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發彈簧不堪重負地呻吟,周宇能看見陳嘉抬眼看向他的時候眼睛黑沉的像墨。
最後他低垂下眉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陰影,正隨著呼吸微微發顫。
周宇維持著這個在陳嘉看來十分糟糕且沒有邊界感的姿勢。
陳嘉想直男真討人厭。
周宇單膝跪進他雙腿間的空位,小腿和他的大腿緊貼著,一手撐著沙發靠背,一手壓在扶手邊緣,整個身子前傾成扇形,將他嚴嚴實實籠在陰影裡。
陳嘉把手拿下放在沙發上,頭靠在沙發背上,頭仰著和周宇臉對臉,視線卻看向周宇的喉結。
“周宇,”陳嘉喉結滾動,仰頭時能看見對方下頜繃緊的線條,“你這姿勢……像在審犯人。”
周宇垂眸看不見陳嘉的神色,隻能看見他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細密的影,呼吸卻忽然亂了半拍。
“誰審犯人用這種姿勢?”撐在沙發背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布料紋理。
其實如果可以從他本性來講,他更想把手按在陳嘉的身上。
他能聞到陳嘉身上若有似無的雪鬆洗衣液味道,還混著實驗室帶回來的消毒水味。
普通的、熟悉的,但在周宇的感官中卻格外的誘人。
“你也知道這個姿勢很糟糕啊?”陳嘉笑的有些別樣的意味,周宇沒有讀懂。
“那就算是審犯人,那審你需不需要證據?”
周宇撐在沙發背的手指無意識蜷起,指節幾乎要戳進布料裡,他的聲音很輕快,就像朋友間的玩鬧,隻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陳嘉忽然輕笑一聲,喉間震動的氣流撲在周宇下巴上,尾音揚起個曖昧的弧度:“周警官要搜身嗎?”
“搜就搜,要是讓我搜出什麼,不該有的東西,那就不要怪我大義滅親了。”周宇現在的嘴現在還很硬。
但是他不能保證,如果還是繼續這樣的話,是不是就隻有嘴硬了?
周宇喉嚨緊了緊,眼神飄向他剛放下的手。
“你的手怎麼了?”
陳嘉臉色一僵,中午攥著鑰匙和鑰匙扣的力氣太大。
捏開了鑰匙扣,也傷了手,隻不過他當時沒有在意罷了,回到實驗室前給自己簡單的處理了一下。
彈簧沙發承載著兩個成年男人的重量發出細碎的呻吟。
周宇抓住陳嘉的右手,陳嘉手腕並不纖細,但被他攥住時能感覺到脈搏在掌心跳得飛快。
“沒什麼,下午試管突然碎了,紮到手了。”
兩人呼吸交纏,消毒水與雪鬆在氣流裡絞成亂麻,直到周宇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下次……小心一點。”
“嗯。”陳嘉剛點頭應下,忽然感受到沙發扶手的震顫,周宇攥著他手腕的指尖突然收緊。
周宇也感覺到了。
整座沙發發出“吱呀”的哀鳴,在兩人瞳孔驟縮的瞬間轟然翻倒。
下一瞬間,“砰”沙發失去平衡連帶著沙發上的兩個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失重感席捲而來的剎那,周宇本能地蜷起身子,手臂圈住陳嘉腦袋,將人往自己懷裏按。
另一隻手撐住地麵做緩衝,落地的一瞬間帶著陳嘉向右側翻滾
布料摩擦聲、彈簧斷裂聲與陳嘉悶哼聲混作一團。
等周宇回過神時,自己正緊緊的抱著陳嘉,仰躺在地上,地板涼意順著衣料往上爬,周宇卻覺得掌心發燙。
沙發也被側翻過來了,沙發內部露出的彈簧,此刻正歪歪扭扭指向窗外
“周宇我要喘不過氣來了。”
陳嘉的聲音從下方悶悶傳來,帶著劫後餘生的氣音。
周宇鬆開環著陳嘉的手,檢視他有沒有受傷。
“你沒事吧?”
“沒事。”陳嘉順勢坐在了地上:“你呢?”
“我也沒事,就是這沙發……質量不好啊。”
周宇也坐了起來,看著“陣亡”的沙發有點無語,他和陳嘉加起來也才三百多斤,咋就這麼脆弱呢?
這群人還真是不騙窮人錢啊!這個真皮沙發他記得好像挺貴的……
“你還有心情想這個,看來真沒事。”陳嘉站起來,指著那個倒下的沙發問:“你打算怎麼辦?”
“退貨,必須退貨!”
“起來吧,晚上想吃點什麼,我去做。”陳嘉看著現在的周宇有點哭笑不得。
陳嘉想著如果他不會喜歡上別人,那該多好啊。
就這樣的生活,其實也很好,對不對?
為什麼要喜歡上別人呢?
周宇會像對自己這樣親密的對待其他人嗎?
不,他們隻是朋友,這還是有分寸的親密接觸。
如果是情侶的話,那肯定會更加親密,對吧?
周宇會抱著一個陌生人,和她擁抱、接吻……就像其他情侶那樣相處。
然後把他排除在外,陳嘉感覺自己心口一陣刺痛,胸口掛著的玉牌傳來陣陣涼意,卻緩解不了分毫。
周宇看著陳嘉突然捂著胸口,臉色煞白,趕緊過去扶住他,讓他坐在大沙發上。
“怎麼了?你先坐在沙發上,我去打急救電話。”
陳嘉被周宇抱著的時候,差點哭出來,被人關心的時候,他才感覺自己好委屈啊,他甚至都不敢問周宇是不是真的有喜歡的人了。
僅僅是一個猜測,就讓他如此難受,如果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他都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
陳嘉拉住周宇:“我沒事。”陳嘉說話的聲音還帶著一些哽咽。
“坐好,別亂動,慢慢的呼吸,不要急,我給你打急救電話。”
周宇輕輕抱住陳嘉安撫他,這個時候他纔想起來自己有劇情能量,真是關心則亂。
周宇調動身體裏的能量直接輸送給陳嘉,心裏想的是治癒。
確實很有效果,很快陳嘉的狀態就穩定下來了,呼吸平穩,麵色也紅潤起來了。
但是周宇還不放心,拉著陳嘉去了最近的醫院,在路上週宇一隻手開車,另外一隻手拉著陳嘉一直輸送能量。(注意:危險駕駛,請勿學習,主角有掛。)
陳嘉其實已經好了,但是一直都沒有說話,他能夠感覺到,從周宇身上傳遞給他的那種特殊的能量,在徹底的修復他的身體。
他看見自己手上的傷口,肉眼可見的癒合了。
在車上,他終於說了第一句話:“周宇,你的能力不能讓其他人知道,在這裏,你不能喜歡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