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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青柳彬光探究的目光,江戶川柯南不自在地抓了抓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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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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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遲疑片刻,最終還是心一橫,決定實話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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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當時在遊樂園打了我一棍子、給我灌藥的那個黑衣人,就是一頭銀色長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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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史考兵事件結束、一行人回到東京的那天晚上,工藤有希子曾易容來到偵探事務所接走江戶川柯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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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本來想給他一次考驗,看看身體縮水的兒子頭腦是否受到影響,隻是江戶川柯南反應過於激烈,中途突然跳車逃跑,還遇到了當時買完東西要回家的青柳彬光,工藤有希子被他直接叫破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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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在那天晚上,江戶川柯南向青柳彬光坦白了身份以及組織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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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那時他對組織很陌生,對他們的瞭解僅來自宮野明美和灰原哀。就連“琴酒”和“伏特加”這兩個代號,也是那次坦白的幾天後、他一再追問灰原哀,她才告訴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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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時隻告訴我,你是被兩個可疑人員打了,可冇說出他們具體的外貌特征。”青柳彬光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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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江戶川柯南尷尬地遊移視線,“因為過程很丟臉,我不想對你說得太詳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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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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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柳彬光以老師的身份出現在他的生活裡,又以相同的愛好和他熟悉起來。對他而言,這就是一個長輩與朋友的結合體,是非常特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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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麻煩時,他願意向他求助;遇到困擾的問題(是否把身份告訴小蘭)時,他願意向他尋求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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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要他提起一些丟臉的事,他會……很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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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你當時也冇問我啊。”江戶川柯南小聲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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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青柳彬光聽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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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他,有點無奈:“柯南……工藤,除非工作需求,我不會讓受害者去詳細描述自己的受害過程,隻會聽他們願意說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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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有時詢問不止是在搜尋線索,也是把他們的傷口重新剝開,給他們造成二次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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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柯南愣了一下,在他愣住的時候,青柳彬光從旁邊拿起包,從裡麵取出一疊隻用夾子固定住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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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他?”他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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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此時都坐在客廳的榻榻米上,江戶川柯南迴過神,雙眼直勾勾地掃向夾在首頁的那張照片,整個人湊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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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聳拉下肩膀:“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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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的確是個銀色長髮的男人,長相平平,看上去二十出頭,氣質更是和那個彷彿根本不把人命放在眼裡的組織成員天差地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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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失落溢於言表,青柳彬光也翻過照片看了看:“我想也不是,他就是這次失蹤的遊客,是個剛讀大一的年輕人,隻有過一次違規駕駛的記錄……你到底是怎麼把人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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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頭髮真的很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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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柯南歎氣,坐回他的身邊,視線仍落在那疊資料上:“銀髮,還是及腰的長髮,實在太少見了,隻匆匆一眼掃過很容易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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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的人不是琴酒,他失落歸失落,但很快振作起精神,開始關注案情:“這人是怎麼失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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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還盯著自己的資料,青柳彬光將它們重新收起,放回包裡:“這些資料涉及公民**,很重要,我不能隨便給你看,隻能簡單口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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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的有兩人,一個是這個銀髮遊客,還有一個,是當地的留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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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前,幾個大學生趁著學校放假,來日本自由行。他們平時一直住在大城市,對城市風景早就看膩了,所以這次來日本冇去東京或大阪,而是去了長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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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有個朋友在長野某大學留學。那名留學生是日裔,很小的時候隨父母移民,但在長野還有親屬。因此聽到他們要來,主動跑去當導遊,說會帶他們好好體驗本地的風俗民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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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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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柯南看著青柳彬光翻開旅店放在房間裡的地圖,拿起一隻鉛筆,在長野和群馬的交接地帶,淺淺地畫了個圓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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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幾天前的晚上,他們決定來一場試膽大會,每兩人一組,看哪組能在最短的時間裡穿過這片森林,從長野抵達隔壁的群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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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其中一組失蹤了。”青柳彬光忍不住歎氣:“正好就是那名遊客和那個據說對當地很熟的留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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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柯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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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柯南:“這……膽子也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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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膽大會的確是日本的傳統習俗之一,多在神社、樹林或墓地等地方進行,但這是有組織的活動,發起者往往是學校或相關的俱樂部,會保證參與者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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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現在一幫外國遊客,在冇有指引、冇有防護、甚至某些地方在鬨熊災的前提下,跑去兩縣交界地帶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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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會直接跑去追犯人的江戶川柯南都想說一句,這也太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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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樣。”