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42.眼眸中的你-完
視線無聲地交錯中，空氣裡恍惚間似乎還殘留著高速俯衝帶來的微顫感。
沒幾秒的失神中，隨著輕微的機械嗡鳴聲，壓在少年和女孩兒身上的安全壓槓終是緩緩抬了起來。
坐在原座上的灰原哀微不可察地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將胸腔裡翻騰的餘悸壓下去。
女孩兒眼眸微斂間，目光終是落在了身側夏目結弦的麵龐上。
看著少年冰藍色的眼眸深處，那躍躍欲試的光芒，灰原哀輕輕蹙了下眉，用指尖點了點少年仍覆在她手背上的掌心，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的寵溺道：「想說什麼的話，就趕緊說，我可沒有限製你說話的權利。」
「咳咳」少年嘴角微微勾起間，他不禁輕咳了兩聲，隨後刻意放慢了語速道：「所以我想問，誌保，對於這次過山車的體驗得出了怎樣的結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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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原哀配合似得，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彷彿在感嘆他的幼稚般。
她微微垂眸間，緩緩開口道：「結論是。」
「結論是。」
「在極端的物理作用下，人體自主神經係統的應激性反應確實能短暫地抑製前額葉皮層對理性認知的控製中樞」
女孩兒略微的停頓中，指尖已靈巧地解開了腰間的安全帶卡扣道：「儘管整個過程伴隨著顯著的感官刺激，但是...」
隨著哢嗒的一聲輕響，安全帶的束縛徹底解除。
隨著被擺開的安全帶的束縛，灰原哀微微起身，她用指尖輕輕壓住額前被風吹得飛舞的幾縷茶發，目光重新投向了少年。
正饒有興致等待著茶發女孩兒答案的夏目結弦抬眸間恰好迎上了她的視線。
就在這一瞬！
灰原哀猛地向前傾身，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
女孩兒灰藍色的瞳眸直直地撞進了少年冰藍色的瞳眸深處，她原本清冷的嗓音微微拔高道：「但是！」
「笨蛋，夏目。」
「記住了，我以前可是騎哈姆雷的！」
「這種難度的過山車，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刺激！」
夏目結弦下意識眨了眨眼，隨即瞳眸深處的笑意瞬間盈滿了整個眼眶。
他順從地點點頭，聲音裡不禁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縱容道：「嗨嗨。」
「女王大人說的都對。」
聽著這個明顯帶著逗弄意味的詞，灰原哀的鼻腔裡不禁發出一聲輕哼。
帶著一絲微妙的惱意，在夏目結弦反應過來之前，女孩兒那隻剛剛整理過衣領的手已經落在了他濃密的黑髮上，毫不客氣地就是一通揉搓。
一番蹂過後，灰原哀滿意地收回了手，她利落地翻身跳下了過山車的站台，腳尖輕盈點地，頭也不回地抬步就朝出口方向走去道：「這個專案，體驗完畢。」
「走了，去下一個。」
「以我對你的瞭解」她微微側過了臉，用眼角的餘光掃向身後的少年道：「後麵應該還有別的安排吧。」
聞言，夏目結弦的眼眸無聲地彎了彎。
看著那抹即將融入夜色中的茶發身影，少年輕笑間，抬腳走向了一旁的操控室，進行了必要的安全覆核。
隨著少年手指在控製麵板上的快速操作，伴隨著幾聲輕微的電子音，當整個過山車區域的所有燈光與裝置電源被逐一切斷時，一切似乎又再次陷入了深沉的夜色中。
當少年與女孩兒的身影徹底遠離了過山車周圍附近所有的喧囂聲時，那因高速俯衝的刺激而快速跳動的心臟，纔在清涼的夜風的安撫下，緩緩歸於平靜。
走著...
走著...
並步行走在深夜裡遊樂園蜿蜒的小徑上。
耳邊是風穿過樹梢的低語..
腳下是鵝卵石鋪就的路麵..
每一步落下，都會傳來細微而規律的凹凸觸感。
走著...走著...
