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告知與接近目標(2更)
晚飯結束後,貝爾摩德與明美道別後,便姿態優雅地離開了大陸酒吧。
森山實裡幫著明美一起收拾餐具,走進廚房。
水流聲嘩嘩作響,泡沫堆疊。
森山實裡看似隨意地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巧的高頻乾擾器,按下,防止任何可能的遠端竊聽。
確保環境安全後,他一邊沖洗著盤子,一邊頭也不抬地,用一種極其平靜卻不容置疑的語氣直接對明美說道:「我改天去買個厚實點的保險箱回來。你把貝爾摩德送你的那條藍寶石項鍊放進去,好好保管起來。」 ->.
明美一邊洗碗,一邊點頭:「嗯,好的。這項鍊確實太貴重、太紮眼了—其實我戴上之後就一直覺得有些不自然,心裡挺不踏實的。」
森山實裡聽出她隻是覺得禮物過於昂貴,並沒有理解自己的深層意思。
他再次強調,語氣加重了幾分:「嗯,這麼寶貴的東西。就應該好好地、安安穩穩地放在保險箱裡。以後,都不要再佩戴了!!明白嗎?」
明美這才猛地反應過來,森山實裡的話中似乎別有深意。她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小聲問道:「這項鍊——難道——有什麼問題嗎?」
她的眼神中帶上了一絲驚疑。
森山實裡搖了搖頭,語氣保守:「我不知道。沒有任何證據。但是,出於絕對的安全起見,不要佩戴它,是最穩妥的選擇。」
他停頓了一下,決定點破那層窗戶紙,提醒道:「畢竟,貝爾摩德是組織核心成員,防人之心不可無。」
明美聽到這話,好奇地問道:「那你——既然這麼不放心她,為什麼之前不阻止我和她接觸,反而還讓我照顧她呢?」
森山實裡嘆了口氣,將毛巾搭好,語氣變得有些複雜:「一方麵,是任務使然。另一方麵——
我其實抱著一絲希望,想看看——你能不能'感化」她。」
他用了這個詞,似乎自己也覺得有些理想化。
明美認真地想了想這段時間的相處,說道:「我和桐生小姐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感覺她——其實是一個挺平易近人、甚至有點脆弱的人。但她總是心事重重,好像心裡壓著很多事情,眉頭也總是習慣性地蹙著。」
她用一種近乎肯定的語氣總結道:「我感覺——她的心腸,本質上可能並不壞。隻是被很多東西束縛住了。」
森山實裡沒有說話,思索再三,最終還是決定透露真相。
一直隱瞞著,也不是辦法。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更低,說道:「明美,如果我告訴你——你的父母,宮野厚司和宮野艾蓮娜,當年在她身上進行過某種藥物實驗呢?」
明美整個人瞬間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彷彿沒聽清,又彷彿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資訊衝擊得無法思考。
森山實裡繼續用平靜卻殘酷的語氣說道:「她因此極度憎恨你的父母。並且——很大程度上,將這份仇恨延續到了你們姐妹身上。這就是她可能對你們抱有敵意的根源。」
明美並不笨,聽到這裡,她一切都明白了。
為什麼森山實裡會對貝爾摩德如此戒備,卻又默許甚至創造機會讓自己去接近、照顧對方。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所以——你想讓我——去替我的父母贖罪?」
森山實裡搖了搖頭,隨即又點了點頭,語氣複雜:「說贖罪可能太重了,但確實有這麼一點意思在裡麵。」
「我希望她能通過和你的接觸真正認識到,你們姐妹是獨立的個體,是善良的人,不應該為你們父母過去的行為負責,更不應該被遷怒。」
他甚至更進一步,直接丟擲了一個更驚人的事實:「為了給你們製造足夠多的、自然的相處機會,讓她欠下人情,降低戒心——我特意設計了一個局,安排人給了她幾槍,讓她重傷,不得不留在這裡養傷。」
明美聽到這裡,嚇得手裡的盤子差點滑落!
她張開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滿了難以置信。
搞了半天,原來桐生小姐身受重傷、痛苦不堪地在這裡養了一個月,這一切的源頭,竟然都是自己的男友在背後一手策劃和安排的!
