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和陳嘉的車剛停到學生公寓樓下，就看見沒戴眼鏡的張珊珊直挺挺地站在路邊。
一身定製禮服襯得她身形筆挺，卻渾身透著和陳嘉如出一轍的僵硬，垂在身側的手綳得筆直，抓著一個黑色的手包。
周宇熄了火，側頭瞥了一眼身旁的陳嘉，忍不住在心裏嘀咕：血緣關係還真奇妙，明明看起來並不是很相似，也沒有在一起長大，但是這個感覺和神韻確實很像。
他推開車門下車，沖張珊珊揚了揚手：“珊珊，久等了！”
陳嘉則是放下車窗對她點點頭。
張珊珊看到車停在自己旁邊，就僵硬的轉頭，有些侷促地笑了笑：“周哥，陳哥，我也剛到沒多久。”
陳嘉刻意放鬆，語氣盡量自然：“上車吧，餐廳離這兒不遠，開車很快就到。”
張珊珊點點頭，僵硬地抬起腿，往後座的方向挪。
兩步，隻是兩步而已……你可以的張珊珊！她在心裏給自己打氣，可腳下的高跟鞋跟太高，禮服裙擺又有些礙事，剛邁出第二步，腳踝就是一崴，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往前踉蹌。
“小心！”周宇在駕駛座那邊剛喊出聲，陳嘉已經開啟車門快步上前，伸手穩穩扶住了她的胳膊，才沒讓她摔下去。
周宇繞過來一看，張珊珊的腳踝已經迅速腫起一個大包，他皺了皺眉，下意識脫口而出：“怎麼挑這麼高的高跟鞋？”
張珊珊一下子眼眶就紅了，花錢找罪受，最後搞成這樣。
正想說話，就見一旁的便利店門口衝出來一個女孩，臉上滿是焦急：“珊珊，你沒事吧？”
“嗚……菜菜子。”看到來人，張珊珊的委屈瞬間綳不住了，順勢抱住女孩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
菜菜子扶住她，低頭看到腫起來的腳踝，又看了看她身上的禮服和高跟鞋，嘆口氣轉頭對周宇和陳嘉道：“不好意思，她第一次穿這麼高的跟，還沒習慣。”
“沒事，我們去醫院看看。”周宇開啟後座車門，轉頭對陳嘉示意，“把人扶上車。”
“不不不，周哥、陳哥，不用麻煩！”張珊珊連忙擺手，疼得額頭冒冷汗卻還硬撐著，“我回去養養就好了，有菜菜子在，她會照顧我的……”
“腳踝腫成這樣，萬一傷了骨頭就麻煩了。”陳嘉扶著她的胳膊，語氣不容置喙，“你們一起上車，我們去醫院拍個片，放心點。”
菜菜子也跟著勸：“珊珊，去醫院看看吧，萬一嚴重了就不好了。”
張珊珊還想推辭，可腳踝傳來的劇痛讓她沒了力氣，隻能被兩人半扶半攙地塞進後座。菜菜子緊跟著坐進去，小心翼翼地幫她托著受傷的腳，避免碰到座椅。
周宇繞回駕駛座，看了下地圖發動車子：“附近有家骨科醫院，十五分鐘就能到。”
陳嘉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眼後座眼眶紅紅的張珊珊，又瞥了眼她腳上的高跟鞋，忍不住道：“以後這種場合，不用勉強穿這麼高的跟。”
張珊珊抿了抿嘴，小聲應道：“知道了，陳哥。”
陳嘉抿了抿嘴，心裏有點彆扭，他不是想教訓張珊珊，隻是看著她疼得難受，話說出口就變了味。
他正琢磨著該怎麼解釋，就聽見駕駛座上的周宇開口了。
“是我的錯。”周宇握著方向盤，語氣懊惱，“不該挑那麼個地方用餐，還讓你特意穿成這樣，隻是之前我們也沒有去過，聽山崎律師說這裏很好纔想帶你一起去吃一下的。”
這話一出，張珊珊連忙搖頭：“周哥，跟你沒關係！是我自己想穿得正式點，不想失禮……”
“跟你沒關係。”陳嘉也接過話，語氣緩和了不少：“是我們考慮不周。”
周宇瞥了眼後視鏡，見張珊珊還想推辭，直接打斷：“先別說這個了，到醫院看完腳再說。以後不管什麼事，舒服、安全最重要，別的都不用管。”
菜菜子也跟著點頭
張珊珊咬了咬唇，沒再說話，隻是心裏的委屈漸漸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暖意。
“菜菜子小姐，你是珊珊的同學嗎？”周宇趁著紅燈的間隙問了一句，抽空掃了眼副駕駛的陳嘉——他知道陳嘉不擅長這種社交場合，乾脆主動接過話頭。
“啊，對！”小野菜菜子侷促抬頭，眼神有些躲閃，語速也快了些：“我叫小野菜菜子，是珊珊的同班同學，也是她的室友。”
周宇聽著她略顯緊張的語氣，心裏默默嘆氣這也是個內向的。他放緩了語氣，笑道：“你好，小野同學。我是周宇，他是陳嘉，是珊珊的哥哥。”
陳嘉順著話頭點了點頭，對著後視鏡裡的兩人頷首示意：“麻煩你照顧珊珊了。”
小野菜菜子連忙擺手：“不麻煩不麻煩！珊珊平時也很照顧我……”話說到一半，又因為緊張停住了，下意識地握緊了張珊珊的手。
張珊珊也小聲補充：“菜菜子人很好，我們平時住在一起，互相照應。”
“今天是小野同學扶你下來的嗎？”周宇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張珊珊，隨口問道。
“不是，是我自己走下來的。”張珊珊小聲回答，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禮服裙擺，“我在路邊換的高跟鞋，原來的鞋子讓菜菜子先收起來了。”她沒說的是，那雙舒適的平底鞋還在菜菜子的包裡，原本約定好，等飯局結束，菜菜子會過來接她一起回公寓。
車子很快駛入醫院停車場，周宇熄了火，率先下車：“我去掛號，你們先扶她進去找個地方坐著。”
片子出來後，醫生看了一眼便說：“骨頭沒事，就是軟組織挫傷，腫得厲害，得靜養一週，盡量少走路。”
周宇惦記著陳嘉原本要跟張珊珊說的事，沒多耽擱，轉身就去醫院樓下的便民服務台租了個輪椅。
“來，坐這個。”周宇推過輪椅，示意陳嘉幫忙扶人坐下，“省得走路傷腳，既然都出來了，我們找家就近的家常菜館，請你們一起吃飯吧。”
張珊珊連忙擺手，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周哥，不用這麼麻煩……我這腳也吃不了什麼，回去隨便吃點就行。”
“是啊是啊，太麻煩你們了。”菜菜子也跟著附和，雙手緊張地攥在一起，“我們自己回去解決就好，不用特意破費。”
“沒事的，不麻煩。”周宇直接打斷兩人的推辭，語氣認真了些，“不能讓你們白折騰這一趟，而且這次約你出來，確實有正事要跟你說。”
陳嘉也在一旁補充：“我們吃些清淡的，坐著說話也方便，不會耽誤你養傷。”
兩人都這麼說，張珊珊和菜菜子也不好再拒絕。周宇推起輪椅往醫院外走，陳嘉跟在旁邊。
張珊珊點點頭，心裏有些好奇，周哥和陳哥到底要跟自己說什麼正事？她想著今天晚上兩人的態度，心中隱隱有些猜測，悄悄的看了一眼陳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