不知不覺，腳步便停在了一片迷離的光暈前。
萬籟俱寂的夜色裡，此刻，隻有眼前這座繚繞著數不清的暖光的摩天輪正在緩緩地旋轉著。
那些盤旋在空中的，緩緩移動著的座艙，此刻猶如夜空中難以計數的繁星一般。
璀璨，靜謐，且...令人目眩神迷。
看著灰原哀的茶色髮絲在摩天輪投下的光暈中泛起的柔和的光，夏目結弦微彎的眼眸中，他輕聲解釋道：「旋轉木馬的童話，過山車的驚險，都已經經歷過了。
「」
「我想總該體驗一個...更加不一樣的專案了。」
「我也想過跳樓機。」少年微揚的嘴角中，他的聲音裡不禁也帶著些許自我調侃道：「深夜玩那個，連我也會感到不安。畢竟，我骨子裡大概還是偏好...可一些控性更高的體驗。」
「至於海盜船的話，」他頓了頓，眸光悄然間劃過遠處隱約可見的船影道：「感覺上，和過山車大抵是同類刺激，未免有些重複。」
少年邊說，邊緩步走到了摩天輪入口處的閘機前，用萬能卡刷開了門禁。
隨後，他微微轉身。
夜風微微吹拂過的少年額前淩亂的髮絲中，他冰藍色的瞳眸似乎在迷離的燈光下顯得更加溫潤且清澈了起來。
看著女孩兒耳畔邊被風撩動著的碎發。
夏目結弦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掌心向上攤開，嘴角噙著一絲瞭然的笑意道：「所以。」
「左思右想，似乎也就隻剩下摩天輪這個專案了。」
摩天輪映影的光影中。
灰原哀微微頷首，淡笑間徑直跟上了少年的身影，走到了這座通往摩天輪座艙的高台上。
隨著艙門的開闔，外界的一切似乎都被隔絕了開來。
兩人並肩坐下之時，皮革座椅瞬間發出了輕微的吱呀聲。
某種不言而喻的默契中！
幾乎同時，他們的視線一齊穿過了身側那巨大的玻璃窗，看向了窗外那片迷離且深邃的夜。
隨著緩緩上升的座艙。
整個城市的燈火似乎都在少年和女孩兒的腳下鋪開了開來。
米花町的夜生活正酣，白日裡的沉澱下去的喧囂都在這個夜晚中化作了無數跳躍的光點。
霓虹的招牌，車河的燈流，萬家的燈火，都一齊織成了一片璀璨的，流淌著的光海。
視野的盡頭中，此刻東京所有的繁華都在以一種近乎務必的壯麗的姿態，匍匐在了他們的腳下。
灰原哀安靜地倚靠在了窗邊，映染著暖黃色燈光的玻璃正輕輕地倒影著她和夏目結弦的側顏。
整個東京夜晚的流光此時都在他們的瞳眸中無聲地閃爍著。
「這裡的風景。」托著下巴的少年忽然開口，聲音打破了艙內短暫的寧靜，他遠眺著窗外道：「看上去還不錯的樣子。」
「嗯。」灰原哀輕輕點了點頭道。
無聲的寂靜中。
兩人又同時不再開口講話了，他們隻是靜靜地看著窗外。
看著窗外那那隨著越來越高的艙體，看上去仿若模型般的旋轉木馬，過山車的軌道，星星點點的路燈...
那在眼眸中越來越朦朧的光暈裡。
座艙漸漸升到了這片夜空中的最高點上。
霎時間！
遠處城市的燈火居然變得更加輝煌了起來，璀璨如星河，縹緲若萬家燈火的花捲。
就在這小小的，彷彿被整個世界遺忘的靜謐空間裡。
一聲清脆的裂帛之音驟然劃破夜空。
「嘭咻！！！」
當第一朵碩大的金紅色煙火如同怒放的生命之花，徹底嘹亮在深藍的幕布之上時。
炫目的光芒瞬間點亮了座艙，也毫無保留地映入了灰原哀的眼眸中。
那光芒是如此的強烈，以至於她一向清冷的眸光顯得熾熱了起來。
女孩兒嘴角悄然綻放的淺笑中。
緊接著...
第二朵，第三朵...