她張了張嘴,看著眼前這個神色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尋常事的男人,一時間震驚得完全說不出話來。
她忽然深刻地明白了,為什麼森山實裡能在那個黑暗複雜的組織裡混得風生水起——這個男人的心思之深、手段之果決,遠遠超乎她的想像。
他的心,是真的又黑又狠啊!
普通人根本玩不過他!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明美內心深處並沒有因此責怪森山實裡。
因為她清楚地知道,他費盡心機、甚至不惜採用這種極端手段,所有的出發點和最終目的,都是為了保護她和誌保。
意識到這一點,她非但沒有感到恐懼,反而有一股暖流湧上心頭,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和被珍視感。
森山實裡沒有注意到明美複雜的心理活動,他眉頭緊鎖:「但貝爾摩德的演技很好,我根本無法判斷,你這一個月的真誠付出,我這一個月的算計,到底有沒有起到一絲一毫的作用—我甚至開始懷疑,我這麼做,到底是對是錯?」
明美見狀,連忙上前一步,輕聲安慰道:「別想了,實裡。你已經為我們做得足夠多、足夠好了——真的不用再給自己那麼大的壓力。」
森山實裡沒有說話,他覺得,自己做的還遠遠不夠多。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森山實裡按照貝爾摩德提供的地址,準時來到了位於東京都心、以奢華和隱私性著稱的帝國酒店。
他徑直走向高層的一間豪華套房,敲響了房門。
貝爾摩德很快開啟了門。
她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神采,穿著一身休閒服,看起來已經完全從槍傷中恢復。
她將森山實裡讓進房間,簡單地寒暄了兩句,便直接進入了正題。
「坐下吧。」她指了指梳妝檯前的椅子,開啟了一個比黑羽千影那個更加專業、工具也更繁多的易容箱:「時間緊迫,我先給你換個身份。」
森山實裡依言坐下,看著鏡子裡貝爾摩德開始在他臉上忙碌。
他問道:「具體的行動計劃是什麼?我們第一步該怎麼做?」
貝爾摩德手持專用的膚蠟,仔細地在他下頜線處做著細微的調整,頭也不抬地回答道:「第一步?很簡單,先從他身邊那些不那麼起眼,但又不可或缺的人開始下手一比如他的幾個生活助理、行程秘書或者司機。」
「我們需要仔細觀察,找出其中最容易替代、又能接觸到核心資訊的目標。」
森山實裡透過鏡子看著貝爾摩德,詫異道:「先從助理和秘書下手?不直接針對目標本人嗎?」
「當然不能。」貝爾摩德語氣肯定,手上動作不停:「像警視廳副總監這種級別的人物,本身的安保力度就是最高等級,行蹤更是高度保密,外人根本無從得知。想要直接接近他,難度極大,需要耗費大量的前期準備工作。」
她拿起一把小刷子,蘸取特製的顏料改變森山實裡的膚色,繼續說道:「這種級別的刺殺,從來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順利的話,前期情報蒐集和目標觀察可能就需要兩三個月的時間。如果運氣不好,目標突然改變行程習慣或者安保升級,拖上半年甚至更久都是常事。」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屬於頂尖專家的自信和傲然:「這也還是因為我們會易容術,能直接變成他信任的人。」
「如果換成其他人來,時間跨度會更大!」她提醒道道:「像他們這樣的上流社會實權人物,可是非常惜命的,對自己的人身安全看得比什麼都重。」
「對於任何來歷不明、試圖接近的人,都會抱有極高的警惕。」
森山實裡想了想,又提出一個想法:「那我們能不能利用他出席某些公開宴會的機會動手?那種場合雖然安保嚴,但人多眼雜,或許有機會?」
貝爾摩德聞言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對新手天真想法的寬容和一絲告誡:「採用更莽一點的方式,比如在宴會強攻或者製造混亂狙擊,理論上可以。」
「但那麼做的風險極高,幾乎等同於自殺式襲擊,除非你做好了無法活著離開的準備。否則——」
