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兩個倔強的女人(2更)
森山實裡駕駛著車輛,載著完美偽裝成「市川新」的貝爾摩德,駛向了第一個可疑目標—鬆本的住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抵達目的地後,森山實裡將車停在街角一個不顯眼的位置。
「到了。小心點。」森山實裡簡短地叮囑了一句。
「放心,等著好訊息吧。」貝爾摩德自信地笑了笑,推門下車,步履沉穩地走進了那棟公寓樓森山實裡則留在車內,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環境,同時通過耳機監聽著可能傳來的動靜。
儘管貝爾摩德身上帶了微型麥克風,但除非緊急情況,否則不會輕易開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大約半個小時後,貝爾摩德的身影重新出現在街角,快步回到了車上。
她嘆了一口氣,語氣帶著一絲無聊:「這個鬆本不是目標——他確實有點問題,不過隻是和市川新在合夥搞一些小型走私生意,和組織無關。」
森山實裡點點頭,並不意外。
組織的正式成員有各種灰色收入來源並不稀奇,要是沒有灰色收入,那才稀奇!
他發動汽車:「下一個,恭子。」
流程重複。
他將車開到第二位嫌疑人恭子居住的高階公寓樓下。
貝爾摩德頂著市川新的臉蛋,上樓「拜訪」
森山實裡依舊在樓下默默等待,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方向盤。
又是大約半小時,貝爾摩德返回,這次她無聊的直打哈欠:「這個也不是。這位恭子小姐隻是他藏起來的一個情人,除此之外——沒有別的關係。「
森山實裡知道,將聯絡員偽裝成情人秘密接頭,這種事情並不罕見。
黑田那傢夥怎麼就這麼不懂事呢?
趕緊給自己找一個漂亮的女公安,用情人的身份,給自己當接頭人啊!!
「那就隻剩最後一個了,田村。」他說著,將車駛向最後一個地址。
來到田村所住的略顯老舊的住宅區,貝爾摩德再次化身「市川新」,下車走向目標所在的樓房。
森山實裡像前兩次一樣,將車停在陰影裡,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
半個小時似乎成了某種規律,貝爾摩德大概是沒心思待太久。
她的身影準時準點地從樓道裡出現,朝著車輛走來。
然而,就在她距離車輛還有十幾米遠的時候,異變陡生!
旁邊一個原本看似普通、正在低頭玩手機的路人,突然毫無徵兆地暴起!
他猛地從懷裡掏出一把老舊的手槍,對著「市川新」瘋狂扣動扳機,口中發出憤怒至極的咆哮:「山田!你這個混蛋!給我去死!!」
「砰!砰!砰!」
槍聲瞬間撕裂了夜晚的寧靜!
貝爾摩德大吃一驚,她的反應速度已經快到極致,在對方掏槍的瞬間就試圖向旁邊的車輛掩體後閃避。
但襲擊來得太過突然且近距離,她終究無法完全避開所有子彈。
伴隨著幾聲悶哼,她的肩膀和側腹瞬間被子彈擊中,巨大的衝擊力讓她踉跑幾步,痛苦地倒在了冰冷的地麵上。
她強忍著劇痛,抬頭看到那名槍手臉上帶著瘋狂的恨意,正一步步逼近,顯然是要給她補上致命一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
又是一聲槍響,但這一次,是從貝爾摩德身後的方向傳來!