奼紫嫣紅的，流光溢彩的，無數形態各異的煙火爭先恐後地升騰，炸裂，此起彼伏得將整片高空渲染成一個光怪陸離的，肆意揮霍著光與色的夢幻舞台。
轟隆隆的悶響聲中。
絢爛奪目的光影瘋狂地舞動，那璀璨的光影甚至將將窗外的城市燈火都映襯得黯淡了下去。
茶發女孩下意識地抬起手，將一縷被光影撩動的髮絲輕輕攏至耳後。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了煙火的喧囂道：「很漂亮。」
話音剛落的瞬間！
一朵前所未見的，巨大無比的紫色煙花霎驟然在他們眼前的夜空中盛放。
無數細碎的光點拖著長長的，閃耀的彗尾，傾瀉而下間，彷彿要將整個天幕都點燃了。
那璀璨奪目的光芒中，最後緩緩勾勒出一個複雜而神秘的宛若莫比烏斯環般的符號。
當那變幻莫測的紫色光芒在夏目結弦冰藍色的眼底深處跳躍，流溢時。
他他微微側過了頭，溫潤的目光緩緩落在了身邊女孩被煙火映照得格外柔和的臉上，少年的語氣越發輕柔道：「誌保，似乎一點都不意外的樣子。」
「嗯。」灰原哀同樣地側過了臉，迎上了他的目光，淺淺地揚起一個瞭然於心的笑容，下巴微抬道：「我說過的，我可是相當瞭解你的性格的，夏目。」
「你這傢夥，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不會像是表麵上看上去那麼簡單的。」
看著玻璃窗外，仍嘹亮著煙火的夜空。
女孩兒微微垂下了眼簾，目光漸柔道：「深夜，遊樂園，想也知道是最適合看煙花的地方吧。」
夏目結弦眼角無聲地彎起了輕柔的弧度，少年不禁誇讚道：「不愧是，誌保。」
「不過倒也沒有你說的那麼誇張，我也不是做什麼都能按照計劃開展如約進行的人呢。」
「隻是覺得如果單純向你坦白這是一個基於漫畫的世界的話，總覺得事情的發展會顯得太過冰冷且單調了一點。」
少年的話音在這裡有了一個微妙的停頓。
他輕笑間，倏然傾身向前，拉近了彼此的距離。暖橘色的燈光下，兩人的額頭輕輕相抵，呼吸可聞。
「你知道的。」
夏目結弦緩緩抬手，指尖帶著一絲夜晚微涼的觸感，極其輕柔地撫過灰原哀眼下那片淡淡的青黑陰影道：「我是一個喜歡看一些亂七八糟的書籍的，做一些亂七八糟的事的人。」
「我總覺得生活有柴米油鹽，但柴米油鹽中也需要一些儀式感。我希望我們的故事裡，可以多一些浪漫的地方。」
「畢竟好看的東西，總是容易沖淡其他不那麼愉快的情緒的。」
此刻，少年冰藍色的眼眸深處，彷彿也燃燒著與窗外煙火同源的灼灼光芒道：「你知道嗎？誌保。」
「其實這段時間，我和普拉一起經歷了很多很多的故事。」
「從輝夜研究院到夢幻島，再到和你的重新相遇。」
他頓了頓間，聲音中不禁帶上了一絲重量，目光灼灼其華道：「我其實早就把它當做家人了。」
「在我看來，它並不是什麼具有宏觀偉力的，能夠跨越時空的拉普拉斯的妖。」
「而是單純的。」
「一隻貪玩，傲嬌，好吃懶做的黑色小貓而已。」
「所以我希望你...」
話音未落間。
灰原哀的手已輕輕抬起，女孩兒溫軟的指尖不禁帶著一絲輕柔的涼意，抵在了少年的唇上，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的話。
茶發女孩兒漸柔的目光中，她唇齒輕翕道：「笨蛋。」
「我之所以不再發燒的原因，是因為你從貓咪那裡拿來的遊魚狀項鍊吧。」
「笨蛋，真是的。」
「不要小看女孩子的直覺啊。」
女孩兒這清冷中，此刻卻夾雜著一絲嗔怪的聲音裡。
她緩緩俯身，將自己的額頭更近地抵上少年的額頭上。
灰原哀近在咫尺的輕語聲中，每一句話似乎都清晰地落在了少年的心田上道：「其實我都猜得到的，夏目。」
「對我而言，普拉一樣是我的家人。你知道嗎？我真的...」
她微微停頓了一下，隨後用更輕柔的聲音說道：「真的很感謝它將你留在了我的身邊。」
「夏目，我現在根本不敢想像，沒有你的宮野誌保會是什麼樣的。」
「我也不敢細想，在那個你隻是炮灰的漫畫世界中...」
「姐姐的，我的，最後的故事發展是什麼樣的。」
話音剛落間，茶發女孩兒不由輕呼了一口氣，用指尖輕輕地臨摹著少年的眉眼。
此刻。
灰原哀那平日裡一貫清冷的眸光中，竟不知是何時撩起了熾熱的光點道：「夏目，不論那個漫畫是什麼樣的。」
「但是，我是不會放手的。」
「拜託...請你也跟我一起堅持到底好嗎？」
「拜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