「我們還是得遵循最古老也最有效的法則:耐心收集情報,等待最佳時機,一擊必中,然後全身而退。」
森山實裡聽完這番經驗之談,點了點頭。
他明白,在策劃和執行這種高難度刺殺任務方麵,貝爾摩德的經驗遠超自己無數個層級。
自己現在要做的,就是少問、多看、多學,認真跟著這位大師學就對了。
兩人完成了易容,徹底改頭換麵。
森山實裡變成了一位看起來三十多歲、氣質沉穩的商務精英,而貝爾摩德則化身成一位幹練而不失嫵媚的女伴。
他們駕駛著一輛毫不起眼的黑色轎車,按照貝爾摩德事先搞到的請柬上的地址,駛向位於東京都內的一處豪華別墅區。
別墅門口安保森嚴,身著黑色西裝的保安人員仔細核對了他們的請束,又用金屬探測器和手持掃描器對兩人進行了細緻的安檢,甚至要求他們取出手機進行臨時保管,確認沒有其他可疑電子裝置後,才終於揮手放行,允許他們進入宴會廳。
宴會廳內燈火輝煌,衣香鬢影,舒緩的古典音樂流淌在空氣中。
社會名流、政商要人端著酒杯,低聲談笑,氣氛看似輕鬆,實則處處透著一種無形的階層壁壘D
進入會場後不久,兩人的目光幾乎同時鎖定了今晚的目標一警視廳副總監山崎大吾。他正被幾個人簇擁著,站在大廳相對中央的位置談笑風生,臉上帶著公式化的笑容。
貝爾摩德優雅地從侍者托盤中取過兩杯香檳,遞了一杯給森山實裡,自己輕輕抿了一口。
然後她用酒杯不易察覺地指向山崎大吾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低聲調侃道:「喏,目標就在那裡,看起來毫無防備呢——怎麼樣,森山君,有沒有本事現在就過去搞定他?」
「別被他周圍那些看似鬆散的氛圍騙了。」
「仔細看看他四周的那些賓客和侍者。我敢打賭,裡麵有從特種部隊退役的老兵,有公安出身的高階特工,甚至可能還有被招安的殺手。」
「總之,無論是徒手格鬥、槍械運用還是實戰保護經驗,都豐富得超乎你的想像。」
森山實裡順著她的暗示仔細觀察。
果然,山崎大吾周圍看似隨意分佈的人群中,有幾位男士的站姿異常穩定,眼神銳利如鷹,時刻掃視著周圍環境,西裝下的肌肉線條隱約可見,甚至有人脖頸或手背上還能看到淡淡的傷疤。
他們看似在閒聊或享用美食,但形成的無形屏障卻將山崎大吾完美地保護在中心。
根本不需要動手,森山實裡就能從那些人身上感受到一種近乎實質的、久經沙場才能淬鍊出的強悍氣息和壓迫感。
他暗自評估了一下,覺得自己對付其中一個恐怕都要拚盡全力,勝負猶未可知,更別說同時麵對十幾個這樣的專業人士了。
他對著貝爾摩德連連擺手,苦笑道:「算了算了——你就別拿我開玩笑了,我可沒那個本事在這種地方動手,那跟自殺沒什麼區別。」
貝爾摩德發出兩聲幾不可聞的輕笑,彷彿早就料到他這個反應:「行了,不開玩笑了。我們看得太久,容易被那些專業的眼睛盯上。走吧,帶你去認識一下我們真正的門票。」
說著,她自然地挽起森山實裡的手臂,像一對普通的社會名流伴侶,看似隨意地在場內移動,最終將目光投向了一個正在不遠處與某人交談的、看起來精明能幹的中年男子。
兩人在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停下。貝爾摩德低聲對森山實裡說:「你在這裡等一下,注意觀察四周。我過去打個招呼,探探路。」
隨後,她露出得體的微笑,獨自向著那位助理走去,巧妙地插入對話之中。
森山實裡留在原地,一邊小口喝著香檳,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宴會廳裡的來賓。
很快他就發現,能出席這個晚宴的,果然都非富即貴,來頭不小。
他甚至在人群中看到了幾位經常在財經新聞上出現的麵孔。
而就在這時,兩個熟悉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鈴木綾子和鈴木園子。鈴木財團的兩位千金小姐也出席了今晚的宴會。
綾子小姐舉止端莊,正與一位年長的紳士交談;而園子則顯得活潑許多,好奇地四處張望。
連鈴木家的人都來了——
森山實裡心中暗忖,這場宴會的規格和含金量,果然高得嚇人。
也難怪山崎大吾的安保會如此嚴密。
看來還是貝爾摩德製定的、從外圍人員下手的長期策略,比較穩妥,風險比較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