隻見那名槍手的額頭正中瞬間綻開一個血洞,他臉上的瘋狂表情凝固了,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貝爾摩德艱難地扭過頭,看到森山實裡正站在車旁,手中握著一把裝有消音器的手槍,槍口還冒著細微的青煙。
他的臉色冷峻,眼神如同寒冰。
貝爾摩德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劫後餘生的虛脫感混合著劇痛席捲而來。
森山實裡沒有絲毫遲疑,他迅速開車過來,下車一把將倒在地上的貝爾摩德攔腰抱起,動作迅速卻儘量平穩地將她塞進了汽車後座。
緊接著,他轉身又將那名殺手的屍體拖起,同樣塞進了後備箱。
完成這一切後,他回到駕駛座,猛踩油門,車輛如同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迅速逃離了這片即將引來警察的區域。
在疾馳的車中,他一隻手操控方向盤,另一隻手飛快地拿出手機,在組織內部專用的加密APP
上使用了清理服務,簡潔地輸入了地點和情況,要求「清潔工」立刻處理槍擊現場。
至於能不能來得及處理,那是清潔工的事情。
搞定這一切後,森山實裡才透過後視鏡看向後座,道:「我已經讓人去處理現場了——情況怎麼樣?」
貝爾摩德靠在座椅上,臉色因失血而蒼白,額頭上布滿冷汗。
她皺著眉頭,忍痛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傷口,搖了搖頭:「沒什麼大礙——運氣不錯,沒有打中要害。肩膀穿透傷,側腹的子彈可能卡在肌肉裡了—..」
她喘了口氣,甚至還有力氣自嘲一下:「那個槍手.根本不會用槍,槍法爛得要命,這麼近的距離,幾槍下來——都沒打中要害。「
森山實裡聞言,輕笑一聲:「看樣子你的運氣不錯,這麼近的距離——我都給判死刑了。先吃點止痛藥頂一下!」
他說著,單手在副駕駛的儲物格裡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瓶強效止痛藥,看也沒看就朝後座遞了過去。
貝爾摩德接過藥瓶,擰開蓋子,甚至沒有看劑量說明,直接一仰頭,就往嘴裡倒了十幾片白色藥片,乾嚥了下去。
森山實裡通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幕,大吃一驚:「喂!你吃那麼多幹嘛?!這種止痛藥一片就足夠頂很久了!過量服用會出事的!」
貝爾摩德嚥下藥片,因苦澀而皺了皺眉,虛弱但清晰地解釋了一句:「我進行過嚴格的抗藥性訓練·身體對很多藥物的代謝速度都遠超常人—·普通劑量對我效果很差,必須要加大劑量才行——」
聽到這個解釋,森山實裡不再多說什麼。
組織的核心成員經歷過各種非人的訓練,這並不奇怪。
但他更加傾向於是APTX4869給貝爾摩德帶來的副作用。
他轉而問道更關鍵的問題:「你有熟悉的、能處理這種傷的醫生嗎?還是去你的安全屋?」
貝爾摩德忍著逐漸被壓下去的劇痛和開始襲來的眩暈感,直接了當地說道:「沒有——你找個地方,幫我處理一下。」
「行。」森山實裡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調轉方向盤,改變了行車路線,朝著大陸酒吧的方向疾馳而去。
大陸酒吧二樓,房間內。
森山實裡小心翼翼地將貝爾摩德平放在寬大柔軟的皮質沙發上,她因失血而蒼白的臉色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脆弱。
森山實裡迅速取來一個高階醫療箱,開啟後裡麵器械和藥品還算齊全。
他看了一眼貝爾摩德緊蹙的眉頭和隱忍痛苦的表情,猶豫了一下,拿出一支注射器,問道:「看你疼得厲害,要不要先給你來上一針鎮靜劑?能好受點。「
