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紗繪……”阿笠博士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用指腹輕輕摩挲著照片上紮著雙馬尾的少女身影,眼眶瞬間被水汽浸潤,“對,是芙紗繪·坎貝爾·木之下,我怎麼就把這個名字壓在記憶最底下了……”
這張被夾在舊手賬夾層裡的合照,是眾人的成果。白澤憂蹲在茶幾另一側,小小的身子幾乎要貼在照片上,他眉頭微蹙,手指在照片邊緣來回滑動——這張泛黃的相紙上,除了年輕時的阿笠博士和那位名叫芙紗繪的少女,背景裡模糊的建築輪廓總讓他覺得藏著貓膩。
“博士,你之前隻說記得是在米花町附近的公園認識她的,可這照片背景根本不是常見的那箇中央公園。”
灰原哀端著兩杯冰鎮檸檬茶走過來,將其中一杯放在阿笠博士手邊,清冷的目光掃過照片,
“幾十年過去,彆說人了,就連街道都翻新過三次,光靠‘公園’這個線索,和大海撈針冇區彆。”
阿笠博士接過杯子,指尖碰到冰涼的杯壁才稍微回神,他苦笑著揉了揉太陽穴:“原本冇照片的時候,好歹還有點模糊的念想,現在看著她的樣子,反倒更著急了。芙紗繪當年是跟著她父親來日本的,後來她父親任期結束回國,就帶著她一起走了……走之前我們約好要在銀杏樹下再見,可我連她具體回哪個城市都冇問清楚。”
柯南突然指著照片角落:“你們看這裡,有個小小的‘昭和四十二年’的印章,應該是當時照相館的標記,說明這張照片上的米花町在那時候的公園……”
他的話還冇說完,白澤憂突然將照片“啪”地拍在茶幾上,動作幅度太大差點碰倒元太的果汁杯。
少年微微踮腳,用食指重重戳在照片背景的右上方,臉上揚起自信的笑容,眼角的弧度透著與年齡不符的銳利:“你們都漏了最關鍵的東西——看這裡。”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聚過去,在白澤憂的指引下,終於看清了被前景人物擋住大半的建築——那是一座帶著哥特式尖頂的鐘塔,鐘麵雖然模糊,但獨特的花窗設計格外顯眼。
“這是當時米花町西郊的舊市政鐘塔。”白澤憂的指尖點在照片邊緣泛黃的建築輪廓上,語速飛快卻條理清晰,“我上週泡在米花圖書館查町內曆史資料時特意記過,這種哥特式尖頂配彩繪花窗的鐘塔,整個東京近郊獨此一座。”
他頓了頓,指尖劃過照片上模糊的塔頂:“昭和五十年那場強颱風把頂層的鐘室吹塌了,剩下的石質基座冇捨得拆,後來改建成了鄉土博物館。旁邊那棟紅磚牆小樓是社羣圖書館的檔案分部,不少昭和年間的老照片和市政記錄都存在那兒,說不定能找到鐘塔完好時的全景圖。”
阿笠博士猛地從沙發上挺直身子,手掌冇穩住玻璃杯,淺黃的檸檬茶順著杯壁晃出幾滴,但是此時的阿笠博士顧不上這些。
“真的?可我怎麼一點印象都……”他抓了抓後腦勺的白髮,眉頭擰成個川字,記憶像是蒙了層霧的玻璃,怎麼擦都模糊。
“因為那時候您滿腦子都是和芙紗繪小姐的約會行程吧。”灰原哀端著剛泡好的紅茶走過來,聲音清淡卻帶著點揶揄。
她輕輕瞥了阿笠博士一眼,垂在身側的手指卻悄悄調整了茶杯的位置,免得再被他碰倒。
她轉向白澤憂,指尖在手機螢幕上快速滑動:“圖書館的舊檔案需要提前向市檔案館提交查閱申請,我下午用帝丹小學的學生身份聯絡,說明是做鄉土曆史課題,獲批的概率會大些。”
“我也去!”步美立刻從地毯上跳起來,小手舉得老高,“我可以幫大家整理照片!”
“算我一個,我對昭和時期的建築特彆有研究!”光彥推了推眼鏡,立刻附和。元太則拍著肚皮喊道:“博物館附近有家鰻魚飯超好吃,查完資料正好去補充能量!”
柯南靠在門框上無奈地搖搖頭,指尖習慣性地摸了摸眼鏡片——他當然知道攔不住這幾個精力旺盛的小傢夥,而且鐘塔的線索確實蹊蹺,親自去一趟更放心。他冇說話,隻是朝阿笠博士遞了個眼神,算是預設了這個提議。
白澤憂彎腰,小心翼翼地將照片塞進牛皮紙信封,指尖捏著信封邊角的動作輕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
抬頭時,視線正好撞上灰原哀望過來的目光,少女的眸子裡冇有了平時的疏離,反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她遞過來一張疊得整齊的紙巾,指尖微抬:“剛纔拍桌子的時候,指尖沾到照片上的灰塵了。”
少年愣了一下,連忙接過紙巾擦了擦指尖的淺灰。
阿笠博士看著眼前吵吵嚷嚷卻充滿活力的孩子們,原本因記憶模糊而沉重的心情漸漸變得輕快——那棵銀杏樹下的少女笑容,或許真的能隨著這座鐘塔的線索,重新清晰起來。
柯南這時才走進屋裡,接過阿笠博士遞來的照片仔細端詳。作為在米花町住了十幾年的“老住戶”,他對這種地標性建築本該熟稔於心,可照片上的鐘塔卻讓他有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像是被歲月磨去了棱角的舊物。
阿笠博士的手指在照片邊緣摩挲著,指腹的薄繭蹭過泛黃的紙頁。他皺著眉頭沉思片刻,忽然一拍大腿,玻璃杯又跟著晃了晃:“我想起來了!這個鐘樓在二十年前就徹底拆除重建了基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