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吃完飯周宇去洗碗。
其實這個時候已經有洗碗機了,所以周宇其實隻是把剩下的菜倒掉,然後把碗放進洗碗機就行了。
等周宇收拾好餐桌和廚房,陳嘉已經去地下室的實驗室了。
玄關傳來門鈴聲,周宇擦著手走出去,入戶門推開的剎那,潮濕的風裹挾著泥土味湧了進來。
張珊珊揹著雙肩包跟個初中生似的站在門口。
雲層在天際翻湧成鉛灰色的巨浪,遠處傳來悶雷滾動。
周宇這才驚覺剛剛在臥室感覺到的光線變化,不是因為太陽要落山了,而是,整片天空都被暴雨前的烏雲吞噬了。
再一次感覺到自己的智商和警覺性一同下降的周宇有點emo。
周宇站在玄關處,側身讓張珊珊進門,目光瞥向窗外那片壓抑的雲層問:“這天氣看著要變天,你帶傘了嗎?”
“帶了的,周哥。”張珊珊雙肩包後別著一把傘頁摺疊整齊的黑傘,張珊珊將傘放在門口的傘架上。
“那好,如果下大雨的話,我開車送你回去。”
張珊珊跟周宇相處久了也沒有那麼拘束了,笑了笑說:“多謝了,周哥。”
“不用客氣,我……”周宇還想再廢話幾句。
“周哥,已經7點了,我們不要浪費寶貴的教學時間了,過來坐。”
張珊珊熟門熟路的進了一樓的書房。
經過這段時間的瞭解,她一秒看穿周宇拖延教學時間的意圖,表情嚴肅打斷他的廢話。
作為一個合格的家教,張珊珊十分的認真且嚴格,堅決不浪費一秒鐘的時間放在學習之外的事情上。
周宇:……
“好,你要不要喝點什麼?咖啡?茶?”周宇抱著最後一絲僥倖,還是試圖拖延進入學習的時間,裝傻充愣地問道。
張珊珊教導主任式嚴肅臉,盯~
周宇在那目光下,隻覺得渾身不自在,隻能訕訕地摸了摸鼻子,乖乖跟在後麵進了書房。
“年紀輕輕的不要總板著個臉,這樣老的快。”
張珊珊:那是因為誰啊?為什麼學習口語那麼快的周宇學文字居然會困難呢?好難理解哦。
其實張珊珊不理解周宇這樣厭學的人。
她在國內的時候周圍全是卷王,大家都拚命學,學不死就往死裡學。
來到國外因為對比國內異常高的物價,她也不敢浪費一點時間,就連吃飯、上廁所、洗澡的時候都要背專業知識。
她覺得自己呼吸的每一口氣都是金錢。
而且因為她是帝丹大學這一屆唯一的龍國留學生,她連能合租的人都沒有,經濟負擔更加重了。
其實張珊珊有點奇怪,為什麼帝丹大學隻有兩個龍國的留學生?
甚至整個米花町的大學裏也隻有兩個龍國留學生。
當初他們來到腳盆雞之前在國內是有統一組織過語言教學的,然後她和周圍的同學都聊過,他們或多或少的會有幾個學長學姐在同一所學校。
隻有她這個學校,連教學的老師都表示不知道在哪,如果不是有給她直達的機票,還有一個接機的學長幫忙,她真的很慌。
後來陳哥還幫她找了兼職。
書房裏,白熾燈散發著柔和的光。
張珊珊翻開本子,頁麵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種筆記。
上麵寫著腳盆雞語中的敬語體係,從不同場合的敬語使用,到敬語與語法結構的巧妙結合。
看的周宇眼前發暈,頭皮發麻,他討厭學習!
周宇一邊聽著張珊珊講解腳盆雞語敬語,一邊在心裏暗自懊悔。
早知道口語就不學那麼快了,那會兒剛入門,用還不太熟練的“腳盆雞語”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八卦,雖然他說得磕磕巴巴,但是他聽得懂啊。
而張珊珊真的挺負責的,他說上課無聊,要是講八卦的話他應該會學的更快,張珊珊真的到處去搜尋有趣的八卦講。
哪像現在,要啃這麼晦澀難懂的語法,張珊珊又教得一絲不苟。
自己連走神開小差的機會都沒有,隻能硬著頭皮把這些複雜的句式和敬語規則往腦袋裏塞,甚至還有一些專業名詞。
八點左右周宇學的眼冒金星的時候,陳嘉從地下室出來了。
到一樓倒了兩杯果汁送了進來,短暫的解救了周宇。
“外麵雨下大了,再過一會估計路不好走了。”
陳嘉好笑的看了眼周宇,轉頭對張珊珊說。
張珊珊看著還有一半沒有講的課,又抬頭看了看窗外有點糾結:“可是還有很多沒有講。”
“沒關係的,周宇現在口語交流沒什麼問題,常用字也認識不少了,你不用有太多負擔。”陳嘉開解張珊珊,周宇在一旁瘋狂點頭。
“對,今天天氣不好,再晚點我送你回去,再回來的話,不知道路好不好走了。”周宇大腦上線。
“那……好吧。”張珊珊也有點憂心天氣,不過看周宇和陳嘉意見一致她也就順水推舟的答應了。
其實張珊珊也不太敢這種天氣跟兩個男人同處一室。
雖說她並不懷疑周宇和陳嘉的人品,但孤身一人在異國他鄉,保持必要的警惕早已成了她刻在骨子裏的習慣。
在公寓教學的日子裏,每次前來為周宇輔導語言,她都在寬敞明亮的餐桌旁授課,半開放的空間讓她比較自在。
那時陳嘉總是行蹤不定,極少出現在輔導的時間段。
即便偶爾碰上,也隻是簡單打個招呼便匆匆離開。
而自從他們搬進這棟獨立住宅,情況有了些許變化。
周宇特地在一樓弄了個房間用來學習。
不過周宇和陳嘉都是很有分寸的人,也很照顧她的情緒。
每一次教學,書房的門始終大大敞開著,讓外界的光線和聲音能夠暢通無阻地湧入。
就算陳嘉在家,也總是與他們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要麼在樓上安靜地看書,要麼在樓下實驗室活動。
這樣的距離,既保證了輔導的私密性,又讓張珊珊感到安心,她才能全身心投入到教學裏。
今天陳嘉突然出現在書房裏,她有點不自在,她第一次感覺到了和異性同處一間房的壓迫感。
但是也很感謝陳嘉和周宇的體貼。
至於之前教周宇為什麼沒有壓迫感,因為周宇確實很有“學生樣”。
她經常會忘記周宇是一個比她大的成年男性,感覺和在家教大哥家的侄子學數學一樣的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