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伊森本堂:白幹這麼多年!(1更)
月影島海邊別墅二樓的觀景陽台上,海風帶來了微鹹的涼意。
森山實裡與伊森本堂相對而坐,手中的威士忌冰塊發出細微的融化聲。
「把那四個人從島上弄走,」森山實裡抿了一口酒,看似隨意地問道:「不會給你的生意」帶來什麼麻煩吧?」
伊森本堂嗤笑一聲,擺了擺手:「能有什麼影響?這麼個偏僻未開發的小島,上下打點一番,完全掌控起來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讀好書上,.超靠譜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屑:「至於那四個傢夥,不過是幾條早已沒什麼價值的地頭蛇,你不要,我也會想辦法將他們給處理掉!!」
這個走私渠道可是他的立命之本,怎麼可能會讓那四個地頭蛇深度參與其中?
萬一讓他們知道自己跟CIA的人有來往,那不就是有麻煩了?
沒看到森山實裡都隻收錢,對這裡麵的事情一概不過問,而那四個傢夥一點都不知趣,完全沒有當甩手掌櫃的意思,那他也隻能送他們上路了。
伊森本堂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前傾,眼中流露出真切的好奇:「說起來,我倒是很好奇,你看中了那位女孩哪一點?竟然會親自推薦她加入?我看她身形瘦小,看起來————並不起眼。」
他頓了頓,帶著一絲男人間心照不宣的笑意試探道,「總不會,是因為她長得漂亮吧?」
森山實裡晃動著酒杯,淡淡地說道:「他為了復仇,把自己嘎掉了。」
這句話一出,伊森本堂臉上的戲謔瞬間消失,瞬間滿臉敬意。
作為男人,他深深地知道要做出嘎掉自己的舉動,有多大的勇氣與毅力!
能幹出這種事情來的,絕對是狠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由衷感慨道:「————原來如此。為了復仇,能做到這種地步————是條真正的漢子!這份毅力和決心,令人佩服。」
兩人就著這個話題又閒聊了幾句,氣氛比之前更為融洽。
很快,對話轉向了正事。
森山實裡切入主題:「這裡生意怎麼樣?還順利嗎??」
聽到這個問題,一向不苟言笑的伊森本堂臉上露出了難以抑製的笑意,那是一種由內而外的舒暢:「棒極了!說實話,森山,這遠不止是解決了活動經費的問題。」
他壓低了些聲音:「更重要的是,我現在有機會接觸到以前根本夠不著的人。一些之前對我愛答不理的組織成員,看到我這裡有穩定的財路和渠道,都主動湊過來想分一杯羹。」
「這比我過去費盡心機去接近、去套近乎,要省力太多了。」
他進一步解釋道:「現在這條線,大概隻有一半的時間是在運我們自己的奢侈品,另一半時間,則是在幫助」組織裡的其他成員運輸一些他們急需的特殊物品」。」
「雖然這樣我們自己賺的錢會少一些,但換來的是實實在在的人情和關係網。」
伊森本堂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的嘆服:「這種靠著利益捆綁來推進臥底任務的方式,確實比我過去那種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辦法,要高效得多,也安全得多!」
他回憶著以前自己的臥底生涯,隻覺得自己白幹這麼多年!
