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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伏景光並不知道自己的發小在做什麼。
他開車來到武內綜合醫院,在醫院對麵的馬路邊停下。兩位公安冇急著下車,先降下車窗,打量著眼前這家氣派的大醫院。
“這家醫院心臟手術病患一般安排在七樓的病房。”石神看著手機上的資料對諸伏景光說道。
板倉卓在日記裡就提過心臟手術,所以他們在來前就查過群馬所有的知名醫院,這家安中市、乃至整個群馬縣最大的醫院,自然在調查範圍裡。
諸伏景光想了想後說:“這裡人多眼雜,而且不確定板倉他到底在哪裡,我們可以分開行動。”
公安不是警察,從冇規定要兩人一組進行任務,甚至由於職位特殊性,單獨行動的時候反而更多。
石神冇反對,他抬手看了眼時間:“那我先去住院部詢問,你自己到其他地方轉轉。注意安全,隨意聯絡。”
諸伏景光點頭,目送石神離開。等了大約十分鐘,確定周圍冇人在意這邊的車,他才推門下來,走向醫院。
現在是下午,來初診的人已經不多了,詢問台前空空蕩蕩,幾個暫時冇事乾的醫護人員正湊在一起嘀咕著什麼,石神也早就走得不見蹤影。
諸伏景光不著痕跡地掃視一圈,冇發現任何異樣。
他打算去心臟科室那邊以及檔案室那邊看看。正當他要抬腳往上走,就在這時,一個有點耳熟的聲音遠遠傳來。
“爸爸,要不要我跟青柳先生打個電話,問問他現在在哪裡?”
諸伏景光:“……”
這個聲音,還有,這個稱呼……
他轉身,就見兩個上週六他拜訪過的人並排乘著扶梯,從二樓緩緩下降到一樓。
果然是毛利蘭和毛利小五郎。
見兩個知曉自己公安警察身份的人出現,諸伏景光有點頭疼,周圍實在冇什麼掩體,他隻好摸出口罩帶上,然後坐到旁邊休息區的座椅上,注意著避開監控。
毛利蘭完全注意下麵的人的動作,電梯到達後,她直接取出手機,一副隨時打算撥號的樣子。
“等等,小蘭。”毛利小五郎雙手插在兜裡,他阻止女兒,邊說還邊打了個哈欠,“他剛纔發郵件說柯南那小子對探病冇興趣,跑附近玩了,等會他們會自己回旅館。”
毛利蘭一怔,放下手機:“是嗎。”
毛利小五郎不太在意地說:“就是這樣,我們也走吧。先回去收拾整理資料,然後出去吃晚飯。真是的,那家旅館竟然連像樣的晚餐服務都冇有。”
毛利蘭臉上仍有幾分遲疑,最終她還是點了點頭,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爸爸,我要去一下洗手間,麻煩你等我一會兒。”
毛利小五郎隨意地擺擺手,他往四周看了一圈,注意到諮詢台前有休息區,大步走了過去。
感覺到他過來的諸伏景光:“……”
這個時候再換位置就太顯眼,感到長椅因為有人坐下而重重一沉,諸伏景光在心裡無奈地歎氣。
毛利小五郎此時的表情已經不像在女兒麵前那麼吊兒郎當,他拿出手機,還冇等他按亮螢幕,他像是察覺到什麼,轉頭朝身側看去。
前刑警和現公安的視線碰了個正著。
兩人都是一愣,情緒卻各自不同。
毛利小五郎先是驚訝,然後表情變得糾結,接著又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
他忽然起身,在諸伏景光略帶詫異的注視下,坐在了他的身邊。
“抱歉,打擾一下,能借根菸嗎?我看你拿著的是我平時常抽的牌子,我煙癮犯了,自己的剛好抽完了。”毛利小五郎問道。
在醫院內部說抽菸,這話怎麼聽怎麼古怪,諸伏景光決定先接話,看看對方到底要做什麼。
他用透過口罩而顯得低啞的聲音說:“我看看我有冇有剩的。”
毛利小五郎說著就揚起手舉到他眼前。
諸伏景光掃到他袖管,目光忽地停在某處,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毛利小五郎見這位公安的眼神發生變化,知道他發現了,心裡鬆了口氣,旋即伸手拍在他的肩膀上一拍,“謝了。”
諸伏景光抬手,在毛利小五郎抽手的那一秒,默不作聲地按住了對方特意拍在他的衣服上的東西,“冇什麼,舉手之勞罷了。”
……
冇多久,毛利蘭回來了。
她快步走到毛利小五郎身邊,對他道:“好了,爸爸,我們回去吧。”
她鼻子微微一動,嗅到某種熟悉的氣味,眉頭皺起:“嗯?你剛剛又去抽菸了?”
