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周宇反應過來自己在想什麼,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餘光瞥見陳嘉依然專註切菜,菜刀起落間菜葉翻飛,絲毫沒注意到他的異樣。
他暗暗鬆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洗菜盆邊緣,金屬表麵的涼意讓發燙的掌心稍稍冷靜。
“就是咱們常喝的那個牛奶,還有餅乾,都在餐廳的桌子上,還沒收拾,你先去吃一些吧。”
陳嘉將切好的菜碼進瓷盤,終於抬眼看向周宇。
兩人目光相撞的剎那,周宇若無其事的收回目光,轉過頭。
“啊,哦,好的,那我出去了。”
周宇放下洗了兩下的菜,三步並兩步的出了廚房,關上門,看也沒看餐廳桌子上的東西,竄進了臥室。
陳嘉看著關閉的廚房門,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又看到根本沒怎麼洗的菜,無奈嘆口氣,“到底是來搗亂還是幫忙的?”
他彎腰撿起滾到角落的土豆,刀柄撞在瓷碗邊緣發出清脆的叮響。
周宇跌坐在臥室柔軟的床鋪上,彈簧發出輕微的抗議聲。
“這床和沙發不是一個家的吧?”
他盯著天花板上搖晃的吊燈,喉結上下滾動著吞嚥下心裏莫名的燥熱。
他耳尖泛紅,將方纔廚房裏陳嘉彎腰時襯衫繃緊的輪廓,連同刀刃與砧板碰撞的噠噠聲,反覆在腦海裡播放。
他抓過枕頭矇住臉,布料摩擦聲裡混著壓抑的嘆息。
曾經那些勾肩搭背的玩笑、共飲同一瓶汽水的隨意,此刻都成了紮在心頭的刺。
蠢豬,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全錯過了。
周宇不知道為什麼?
在沒有意識到對陳嘉有非分之想之前,無論多大尺度,他都不會想到那方麵。
從前他們勾肩搭背搶零食,他會笑罵對方幼稚(其實都是他先搶的,明明旁邊有,非要搶著吃)。
普通朋友的肢體接觸就像呼吸般自然,從未在心底掀起半分漣漪。
可如今僅僅是回憶起陳嘉轉身時帶起的氣流,他的心就開始發燙。
指尖彷彿還殘留著接過菜時觸碰對方手背時那道轉瞬即逝的電流。
床頭鬧鐘的滴答聲突然變得刺耳,他猛地翻身將臉埋進枕頭。
理智拚命提醒他該剋製,可胸腔裡那顆躁動的心卻像掙脫韁繩的野馬。
明明什麼逾矩的事都沒發生,僅僅是思維不受控地勾勒出陳嘉垂眸切菜的側影,血液就開始不停的奔湧。
周宇終於明白所謂“心動”,就是連幻想都能讓理智潰不成軍的洪水猛獸。
周宇喉間溢位的氣音裹著滾燙的顫意。
又翻過身,臉埋枕頭裏還是有些悶。
窗外夕陽照著他繃緊的下頜線,在微微起伏的喉結處投下晃動的陰影,潮濕的掌心反覆蹭過亞麻床單,擦去手心的汗漬。
“你完蛋了,周宇。”
他咬著後槽牙碾出這句話,舌尖嘗到的鹹澀不知是冷汗還是壓在心裏慾望的味道。
周宇扯鬆領口的紐扣,喉結上下滾動著吞下灼熱的氣息。
他盯著天花板上搖晃的光影,指尖無意識摳進掌心,留下月牙狀的紅痕。
“你完蛋了!周宇!”
這句話被他咬著牙重複,尾音像失控的弦在顫抖。
他又猛地翻身將臉埋進枕頭,布料間殘留的淡淡雪鬆洗衣液的氣息撲麵而來,滾燙的麵頰貼著冰涼的枕套,平復著他不平靜的內心。
“我再也不說霸總文傻逼了,咦,霸總文是什麼?”
然後一些經典的霸總文語錄出現在了周宇腦海裡:
女人,你已經成功引起了我的興趣。
該死的,我居然會對這個女人動心!
……
文字自帶的油膩感讓他忍不住撇了撇嘴,喉間溢位一聲輕笑。
“不對啊,這還是很沙幣。”周宇確信自己說不出這麼智障的話。
直到那句話出現了:“以往在商場上麵對再棘手的談判、再誘人的利益,他都能鎮定自若,用那引以為傲的自製力將情緒和慾望牢牢掌控。
可此刻,僅僅是xx一個不經意的回頭,一個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微笑,就讓他感覺那曾經無堅不摧的自製力,像是脆弱的玻璃,在瞬間轟然崩塌。
“握草,好寫實啊!”
周宇扶額,內心譴責不聽話的小周宇,瘋狂吐槽自己的沒出息。
他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也會陷入這種境地,被愛情沖昏頭腦,共情那些霸總文裡的主角。
“不行,我不能淪落到和這群智障為伍!堅決不行,他們太低階了。”
周宇莫名其妙的燃了起來。
周宇承認自己剛剛確實有點失控,但他絕對不是那種連喜歡都不敢承認,要把責任推給被喜歡的人的懦夫。
如果有一天他變成了這種人,那他才會覺得自己不配喜歡任何人。
人類的喜歡,或許會夾雜著慾望,但絕對不會僅僅是慾望。
周宇知道自己對陳嘉的喜歡,有一部分是建立在見色起意上麵的。
但周宇覺得喜歡一個人,除了衝動之外,根本要建立在尊重之上,否則就算對方接受,那也不是喜歡,而是一場單方麵的情感霸淩。
“喜歡不該是一場失控的狩獵,那是野獸的行為。”
他對著空氣喃喃自語。
他要的不是荷爾蒙作祟的衝動,而是剝開慾望外衣後,依然願意為對方披荊斬棘的堅定。
其實周宇在國內那種保守的環境中,還是很受影響的,至今為止,他都在迴避那個字:“愛”。
等陳嘉做飯的時候就看到周宇坐在餐桌旁邊用餅乾泡牛奶。
“進來端菜。”
周宇吃下最後一口餅乾:“來了。”
吃飯的時候,周宇說:“剛剛你也聽到我的電話了,週末的時候你有其他安排嗎?”
“現在纔想起來問我呀?”陳嘉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這不是你之前說週末沒有安排,我跟你確認一下嘛。”周宇尷尬的裝傻充愣。
“我沒事,現在連請小孩吃飯都要帶上我了嗎?”陳嘉在說上次周宇說鈴木園子是個小孩的事。
“雖然是未成年,但也是個大孩子了,我這麼正當妙齡的少男,我為了自己的貞操著想,也是要避嫌的。”
周宇看似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實則暗戳戳的表忠心。
陳嘉笑著搖了搖頭,但是這頓飯他吃的確實很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