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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了。
雙眼蒙著眼罩的鬆田陣平聽到旁邊車門被拉開,有人先下車,然後把他扶下。
他畢竟不是犯人,扶他的風見裕也和另一名公安動作還算客氣。鬆田陣平跟著他們一起朝前走,隨另外兩人站定也停下腳步,他在原地站了幾秒,地麵開始緩緩下沉。
“咚。”
電梯降到最下方,鬆田陣平聽到旁邊的人說了句“我們到了,鬆田警官”,他迫不及待一把扯下眼罩,大步走出電梯。
他此刻身處地下,但視線並不昏暗,藉著電梯內部以及底層的照明設施,他看清了眼前的情景,眼角狠狠一跳。
隻見他眼前橫著一堵玻璃牆,整個房間被這塊玻璃隔成兩塊區域,降穀零就站在玻璃後。
他脖子上扣著一個像是頸托的大號項圈,見到鬆田陣平,他從椅子上坐直身體,拿起旁邊的電話,又用另一隻手朝某處指了指。
鬆田陣平轉頭看到了一台電話,鈴聲剛響,他走過去接起。
“怎麼回事?”他忍著怒火冷靜地問道。
降穀零冇有說話。這時候,另一名公安從黑暗裡出現,他徑直走到鬆田陣平眼前,遞出一份檔案和筆。
“這是公安的任務。”降穀零說,“你得先簽一份保密協議,我纔可以向你透露……抱歉。”
鬆田陣平知道這是正常流程,冇太在意,他匆匆掃過協議內容,抬手簽字,那個公安對他客氣地一點頭,拿著檔案離開。
降穀零靜靜看著這一幕,直到鬆田陣平再次扭頭朝他看來,他纔開口,但第一句話仍然不是直接說明自己身上的情況。
他問道:“鬆田,你對最近東京出現的新型炸彈,知道多少?”
鬆田陣平微微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掃過降穀零的項圈,看到了玻璃管以及裡麵的液體時,隱約猜到了對方為什麼叫自己過來。
“知道一點。”
……
近期東京一如既往不太平。
警方好不容易壓下去酒店掃射的新聞,結果在週日深夜,又發生了新的baozha性新聞。
“大田區郊外的某個廢棄廠房發生了baozha,時間在晚上十一點左右,附近另一家工廠的保安巡邏時聽到聲音打了火警電話。大火很快撲滅,在後續搜查時發現附近另一個廠房裡還有炸彈裝置,所以他們又叫來baozha物處理班。”
“隻是baozha物處理班晚到一步,炸彈提前baozha。幸好威力不大,兩次baozha都冇有造成人員傷亡,baozha裝置有些許殘留,被送來警視廳研究。我那天早上聽到這件事,出於好奇去看了看。”
他微微一頓,繼續道:“可惜殘留實在不多,檢驗人員冇找到多少有用部份。隻能從最初發現炸彈的消防人員與baozha後的目擊者證詞,確定那是一種混合型液體炸彈,baozha後會產生紫色火焰與煙霧,日本過去從未有過類似的案例,所以判斷那是某種新型炸彈。”
降穀零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接下來是週四下午發生的,警方接到世田穀區某酒店電話,說有一名赤身歹徒闖入酒店,對方受了傷,上半身有大麵積紋身,極有可能是黑道人員。附近警署的警察立刻趕去,但還是晚了一步,在警察趕到前,他發生了baozha。”
“酒店一樓人員撤離及時,現場冇有目擊者,後來警方調看監控,發現死者脖子上戴著奇怪的頸圈,並且在baozha發生後,現場同樣燃起紫色火焰。”
“由於出現死者,搜查一課開始調查,後來查到死者隸屬於某黑道,又轉由組織犯罪對策部負責。那個項圈冇完全炸燬,交由科搜研,baozha物處理班則根據照片參考,做出了類似的模型……”
組織犯罪對策部成立時間不長,本來是搜查四課,但由於三年前的那些事,被正式拆分出來,成為一個獨立部門。
鬆田陣平說到這裡,目光定定地落在降穀零脖子上的項圈。
“……所以你叫我過來,是為了讓我幫你拆掉這個東西?”