“隻是抽根菸,彆這麼大驚小怪的。”毛利小五郎無所謂地說,“快點走吧。”
他帶著女兒走出醫院大樓,步速不急不緩。一直到走出很長一段距離,他另一側緊握許久的拳頭,終於慢慢鬆開。
在青柳彬光和他分開後,毛利小五郎看到了夾在筆記裡的那張紙條。
上麵隻有字跡歪歪扭扭的一句話——武內家有問題,剛剛那人可能給你裝了竊聽器。
對方是fbi精英,毛利小五郎對他的提醒寧可信其有,於是在後麵問話時一直提高警惕,避免問到敏感話題。
畢竟這裡是群馬,又是一個離山野很近的偏遠小城,身邊冇有信任的警方,他是有正義感,但不會像年輕偵探那樣直接莽上去,先苟過這波再說。
隻是冇想到,他會在醫院裡,遇到來自警視廳的公安警察。
毛利小五郎不太喜歡公安,這源自他當警察期間被對方搶過案子,以及過去同事間一些不太好的傳聞,但真要說深仇大恨,還遠遠談不上。
而且……
【優先顧好自己的安危就行,留學生的失蹤和武內家有點關係,我會去調查。放心,除了袖口的那枚竊聽器,我冇發現身邊監視的人。
ps:在來的路上,我在一家公寓門口看到了警視廳的兩位公安。我以前見過他們,瞭解過他們的資料,都是很可靠的人。如果實在擔心,在必要時可以向他們求助。】
他冇有對毛利蘭說謊,在他找那兩人問話期間,青柳彬光的確給他發來過一封郵件。
毛利小五郎在看郵件時,還在默默吐槽自己又不認識對方,要怎麼求助?萬一找錯人怎麼辦?冇想到轉眼就在醫院裡遇到了。
還是一個上週六剛來過偵探事務所、給他們看過證件、身份百分百實錘的警視廳公安警察。
雖然很多人說公安不能信任,但這次情況特殊,他就照著青柳彬光的話向對方告知了這件事,希望能平平安收場吧……
毛利小五郎懷著複雜的心情,與毛利蘭一起返回旅館。
……
與此同時,醫院裡。
【武內家有問題,剛剛那人可能給你裝了竊聽器】
“……”
諸伏景光乘坐扶梯往上,回憶著那張紙條上的內容,有點頭疼。
他大致猜得到這是誰寫的,應該是和毛利父女同行過、不知為何又與他們分開的青柳彬光。
一些偵探的委托人不會完全信任偵探,派人悄悄盯著是常有的事。如果隻有毛利小五郎被監聽後向他求助,諸伏景光完全可以不管。
但麻煩的是,青柳彬光疑似捲進去了。
他可是外交人員。
——還是一個見支援冇及時趕來,就自己召喚美軍武裝直升機過來掃射敵人,後續還不用付出任何代價的外交人員。
哪怕前麵對麵交流時覺得對方性格還算溫和,但作為親眼看過天台慘狀的日本公安,諸伏景光實在不敢去賭。
總之先和石神前輩說一聲,還得通知管理官,告訴他們這裡冒出了個活爹……不是,是新麻煩。
不過,青柳彬光現在在哪?毛利小五郎未必知道全貌,他也得向青柳也瞭解一下情況。這人外貌這麼醒目惹眼,應該不會在醫院這種人多的地方亂……
在思考間,諸伏景光來到三樓。
這家醫院的檔案室就在這裡。
他本能地環視四周,在掃過遠處拐角時,他眼角餘光敏銳地捕捉到了什麼。
那是一個年輕男人,穿著有袋鼠兜的黑色衛衣,肩上斜著個挎包,鼻梁上一副細框眼鏡,滿身斯文的書卷氣。
他也在看他,在對視的那一瞬間,諸伏景光看到那雙鏡片後的碧綠眼眸,輕輕彎了彎,對方似乎對他笑了一下,然後轉身就走。
——冥冥之中,那雙綠色眼睛,與另一雙眼睛重合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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