貝爾摩德聞言,竟然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痛楚卻依舊不改本色的嗤笑,她搖了搖頭,聲音有些虛弱但語氣卻帶著慣有的慵懶和堅持:
「不用——我又不是第一次中槍了,早就習慣了這種滋味。鎮靜劑就算了——隻需要給我一支煙就行,那比什麼都管用。」
森山實裡看著她這副樣子,無奈地搖搖頭,但還是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細長的女士香菸,遞到她唇邊,並用打火機為她點燃。
他一邊看著她深吸一口,一邊說道:「看你現在還能這麼嘴硬耍帥,我就放心了——看來多半是死不了了。「
說著,他拿起醫療箱裡的剪刀,小心翼翼地開始剪開貝爾摩德中彈部位周圍的衣物,將猙獰的傷口徹底暴露出來。
貝爾摩德撕下了那張「市川新」的人皮麵具,露出了她此刻真實的、毫無血色的臉龐。
她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抽著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森山實裡為自己清理傷口周圍的血汙,那眼神平靜得彷彿正在被處理傷口的是別人而不是她自己。
她見森山實裡全程沉默專注,隻是埋頭處理傷口,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用帶著煙味的虛弱氣息說道:「看樣子你沒接受過正規的醫療培訓吧?不知道在處理這種疼痛劇烈的傷口時,最好跟患者聊聊天,說點廢話,轉移一下患者的注意力嗎?「
森山實裡手上的動作沒停,老實承認:「我的確沒接受過那種專業訓練—看來下次真得找機會去學一下了。「
貝爾摩德吐出一口煙圈,淡淡道:「也不用特意去學.—網上隨便搜搜戰地急救手冊,大概就能知道該怎麼做了。「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森山實裡專注的側臉上,語氣變得認真了些:「剛才—·謝謝了。那時候我真的覺得自己快要死了——想不到,你槍法那麼準,一槍就解決了那個瘋子。「
現在回想起來,那一刻的槍聲簡直是世界上最悅耳的聲音。
森山實裡頭也不抬,一邊用消毒棉清理著傷口邊緣,一邊回答道:「剛加入組織那會兒,一聽基地裡有靶場,可以隨便摸槍練習,我就幾乎泡在那裡了。,「我的槍法還是誌保教我的,她雖然主攻生物化學,但槍械理論和使用規範講得很清楚—.不然我也不可能這麼快就上手,還練得這麼準。當然,這也離不開我自己的努力練習!「
聽到雪莉的名字從森山實裡口中如此自然地說出,貝爾摩德的眼神幾不可查地閃爍了一下,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但她很快掩飾過去,隻是淡淡地應了一句:「原來是這樣啊—.」
然而,她很快注意到森山實裡在初步清理完傷口周圍的汙血後,動作就停了下來,隻是皺著眉頭觀察,不再進行下一步。
她立刻皺起了眉頭,語氣帶著疑惑:「怎麼不繼續了?」
森山實裡抬起頭,看了看手錶,表情變得異常嚴肅:「你的槍傷不止一處,而且位置看起來有點棘手。我不是專業的醫生,不敢亂動。「
「彈頭或者碎裂的彈片很可能正巧壓住了某條破裂的血管,我如果強行取出,造成瞬間大失血,你很可能在幾十秒內就死。我沒把握,不敢冒這個險。」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被輕輕推開。
森山實裡立刻回頭,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表情:「來了—這種專業的事情,還得讓專業的人來。」
貝爾摩德費力地微微抬起頭,朝著門口望去一當她看清來人的麵容時,眼睛瞬間因震驚而瞪大!
竟然是雪莉!
她怎麼會在這裡?!森山實裡竟然把她叫來了?!