青柳彬光語調恢複溫和,“如果放電影,他們這麼做恐怕已經拍完了一部全滅結局的美式恐怖片,幸好這是現實,隻有兩個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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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柯南聽出他在陰陽,有些汗顏:“那他們報警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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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接下來要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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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柳彬光注視著眼前的地圖:“或許是心存僥倖,也或許是害怕擔責,他們冇立刻報警。那個留學生在校人緣不錯,有個朋友發現他一直冇回來,他知道他的行程,就去聯絡了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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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他們冇說真話,隻說他們參加試膽大會,有人摔斷了腿,目前在安中市最大的醫院治療,留學生早回去了。那個朋友冇信,一再追問,終於有個人良心不安,偷偷告訴了他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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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也冇有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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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柳彬光再次支起筆,在地圖的空白處,輕輕塗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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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那名留學生失蹤的當天深夜,這位朋友收到過一封來自他的郵件。上麵冇有文字,隻有三個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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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柯南看著他寫下的東西,唸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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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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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最大恐怖襲擊發生的日子,也是美國通用的報警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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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柳彬光聲音輕緩:“那個朋友有早睡的習慣,第二天纔看到郵件,他立刻打電話,手機冇有接通。他不確定到底是對方想報警但打錯了,還是想用這串數字去暗示什麼……所以他最終冇有找長野當地的警察,而是聯絡了使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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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柯南也在不知不覺間皺緊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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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毛利大叔查社長親姨母的委托,還是青柳先生手裡的這個兩人失蹤事件,更為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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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911,到底代表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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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毛利先生得去那家醫院瞭解情況,我也得去。”青柳彬光進行總結和規劃,“而且我不能暴露身份,如果知道我是警務聯絡官,他們絕對會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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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柯南點點頭,他為警察破過不少案子,知道很多人麵對警察,哪怕不是真正的犯人,也會在某些事上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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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幫你。”他靈機一動,“我是小孩,彆人看到我容易放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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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柳彬光摸摸他的腦袋,臉上重新露出一絲笑意:“那就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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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說完話,在房間裡收拾一番。青柳彬光還翻出了浴衣,惋惜地說了句“我身上有明顯的紋身,恐怕不能泡”,又把衣服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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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兩人走出臥室,打算出門和隔壁毛利父女彙合時,青柳彬光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嗡地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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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腳步一停,掏出手機,掃了眼螢幕,對江戶川柯南交代:“我得先回個郵件,你去那邊把客廳的窗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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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柯南冇有異議,有些好奇地隨口問道:“誰發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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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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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柳彬光漫不經心地說,手指按在螢幕上,飛快打字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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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出差。這種天天風餐露宿的破工作,就他會當個寶,死活不肯辭……真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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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柯南聽到青柳彬光的抱怨,好奇歸好奇,卻冇有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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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窗邊,就在要拉上窗戶時,他忽然注意到,天邊有一道影子快速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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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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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柯南的聲音讓青柳彬光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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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粉碎掉剛纔發出的兩封郵件,走到江戶川柯南身邊,與他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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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影子離他們越來越近,彷彿打招呼般,從他們窗前一掠而過,再次展翅高飛,衝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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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鬆雀鷹吧。”青柳彬光仔細看了一會兒,“還是一隻雌鳥,難怪看著比雄鳥大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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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柯南聽出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輕快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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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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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雌鷹飛出很遠,消失在天際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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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穀零從窗外收回視線,將手裡的照片放在桌上,鄭重地推向坐在桌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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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身份為警察廳公安管理官、現為調查一些事特地轉來長野縣警察本部的黑田兵衛低下頭,看了眼照片上的亞裔男人,接著又重新看向降穀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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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田兵衛早年受傷,麵孔的傷疤讓他臉部做任何表情都顯得格外猙獰,降穀零不是在意這個的人,他開始照常彙報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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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fbi表露合作的意願後,透露出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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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代號為‘威廉’的男人,極有可能是組織新首領手下的情報人員,有極高的抓捕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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