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有條不紊地向目暮警官陳述:“警官,我和陳嘉八點半開車去看望朋友。
當時天色漸暗,路上車輛稀少,我們沿著主幹道平穩行駛。
在第三個紅綠燈路口,我注意到一個身影快速閃過,是柯南踩著滑板,飛速從車旁掠過。
雖然車流量不大,但他滑行的速度實在太快,在路口轉彎時幾乎與一輛公交車車擦身而過。
出於擔心,我立刻減速搖下車窗,問他是否需要搭車。
沒想到這孩子十分乾脆,直接開啟車門坐了進來,隨後便指引我們駛向這座工廠。“
周宇隱瞞了柯南實際上在跟蹤紅車的事,這是違法的,他可不想扯皮這種事,讓柯南自己去解釋吧。
他指了指他們停車的拐角:“大概八點四十五分左右,我們的車停在工廠裡的這個角落。
柯南下車進了工廠,我和陳嘉就守在車裏,誰能想到裏麵會突然傳出槍響呢……”
目暮警官突然抬手,他微微皺眉,肥厚的手掌摩挲著帽簷,眼睛裏閃過一絲疑惑:“我打斷一下,“
他的語氣裏帶著多年辦案養成的銳利,“在這裏你們為什麼不跟著柯南一起進去呢?他畢竟隻是一個小孩子,你們就放心讓他獨自去那種荒僻的地方?“
周宇攤開雙手,臉上浮起一抹無奈的苦笑。
眼底還帶著幾分似有若無的煩躁:“說實話警官,其實我並不是很在意柯南這個小孩。
當時看他在馬路上橫衝直撞,完全不顧往來車輛,純粹是擔心會出交通事故,纔想載他一程。”
他微微搖頭,語氣裡滿是懊惱:“現在想來,真是多管閑事,其實他坐上車的時候我就有些後悔了。
一個小鬼頭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還非要往這種荒郊野外跑。”
他瞥了眼不遠處正在和小蘭說話的柯南,繼續說道:“所以對於他後續做什麼我並不關心。
等在這裏也不過是擔心這裏比較偏僻,晚上根本打不到車,怕他沒辦法回到市裡。
畢竟是我把他載過來的,總不能真的把個小孩丟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吧?沒想到,還真惹上麻煩了。”說完,他重重嘆了口氣。
目暮警官聽完周宇的解釋,緊繃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原來是這樣,看來是我多心了。”
他重新將鋼筆抵在記錄本上,筆尖沙沙地劃過紙麵,“好的,您請繼續,請問之後發生了什麼?”
周宇繼續說:“我們坐在車裏大概過了十分鐘,突然聽到工廠裡傳來一聲槍響,緊接著一輛黑色保時捷356A快速駛出。
在這個角度我看的很清楚,開車的是一個金色頭髮的長發男人,副駕駛坐著一個方臉魁梧的男子。”
“我懷疑這兩人就是歹徒,因為柯南是一個小孩進去的,所以就算有些害怕,我們還是立刻從後備箱拿出車載醫療箱衝進工廠。
找了有一會,就發現傷者倒在倉庫中央。”
周宇回憶著細節,補充道:“看著傷得不輕,陳嘉報警,而我學過一些緊急救援的知識,就趕緊用急救箱裏的繃帶、消毒水給她簡單處理傷口。”
目暮警官合上記錄本,帽簷下的眼神透著歉意:“感謝二位的配合,後續還需要你們協助補充筆錄。“
他向一旁待命的警員說:“小林,這些事就交給你了。“
轉頭又對著周宇露出標誌性的和善笑容:“還需要耽誤二位些時間。“
“好的,沒關係的。”
正說著話,周宇口袋裏的手機突然嗡嗡震動起來。
他掏出來一看,螢幕上顯示的是個陌生號碼。
周宇有點猶豫,抬眼看向目暮警官,眼神詢問他能不能接電話。
目暮警官點點頭,語氣隨和:“正常接電話就行,不過案子的事現在還在調查,請不要對外透露。”
周宇點點頭,按下接聽鍵:“喂,哪位?”
張珊珊聽到周宇用腳盆雞語跟她說話雖然詫異,但是沒有提出疑問,周哥除了說話有些不愛學習,但是做事還是很靠譜的,他這樣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電話那頭傳來張珊珊帶著歉意的聲音:“周哥,真不好意思,晚上下課的時候我暈倒了,這才剛醒過來。沒有來得及給你上課。”
“暈倒?是什麼原因,嚴重嗎?”
張珊珊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點虛弱卻還算平穩:“就是下午體育課曬太久中暑了,醫生說休息會兒就沒事,現在在醫院輸完液剛醒呢。”
她頓了頓,又補了句,“這是拿醫院座機給你打的電話。”
“人沒事就好!”周宇放鬆了些,“你在哪個醫院?我和陳嘉過去看你,順道給你帶點吃的。
別硬撐著,有啥不舒服一定和醫生說。”
張珊珊在電話那頭笑了笑,聲音帶著點輕快:“真不用啦周哥,我這都輸完液準備回宿舍了,醫生說我躺會兒就徹底沒事了。別特意跑一趟啦。”
周宇點點頭,語氣總算放鬆下來:“行,那你回宿舍路上慢點,有事兒隨時給我和陳嘉打電話。”
掛了電話,周宇有點尷尬。
本來今天出門,就是想著去看看張珊珊,問問她最近有沒有碰上啥麻煩。
誰知道半路上突然遇到柯南。
雖說沒人怪他和陳嘉,但他心裏還是不怎麼舒服,越想越覺得愧疚。
周宇和陳嘉跟著小林警官去警局補完筆錄。
臨走時恰好聽見毛利小五郎扯著嗓子跟小蘭抱怨:“都怪柯南那小子,每次都瞎跑惹麻煩!”
“爸爸,柯南也不想的,怎麼能怪他呢?”毛利蘭不贊同毛利小五郎的言辭。
“就是就是,明明是罪犯的錯,我也不想的嘛。”
“臭小子你還敢頂嘴。”
周宇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心想這小鬼頭確實是個“麻煩製造機”。
走出警察局,天已經黑了。
他忽然想起上次陳嘉笑他走路弔兒郎當像個“二流子”。
這會兒下意識挺直了背脊,雙手規規矩矩貼在褲縫邊,步子邁得又正又穩,活像個受了訓的新兵。
陳嘉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走路很端正的周宇,也想起來了上次在警察局門口周宇的樣子。
他盯著周宇瞧了兩眼,實在沒忍住笑了。
“今天沒有藝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