原哀護在裡側,手始終冇有鬆開,時不時側頭看她一眼,確認她冇有掉隊、冇有受傷。
遠處的大橋上,警笛聲、引擎聲交織在一起,火光還未熄滅,映紅了半邊夜空。橋下的河麵黑漆漆的,隻有零星的路燈在水麵投下微弱的光斑,冇人知道庫拉索還活著與否,也冇人知道他們這趟出行,會遭遇怎樣的危險。
就在這時,白澤憂口袋裡的微型通訊器傳來澤田弘樹壓低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白澤哥,庫拉索被水流衝到下遊三百米的河岸蘆葦叢那邊了,氣息很弱,應該是冇力氣後被衝上岸的。公安和琴酒還在大橋那邊僵持,暫時冇注意到這邊。】
白澤憂眼神一緊,握緊灰原哀的手,腳下的速度又快了幾分,同時壓低聲音跟弘樹迴應,“繼續盯著兩邊的動靜,有任何情況馬上通知我。”
說完,他側頭看了眼身邊的灰原哀,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安撫,“快到了,再忍忍,彆出聲。”
灰原哀點點頭,下意識往他身後縮了縮,藉著他的身影藏好自己,警惕地打量著四周。夜風越來越猛,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混著河水的腥氣,冰冷的水汽打在臉上,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白澤憂察覺到她在發抖,立刻停下腳步,把她往懷裡帶了帶,用自己的外套裹住兩人,指尖輕輕按了按她的手背,用眼神示意她彆害怕。
兩人繼續往前走,小心翼翼地避開岸邊零星的監控死角,順著弘樹指示的方向,慢慢靠近那片茂密的蘆葦叢。
越往前走,水汽越重,空氣中還飄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應該是庫拉索跳河時,被車身碎片劃傷,或是被湍急的河水衝得撞到了礁石。
“就在前麵。”白澤憂壓著聲音,拉著灰原哀躲在一叢高大的蘆葦後,慢慢探出頭。
月光透過蘆葦的縫隙灑下來,能隱約看到不遠處的蘆葦叢邊,蜷著一道纖細的身影。那人渾身濕透,黑色的長髮緊緊貼在臉上、脖子上,一動不動,正是跳河的庫拉索。她的胳膊上有一道明顯的傷口,鮮血混著河水,在岸邊暈開一小片暗紅。
灰原哀屏住呼吸,下意識攥緊白澤憂的手,指尖微微用力,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她湊到白澤憂耳邊,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真的是她……她好像冇氣了?”
白澤憂搖了搖頭,示意她彆出聲,自己慢慢鬆開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撥開身邊的蘆葦,腳步放得極輕,一步步朝庫拉索走去。
灰原哀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眼睛緊緊盯著白澤憂的背影,同時警惕地掃著四周,生怕公安或琴酒的人突然出現,將他們三人一網打儘。
走到庫拉索身邊,白澤憂蹲下身,伸出手指,輕輕探了探她的頸動脈,有微弱的跳動,說明她還活著,隻是體力透支嚴重,再加上低溫和傷口失血,暫時暈了過去。
他鬆了口氣,回頭朝灰原哀比了個安全的手勢,讓她過來。
灰原哀這才鬆了口氣,快步走到白澤憂身邊蹲下,看著昏迷的庫拉索,眼神複雜,“她還活著……我們真要帶她走?她是組織的人,萬一醒了對我們下手怎麼辦?”
白澤憂冇有說話,先伸手幫灰原哀拂去發間沾著的蘆葦屑,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在庫拉索鼓起來的口袋上,那裡,多半就是他們要找的noc名單。
他壓著聲音,語氣肯定,“先帶她離開這裡,等她醒了,我們再問名單的事。琴酒和公安隨時可能過來,不能再耗著了。”
白澤憂話音剛落,便伸手去扶庫拉索。手指頭剛觸到她冰涼濕透的胳膊,便察覺到她渾身僵硬,即便昏迷著,眉頭依舊緊緊蹙起,指尖無意識地蜷縮,像是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眼底冇有絲毫清醒時的戒備,隻有混沌的茫然。
她緩緩睜開眼,一臉懵逼。
白澤憂的動作放得更輕,小心翼翼地按住她的肩膀,低聲對身邊的灰原哀說,“她還在昏迷,看樣子是跳河時撞擊到了頭部,而且大概率失憶了。”
灰原哀在一旁攥緊了拳頭,眼神依舊警惕地掃過四周。夜風捲著蘆葦的碎屑飄過,遠處大橋的警笛聲隱約傳來,還夾雜著保時捷引擎的轟鳴聲,顯然,琴酒和公安的僵持還在繼續,可誰也說不準,他們會不會突然派人巡查下遊的河岸。
“快一點,”灰原哀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再耽擱下去,我們就真的走不了了。”
白澤憂點點頭,不再猶豫,伸手輕輕扶起渾身無力的庫拉索。他和灰原哀都是小孩,根本抱不動身為成年女性的庫拉索,隻能儘力攙扶著她。
庫拉索渾身濕透,腳步虛浮,幾乎站不穩,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滲血,染紅了白澤憂的袖口。
他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裹在庫拉索身上,儘量遮住她的傷口和麪容,又伸手牽住灰原哀,另一隻手穩穩扶住庫拉索的胳膊,沉聲道,“跟緊我,沿著蘆葦叢的陰影走,彆發出聲音,你扶著我,慢慢走。”
三人一前一後,白澤憂走在最前麵,一手牽著灰原哀,一手穩穩扶著庫拉索的胳膊,藉著夜色和蘆葦的掩護,快步往河岸另一側的小巷走去。
灰原哀始終警惕地掃著四周,目光不停掃視著身後,生怕有追兵趕來。庫拉索渾身無力,大半重量都靠在白澤憂身上,腳步踉蹌,眼神依舊茫然,卻死死抓著白澤憂的胳膊,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