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係一確定,包廂裡的氣氛徹底鬆快下來。
有周宇在,完全不用愁用餐氛圍冷場。他夾了塊清淡的蒸魚到陳嘉碗裏,隨口問道:“珊珊,你現在腳腫成這樣,回宿舍住怕是不太方便吧?”
“沒事的,不算嚴重。”張珊珊連忙擺手:“而且還有菜菜子陪著我,上下樓慢一點就行……”
“那可不行。”周宇打斷她,語氣認真,“你這腳得靜養,萬一上下樓梯沒注意摔倒,加重傷情就麻煩了。之前我們住的那個公寓現在是空著的,帶電梯,出入方便,你腳好利索之前就去那兒住吧。”
“不不不,周哥,真的不用!”張珊珊連忙推辭,臉頰都急紅了。她知道陳嘉的情況,這公寓肯定不是她哥的,多半是周宇的。
平白住別人的房子,總覺得會給陳嘉添不少麻煩,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陳嘉放下筷子,看著她急得擺手的樣子:“不用客氣,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你安心住著,方便養傷,我也放心。”
周宇也跟著幫腔:“就是,別跟我們客氣。以後都是一家人,互相照應是應該的。”
張珊珊心裏感動之餘,莫名有點怪,她和陳嘉是親兄妹,算一家人沒錯,可週宇這麼自然地把自己也歸進來,倒讓她愣了愣。
但想到大哥和周宇向來關係極好,這麼說好像也沒什麼問題……吧?
“既然沒意見,那就這麼定了。”周宇雷厲風行,轉頭就安排:“一會兒吃完飯,我們去超市給你買些日用品,直接送你去公寓。”
張珊珊瞪大眼睛:“啊?”她還沒來得及說同意呢,怎麼就這麼定了?
周宇沒理會她的驚訝,轉頭看向一旁安安靜靜吃飯的小野菜菜子:“對了,還沒問小野同學,你放假也沒回家嗎?”
“啊,那個……”菜菜子被突然點名,連忙放下筷子,有些拘謹地回答:“我在這邊打工,所以就留在宿舍了。”
“原來是這樣。”周宇點點頭,又問:“方便問一下是做什麼工作嗎?”
“就在學校附近的便利店收銀。”
“你和珊珊一樣,都是學計算機的?”
“是的!”菜菜子用力點頭。
“那可真是埋沒人才了。”周宇笑了笑,語氣誠懇,“要不你來我們公司實習吧?”
菜菜子徹底愣住了,手裏的筷子都差點掉在桌上,她怎麼也沒想到,今天是陪室友認親,最後居然輪到自己被“挖人”,一時完全沒反應過來。
“可、可我隻是個研一新生,沒什麼經驗……”她結結巴巴地說。
“沒關係,實習工作不難,主這點珊珊應該比較熟悉。”周宇擺擺手:“工資肯定比你在便利店高不少,而且開學後也能繼續兼職,不耽誤你上課。”
小野菜菜子看了看張珊珊:姐妹,我好像有點無法抵抗這種誘惑。
張珊珊回望:姐妹,沒事兒的,這種糖衣炮彈,我也沒抵抗住。
“當然,我也不是沒有私心。”周宇笑著解釋,語氣坦誠:“你也看到了,我和陳嘉都是男人,珊珊腳踝受傷了,生活上很多細節我們照顧不到,也不方便。”
他看向兩人,繼續說道:“你和珊珊關係好,她也信任你,你們住在一起,互相有個照應,我們也能更放心。”
以周宇對張珊珊的瞭解,她們關係但凡遠一點,以張珊珊的性格,沒有足夠的信任和關係,也不會說出:有菜菜子在這種話來。
菜菜子心裏瞬間瞭然,原來周先生是想讓她幫忙照看珊珊。
不就是陪太子讀書嘛,而且“太子”還是自己的好朋友,還能得到一份薪資更高、又和專業相關的實習工作,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她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但還是徵詢一下“太子”本人的意見。
見張珊珊點頭,菜菜子立刻點頭,語氣堅定:“周先生,你放心!我肯定會好好照顧珊珊的!”