兩人就著海風與酒意,又低聲交流了一些後續的安排。
不知不覺間,牆上的時鐘指標已經滑過了一個小時。
森山實裡將杯中殘餘的酒液一飲而盡,冰塊叮噹作響。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時間差不多了,該下去看看結果了。」
伊森本堂也隨即起身,臉上恢復了慣有的沉穩:「我也很好奇,那位醫生,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觀景陽台,朝著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地下室的門被緩緩推開,一股混雜著鐵鏽與消毒水的氣味撲麵而來。
森山實裡與伊森本堂一前一後走下台階,皮鞋踏在水泥地麵上的聲音在封閉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淺井成實背對著他們,跪坐在冰冷的地麵上,纖瘦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壓抑的、彷彿從靈魂深處撕裂出來的嗚咽聲在寂靜中迴蕩,那哭聲裡混雜著太多難以言喻的情緒一一是長達多年的冤屈得以昭雪,是手刃仇敵後的短暫快意,但更多的,卻是失去至親、人生軌跡被徹底扭轉的巨大悲慟與無盡空虛。
在她麵前不遠處,川島、黑岩、西本、龜山四人以各種扭曲的姿勢癱倒在椅子上,早已沒了氣息。
他們的眼睛驚恐地圓睜著,瞳孔擴散,彷彿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看到了極致的恐怖。
臉色是駭人的青紫色,嘴巴張得極大,似乎想要發出最後的嘶吼,卻永遠凝固在了那個瞬間。
伊森本堂率先走上前,職業習慣讓他立刻開始仔細審視屍體。
他俯身檢查,口中不由得發出「嘖嘖」的驚嘆聲。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他語氣中帶著一種近乎專業的讚賞:「你看著四具屍體,粗略數來,每個人身上至少被刺了十刀,加起來超過四十個創口。」
「但最妙的是,這四十多刀,刀刀精準地避開了所有主要的動脈和致命臟器。」
他指著其中一具屍體胸口處密集而規整的傷口,繼續向森山實裡分析道:「創口深度控製得極佳,造成的實際出血量並不大,根本不足以致命。他們真正的死因————」
伊森本堂直起身,指了指他們扭曲的麵部表情和僵硬的肢體:「是活活嚇死的!」
「在意識完全清醒的狀態下,眼睜睜看著冰冷的刀鋒一次次刺入自己的身體,感受著生命在一點點流逝,卻無法掙脫,最終被極度的恐懼摧毀了心智,引發了急性心源性休克。」
「我幹這行這麼多年,直接死於恐懼的案例,可不多見。」
森山實裡靜靜地聽著,目光掃過那四張因極致恐懼而變形的臉,最後落在了仍在微微顫抖的淺井成實背上。
他緩緩地點了點頭,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欣賞:「看樣子,她在這方麵的確很有天賦。」
他也沒想到淺井成實還有這樣的手段。
但仔細想想,對方都能對自己下得了狠手,對帶敵人還會心慈手軟嗎?
似乎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又或許是終於從那股巨大的情緒洪流中稍微掙脫出來,淺井成實的哭聲漸漸止住了。
她用手背用力抹去臉上的淚水和汙跡,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著呼吸,然後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她轉過身,臉色蒼白如紙,眼眶通紅,但那雙曾經充滿痛苦和迷茫的眼睛,此刻卻沉澱下一種冰冷的、堅硬的東西。
她一步步走到森山實裡麵前,腳步有些虛浮,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沒有任何猶豫,她對著森山實裡深深地、標準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身體因為情緒的餘波而微微顫抖,這個姿勢她維持了足足數秒。
「森山先生————」她的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但字句清晰,「謝謝您。謝謝您給了我這次機會,讓我親手了結這一切,告慰我父親、母親還有妹妹的在天之靈。」
這聲道謝發自肺腑,沒有森山實裡提供的線索和這個手刃仇敵的平台,她或許永遠隻能在猜測與仇恨的煎熬中度過好幾年,才會有進展。
森山實裡看著她,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神情。
他既沒有避開這個鄭重的禮節,也沒有表現出過多的動容。「不用謝我。」
他的語氣平淡而務實,打破了略顯沉重的氣氛:「我們之間是互惠互利。我幫你找到仇人,給你復仇的機會;而你,也得履行答應我的事情。」
淺井成直起身子,重重地點頭,眼神沒有絲毫閃爍:「我明白。答應您的事情,我絕不會忘記。」
復仇之後,她的人生已經沒有了什麼遺憾,往後再怎麼樣過,都是賺。
森山實裡對她的表態似乎很滿意,他不再多言,隻是簡潔地說道:「既然這裡的事情已經解決了,那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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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率先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踏上了通往地麵的台階,沒有絲毫留戀。
伊森本堂也緊隨其後。
淺井成實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四具再無聲息的仇人屍體,眼神複雜,但最終化為一片沉寂的決然。
她拉緊了身上有些淩亂的衣服,跟著前麵兩人的腳步,一步一步,離開了這個終結了她過去、也開啟了她未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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