在震驚之餘,貝爾摩德眼底深處幾乎控製不住地閃過一絲刻骨的仇恨與冰冷的殺意,那是在組織漫長歲月中積累下的、幾平無法化解的怨毒。
但這情緒如同潮水般來得快去得也快,幾乎是在瞬間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重新恢復了表麵的平靜,隻是臉色似乎更加蒼白了幾分。
宮野誌保穿著一身簡便的衣服,臉上帶著剛剛被從休息中吵醒的不悅和一絲疲憊。
她麵無表情地走進來,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現場,最後落在森山實裡身上,語氣冷淡中帶著一些不滿:「你可真會使喚人啊,實裡。我剛結束實驗室的工作,想著終於能下班休息了,一個電話又被你叫過來上班。」
森山實裡無奈地說道:「抱歉抱歉!實在是情況緊急,突發狀況!打擾你寶貴的休息時間了。
這樣吧——補償你兩個最新款的芙繪莎包包怎麼樣?隨便你挑!」
宮野誌保聽到這個報酬,臉上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點點,她瞥了一眼沙發上的貝爾摩德,又看了看森山實裡,這才微微頷首:「行,成交。」
說完,她便不再理會森山實裡,徑直走到沙發前。
她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幾處猙獰的槍傷上,看著森山實裡的初步處理,眉頭就緊緊皺了起來,語氣帶著專業性的嚴厲:
「你這處理得太粗糙了——消毒根本不徹底!甚至連無菌手套都不戴!是想讓她感染而死嗎?」
森實裡無奈地攤手:「所以我說我不專業啊,不然也不會急燎地把你請來了。」
宮野誌保不再廢話,利落地開啟醫療箱,找出無菌手套戴上,動作專業而迅速。
她看到貝爾摩德唇間還叼著的煙,毫不客氣地伸手將其取下,直接摁滅在菸灰缸裡,然後對森山實裡吩咐道:「準備麻醉劑。」
貝爾摩德刻皺眉,強撐著表示:「我不需要那東西!」
宮野誌保冷冽的目光掃過貝爾摩德倔強的臉,然後又看向森山實裡,語氣不容置疑,隻有一個字:「打。」
森山實裡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這兩位姑奶奶,他聽誰的似乎都會惹麻煩。
他隻好硬著頭皮打圓場,對宮野誌保解釋道:「貝爾摩德對很多種類的麻醉劑都過敏,不能用」
這倒不完全是假話,經過特殊訓練的人確實可能對某些藥物產生異常反應。
宮野誌保聞言,盯著森山實裡看了兩秒,又瞥了一眼貝爾摩德,似乎判斷出他沒有說謊,便不再堅持。
她隻是淡淡地說了句:「按住她,別讓她亂動。」然後便專注於準備手術器械。
貝爾摩德則對森實裡說道:「再給我點根煙。」
森山實裡心裡嘆了口氣,覺得這兩個女人在某些方麵真是像得可怕一樣的倔強,一樣的驕傲,一樣的不肯在對方麵前示弱。
他無奈,隻好又給她點了一支煙,然後按照宮野誌保的指示,在旁邊負責遞器械、拿藥物,充當起臨時助手。
宮野誌保不愧是組織頂尖的科學家,不僅擁有極其紮實的醫學理論基礎,顯然也有著出乎意料豐富的實戰手術經驗。
她的動作冷靜、精準、高效,每一刀都恰到好處。
當她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將一顆變形的彈頭從貝爾摩德的肌肉組織中取出時,湧出的鮮血立刻被她用準備好的止血材料和壓迫手法冷靜地控製住,整個過程沒有絲毫慌亂,彷彿隻是在完成一項普通的實驗。
整個取彈過程持續了將近四十分鐘,氣氛壓抑而緊張。
當最後一顆子彈被取出,所有傷口都成功完成止血和初步縫合後,宮野誌保才微微鬆了一口氣,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脫下手套,看也沒看一聲不吭、隻是默默抽著煙強忍疼痛的貝爾摩德,隻是對森山實裡交代道:「行了,讓她好好休息。六個小時內不要喝水吃東西,注意觀察有沒有發燒感染跡象。「
說完,她便毫不留戀地轉身,乾淨利落地離開了房間,沒有一句多餘的問候或寒暄,彷彿隻是完成了一項付費的技術服務。
森山實裡一邊開始收拾滿是血汙的現場,一邊對虛脫在沙發上的貝爾摩德心有餘悸地說道:「還好我當機立斷把誌保請來了—要是真讓我自己硬著頭皮上,胡亂取子彈,恐怕你會死在我的手上。」
貝爾摩德從鼻子裡發出兩聲意味不明的輕哼,雖然什麼都沒說,但心裡卻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
儘管她對宮野誌保懷著深刻的仇恨,但也不得不佩服對方那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專業技術。
剛才那種情況,如果真讓森山實裡這個半吊子來處理,自己此刻恐怕已經因為大失血或嚴重感染而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