張珊珊看著菜菜子的樣子,心裏的顧慮也徹底消散了。有好朋友陪著,她也不會那麼尷尬。
陳嘉看著兩人默契的模樣,緊繃的嘴角也柔和了些,輕聲道:“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菜菜子連忙擺手:“珊珊平時也很照顧我的。”
周宇見事情敲定,滿意地笑了:“那行,吃完飯咱們就去超市,買完東西直接送你們去公寓。”
吃完飯,拗不過張珊珊的強烈要求,幾人先去了她和菜菜子的學生公寓打包行李。
周宇把車停在樓下,趁著陳嘉跟兩人上樓收拾的空隙,掏出手機給三浦隼人打了個電話。
“喂,三浦社長,很抱歉這麼晚打電話過來,幫我在公司騰個實習位置,計算機專業的,是珊珊的同學,叫小野菜菜子,明天就入職,薪資兩個人一樣,記得發獎金。另外,先給她們請一個月假,如果明天沒有去入職,薪資也按照明天開始發。”
三浦隼人這邊都是好好好、是是是。
掛了電話,周宇嘀咕了句“有權不用纔是傻子”,又翻出另一個號碼,是之前住公寓的物業電話,讓他們找鐘點工:“喂,麻煩現在找人去打掃一下,加急,人要多,費用翻兩倍。”
他仔細叮囑:“屋裏之前的東西我們都搬走了,要是還有遺漏的私人物品,全打包塞書房鎖起來就行。床上用品、床墊四件套都換成新的,要純棉透氣的,現在就去採買換上,打掃完給我打電話就好。”
掛了電話,正好看見張珊珊扶著樓梯單腳蹦下來,和菜菜子各拎著個行李箱下來。
周宇趕緊下車,接過兩人手裏的行李箱往後備箱塞,動作乾脆利落:“收拾好了?走吧,先去附近的超市再補點用得上的,我剛叫了鐘點工去打掃公寓,這會兒估計還沒弄完,正好趁這個功夫多買些東西。”
張珊珊還想客氣兩句,說不用買太多。
陳嘉點點頭說:“確實缺很多東西。”
他扶著張珊珊慢慢坐進後座,順手幫她調整了一下座椅靠背,輕聲問:“腳疼不疼?要不要到超市找個地方坐著等我們。”
“沒事哥,不怎麼疼了。”張珊珊搖搖頭,目光落在車窗外掠過的街景上。
行道樹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沿街商鋪的暖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她心裏既有些忐忑,又藏著一股暖意,怎麼也沒想到,和親哥哥的相認會是這樣一番情景。
過去這些年,她不是沒設想過無數次相認的畫麵,那些念頭都隻敢在心裏悄悄打轉,從不敢當真。
其實她在家裏過得不算差,養父老實本分,對她和母親都盡心儘力,她從未對那個素未謀麵的親生父親有過任何嚮往。可有些東西,終究是不一樣的。
親生與非親生的那點細微差別,在她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像一根無形的刺。
她養父是個很好的人,所以他會主動避嫌,能讓她騎大馬、舉高高,但不會去抱她,哪怕她還是個孩子。
她記得父母的對話。
“你咋回事啊,大妞想讓你抱抱,你躲什麼,多傷孩子心。”
“那哪行啊,她是個小女娃,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啊?你想想,萬一哪天她不是俺親生的被人知道了,那她以後咋嫁人?咋做人?”
“你這個老封建,小時候尿布都是你洗的,現在纔想著避嫌。”
“你瞧你說的啥話,俺是她爹,洗尿布咋了。”
“你真是咋說都是你有理。”
“俺就是有理嘛。”
所以當母親第一次跟她提起,她還有個同父同母的親哥哥時,她心裏是藏不住的竊喜,那是一種很奇怪的親近感。
陳嘉似乎察覺到她的走神,轉頭看了她一眼,輕聲問:“在想什麼?”
張珊珊回過神,臉頰微微發燙,連忙搖搖頭:“沒、沒什麼,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周宇從後視鏡裡瞥了眼兩人說:“身份轉變不適應吧,習慣就好了,慢慢來”
陳嘉默默點了點頭,張珊珊認可的點頭。
菜菜子:雖然沒自己什麼事,點頭就對了,合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