降穀零搖頭道:“暫時不能,你嘗試拆的隻有模型,我這是實打實裝著炸彈的真貨,得先做出中和劑才能動手。”
鬆田陣平眼角再次一跳,心道你是對我的化學水平太有信心還是對科搜研那些飯桶過於自信,然而他看著好友,到底冇把心中吐槽說出來。
“那你先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吧,你特地把我叫來,總不能連前因後果都不告訴我。”
雖然鬆田陣平語氣平靜,可降穀零還是聽出了他的不爽,很輕地笑了下,“好。”
這個笑一瞬即逝,很快降穀零進入認真狀態,敘說起自己的經曆。
“我這幾天一直在澀穀地區帶人調查某些事,在今天早上,管理官打電話給我,告訴我有一夥可疑的外國人在澀穀地區徘徊,讓我過去調查。”
“等等,為什麼要找你?”鬆田陣平不解,“你手裡有其他工作,為什麼不讓其他空閒的公安過來?”
“因為我曾接觸過那些人。”
提到這件事,降穀零輕輕一歎。
“鬆田,你應該還記得三年前港區中學炸彈事件吧?”
“我當時見過你。”鬆田陣平點了下頭,旋即意識到什麼:“難道是……”
降穀零理理思緒,決定從頭開始說:“這其實不是什麼新型炸彈,是一個在歐洲美國活躍多年的殺手普拉米亞的代表作。那些可疑外國人是受害者及其家屬,由於外國警方一直冇抓到人,他們自己組成了一個複仇隊伍。”
“三年前,普拉米亞在美國犯下大案,暫時逃到日本,他們緊隨而來,由於隊伍裡有孩子,他們讓那個女孩暫時進入有國際班的港區中學讀書。”
“我當時不知道這件事,去那裡隻是為了調查隱瞞bi身份去當老師的青柳彬光。我從他的日常行動與接觸人員裡,發現了他是為追查普拉米亞而來,接著查到了那夥人的存在。”
說到這裡,降穀零忍不住再次在心裡歎了口氣。
在當時得知他們存在時,他心裡是萬分驚悚,一個帶著調查任務來的bi探員最多惹人厭煩,本身危害不大,而那些身懷血汗深仇的人纔是真正的危險分子。
——家人遇害,被仇恨衝昏頭腦;身邊都是同類,更容易陷入極端;這裡又不是他們的家鄉,他們動手能毫無顧忌,一切隻為成功複仇。
隻是當時他還是臥底,行事需要謹慎,再加上手上工作一堆,他隻通知了公安他們的存在,冇有親自查下去。
……然後等他臥底結束、忙完那些突發案件想起這些人,找風見一問,才得知那些人當時也追去了莫斯科,公安見他們主動離開就冇再管。
鬆田陣平不知道這些細節,他聽完降穀零的敘述,直抓重點:“所以他們這次出現,是因為看到紫色火焰後認為是那個普拉米亞再次犯案,於是又追來日本?”
這次降穀零冇有立刻回答。
他陷入沉默,腦海裡浮現出剛纔公寓裡的那幕……
……
半小時前。
廢棄公寓裡,降穀零一手死死抓著自己下屬的腳,驚愕地看著眼前出現的人。由於過於驚訝,他的瞳孔驟然緊縮。
那人正仰起臉,露出兜帽下一張屬於女性的麵容。
“普拉米亞?!”
降穀零認出了對方,下意識要用本來穩住身體的手去掏槍,可眼前的金髮女人速度更快,她上前一步,一抬手抓住他的手腕,槍瞬間被擊飛。
“你好啊,波本……你在組織裡的代號是這個吧?”普拉米亞幽幽地說,“看到你還活著,我真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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