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是唯一嗎?”
“是。”周宇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真的嗎?”陳嘉抬眸,目光直直撞進周宇的眼底,不肯放過一絲一毫的閃躲。
他最先察覺到周宇的變化,就是從那雙眼睛開始。從前的周宇,性子雖說也帶幾分外熱內冷,眼底的那點冷意,是少年人獨有的清冽疏朗,像山巔融化的雪水,乾淨又剔透。
可現在不一樣了,那雙眼睛裏偶爾掠過的情緒,是一種沉澱了漫長歲月的寒涼,像是被冰雪封凍過的荒原,寂靜得讓人無端心慌,那是一種他怎麼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截然不同的感覺。
人還是那個人,相處間也挑不出什麼問題,可陳嘉心裏就是莫名的心慌。
他和今生的周宇從小一起長大,一路磕磕絆絆過來,就算有過矛盾,也從沒錯過彼此人生裡的重要時刻。
可週宇覺醒的那一段前世記憶,卻像一道驟然裂開的鴻溝。那是段漫長到望不到頭的過去,沒有他的參與,更沒有他能觸及的痕跡。那些歲月裡發生過什麼,周宇曾經歷過怎樣的人和事,他無從確認,也不敢深想,隻能任由那點不安在心底慢慢滋長。
周宇兩隻手捧著陳嘉的臉,回望他:“真的。你沒有感覺到我這兩天跟老房子著火似的嗎?”
陳嘉:……
他悄悄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腰子的位置,他感覺到了,得補腎了。周宇這麼說他突然之間覺得自己的心慌和煎熬有點沙幣了。
“咳,那個……”陳嘉敏銳的從周宇回話裡感覺到了危險,他向後仰把臉從周宇手中抽走,企圖轉移話題:“時候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但是很明顯,他這個話題轉移的並不好。
“是該休息了。”周宇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壓在沙發椅背上:“不過,你還記得剛剛答應我什麼了嗎?哥哥?”
陳嘉退無可退,聽到周宇這聲“哥哥”隻感覺身上跟過電一樣,從尾椎骨麻到天靈蓋。
他喉結滾了滾說:“你,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不明顯嗎?”周宇湊近仔細的看著他,就像是從沒見過一樣。
說實話他這兩天被前世今生的記憶衝擊的夠嗆,前世他活的太久了,記憶龐雜,但是沒什麼情感羈絆,前世的他到最後就是活著可以,死了也行的狀態,所以他雖然有些變化,但是還是今生的自己主導。
周宇的氣息拂在陳嘉的耳畔,帶著幾分灼熱的溫度,他的目光一寸寸描摹著陳嘉的眉眼,像是要把眼前人的模樣刻進骨子裏。
那些前世裡漫無邊際的孤寂,在此刻都成了襯底,襯得懷中陳嘉的存在,愈發鮮活滾燙,如果再放的開一點的話就更好了……
周宇喉結輕輕滾動,目光落在陳嘉泛紅的耳尖上,指尖沿著對方的下頜線慢慢滑過,動作裡有按捺不住的燥熱。
陳嘉不知道周宇在想什麼奇奇怪怪的事情,他隻覺得自己上套了,後知後覺的懊惱湧上來,心底更是生出幾分懷疑——周宇這些變化,怕不是故意表現出來的。
他分明就是拿捏住了他的性子,知道他會因為那點反常慌神,會忍不住刨根問底。他也是關心則亂了,忘記周宇是個多麼會偽裝的人,平日裏看著沒心沒肺,一肚子的彎彎繞繞,真要算計起來,他絕對不是對手。
為的就是勾著他的好奇心,一步步把他引到這步境地,然後讓他答應一些“事情”。如果是別人的話,為這麼點事大費周章,他覺得不太可能,但是周宇……他做什麼都不奇怪。
陳嘉太清楚了,周宇心中自有一桿秤,衡量著世間的大小事,而據他這麼多年的瞭解,在周宇眼中,床上的事情,能排進前三。
陳嘉想到什麼就直接問出口:“你是不是故意的。”
“對啊……”周宇低笑出聲,尾音拖得長長的:“直鉤你都咬。”
說著他就湊近親上了陳嘉的唇,唇瓣相貼的瞬間,還輕輕舔了舔對方的唇角,語氣裡滿是戲謔:“勾到哪裏了,疼不疼?”
陳嘉:……他真的很想爆粗口,你問問題倒是給人說話的機會啊!
周宇鼻尖蹭過他的鼻尖,像是懲罰他的不專心輕輕咬了一下他的唇瓣,然後又安慰似的舔了舔。
陳嘉胸腔裡那點因為擔憂生出的沉鬱,瞬間被這無賴的舉動攪得煙消雲散,他恨不得把周宇的腦袋撬開,看看裏麵到底裝了些什麼東西……算了,不用看也知道,全是些黃色廢料。
陳嘉抬手扣住周宇的後頸,反客為主地加深這個吻。
周宇彎腰站著有點累,於是他直接把陳嘉推倒在沙發上,自己也順勢跟著倒下去。
兩人的呼吸驟然急促,胸膛貼著胸膛,能清晰感受到彼此擂鼓般的心跳,沙發的軟墊被壓得陷下去。
陳嘉覺得沙發地方有些狹小,伸手抵在周宇腰側稍稍用力,藉著這股勁道帶著人翻身滾落。
好在地上的毛毯是新換的,蓬鬆的絨麵裹住兩人下墜的身形,悶響被柔化,隻餘布料摩擦的細碎聲響。
周宇抬頭時,氣息還帶著未散的灼熱,他看著近在咫尺的人,眼神迷離,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視線從對方的眉眼慢慢滑到泛紅的唇角。(詳見封麵)
陳嘉撐著手臂俯身,看著他,聲音沙啞的開口:“你還釣魚?”
周宇輕笑,氣息拂過陳嘉的臉頰,帶著幾分熱意:“是啊,我這條魚,要釣一條魚來做媳婦,所以要放直鉤。”
“願者上鉤?”陳嘉挑眉,眼底漾開一點笑意:“那看來,我就是那隻傻魚。”
周宇也笑了起來,他抬手撫摸陳嘉的臉頰:“你一點都不傻。雖然場景不太對,但我還是想問,我多了點記憶,那你這條傻魚是不是還願意做我的伴侶?”
陳嘉咬牙切齒,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力道有些重:“難不成你還想換個物件?”
“不想,但是……”周宇的聲音低了下去,眼底的笑意漸漸斂去,染上幾分沉鬱:“陳嘉,我不想欺騙你,前世的記憶對我影響很大,或許我不再是你想要的那個人了。”
陳嘉靜了一瞬,而後鬆開攥著他手腕的手,轉而撫上他的眉眼:“周宇,你隻是多了一段記憶,不是換了一個人,隻要你還是周宇,我永遠都不會改變自己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