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鬆完氣,柯南突然拍了下腦袋,剛纔跟周宇打電話,他到底讓自己做什麼來著?
腦子裏亂糟糟的,隻記得好像提了“日曆”“時間”之類的詞,具體細節卻模模糊糊。
他皺著眉想了半天,還是沒理清頭緒。
“算了,”他小聲嘀咕,“說不定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說著就把這事拋到腦後,拿起叉子叉了塊蛋糕遞到嘴邊。
周宇結束通話電話,隨手把手機扔到床上。
他倒不擔心柯南,那小子真要說起來比誰都靠譜。
不過現在的重點不是柯南,他轉頭看向陳嘉,繼續了,剛才沒說完的話題。
“我猜,這個世界就是塊被打亂的拚圖。”
他指尖在床單上輕輕劃著,把他對“記憶能被修改”“時間線可能錯亂”的猜測一股腦說出來:
“我們經歷的每一個事件,都是已經固定的拚圖塊。
以我們現在站的這塊拚圖為中心,會牽出其他‘拚圖’,也就是那些劇情。
拚著拚著,所有散亂的塊就都連起來了。
看似亂,但其實都有聯絡。
時間是一直往前跑的,可記憶,卻能隨便擺佈。”
陳嘉很快就抓住了核心。
他沒看見周宇閉眼時做了什麼,但結合柯南“突然載入新記憶”的事,一猜就中:
“剛才柯南說的‘遊樂場早晨見過和泉嶽’,根本不是他忘了,是你剛剛創造出來的?”
“對。”周宇點頭承認。
陳嘉沉吟著總結:“之前我記得柯南問過,‘和泉嶽’是不是你外甥。
那個憑空冒出來的小孩,還有這次柯南的記憶……
你創造這些的時候,都是以‘和泉嶽’的形態在做事?”
“沒錯。”周宇指尖停在床沿,語氣沉了點,“雖然現在說不清是巧合還是規律,但這個世界恐怕異常龐大。
對應的‘拚圖’也格外多,多到正常的時間線根本擠不下這麼多劇情。”
他頓了頓,把關鍵邏輯點挑明:“所以,一直向前走的時間不會回頭,不會回到過去,但所有人的認知、所有人的記憶,卻可以被打亂、被混淆。
甚至被抽出一段單獨執行。
就像把不同時間段的‘記憶碎片’拆開,再重新粘到對應的人腦子裏,這樣‘擠不下’的拚圖,就能錯落地嵌進時間裏了。”
陳嘉順著他的話想下去:“也就是說,我們看到的‘現在’,可能是被無數段‘修改過的記憶’拚湊出來的?
比如柯南記著的‘遊樂場早晨’,其實是你剛補上的‘碎片’,卻被他當成了自己‘早該有的記憶’。”
“不是這個意思。”周宇搖頭:“這世界的時間是直的,記憶是亂的,這大概就是它能裝下這麼多‘拚圖’的辦法。
但我們並不是主線人物,我們沒有那麼多的拚湊記憶的需要,我們是有過去和未來的獨立人,而這群人……”
“他們沒有過去和未來,所以現在也是可以任意擺佈的,他們都是被劇情所創造出來的。
那麼問題來了:所有劇情裡的人物,都會被劇情擺佈嗎?”陳嘉盯著周宇,丟擲關鍵問題。
“大概是的。”周宇靠在床頭,語氣帶著點不確定,他從口袋裏拿出了那條珍珠項鏈,想跟陳嘉講了,雲霄飛車殺人事件:
“就像森川瞳,如果我沒攔著,她大概率會順著原劇情裡的‘憤怒’走下去,用項鏈在雲霄飛車上做傻事。
但是我也不能確定幼年的我和現在的我是真的同一個時期,同一個人,因為在那之前我有問過柯南,他說工藤新一沒有在雲霄飛車上遇到任何事件。”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就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他這片記憶還沒有被拚湊進去。
還有一種就是,我和幼年的我其實也是在拚湊記憶這些過去,早就已經發生過了,隻不過還沒有拚進世界。
這些人物的‘選擇’,其實早被劇情框在了固定範圍裡,除非有外力把他們從那框裏拽出來,不然就會順著既定的軌道走到底。”
陳嘉盯著床沿的紋路,忽然開口,語氣很平靜:
“我曾經被篡改過記憶,認知也被混淆過。
上次在公寓那個書房變了的時候,我以為……我們已經在一起了。”
這話像顆小石子砸進平靜的水裏。
周宇猛地從床頭彈起來,眼睛瞪得溜圓,一臉“(●—●)”的震驚:“啊?!你說什麼?!”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難怪之前在公寓,陳嘉看他的眼神總有點不對勁,說話也黏糊。
他當時還以為是陳嘉許久沒有見到自己缺父愛了,原來居然是記憶被改了?!
“你怎麼現在才說啊!”周宇直接撲倒陳嘉,語氣裡滿是懊惱:“我那個時候為什麼沒有察覺到呢?”
陳嘉精準吐槽:“你那個時候天天想當我爹,你會想到這些?”
周宇愣了兩秒,嗬嗬一笑打哈哈:“那個,咳,年輕嘛,你知道的,年輕人都這樣。”
陳嘉臉上帶了點笑意說:“我就不這樣”
周宇被噎了一下,沉默了一秒繼續說:“我說的是普通年輕人都這樣,像你這種高智商的不算。”
陳嘉嘴角一抽,周宇這個時候還會拍馬屁,他真的是服了。
周宇其實早察覺陳嘉之前有過記憶混亂的痕跡,可哪想到居然是“以為兩人在一起了”這種事!
他隻是以為陳嘉被篡改的是送他去機場的記憶,還有對這個世界異常兇殺案的認知,哪裏會想到還有這種事啊?
“我靠!”他悔得直咧嘴,“我知道你之前記憶被改過,可我不知道是這事啊!”
一想到當時陳嘉可能帶著“戀人視角”看他,他卻傻乎乎的想當“爸爸”……
周宇除了羞恥之外,還有的就是虧了:“陳嘉,你談戀愛就那麼含蓄嗎?你都不想親親抱抱的嗎?這波我血虧!”
陳嘉看著周宇的模樣,無奈地笑了一聲,嘆了口氣說:“重點不是這個。”
周宇收了懊惱的神色:“那重點是什麼?”
陳嘉的表情瞬間嚴肅下來,眼神直直盯著周宇,丟擲了最核心的疑問:“那我算是劇情裡的人,還是劇情外的人?”
周宇低頭沉思了幾秒,抬眼時語氣認真:“你是劇情之外的人,但你的人,是在劇情裏麵的。”
“什麼意思?”陳嘉皺緊眉。
“也許你的記憶是屬於‘劇情外陳嘉’的,但你的身體,你的存在,是被這個世界的劇情力量重塑出來的。”
陳嘉,沒有聽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他的記憶屬於外麵,而身體卻屬於這裏?
那他真的是陳嘉嗎?
周宇解釋完,沉默片刻,也終於坦白:“或許我們在這個世界已經很久了。隻不過我們的記憶都停留在1996而已。”
陳嘉推開周宇坐了起來,垂眸問:“這是什麼意思?”
周宇沉默了許久才說:“我之前一直以為自己回到了過去。
但如果是覺醒了記憶的話,我曾經見過另外一個自己。
我在他那裏,我看到了你和張珊珊的死亡證明。
你留學的地方不是腳盆雞,是倭國,你和張珊珊是同一個學校的,死於一場投毒事件。”
陳嘉,茫然的抬起頭看著周宇問:“另一個你?我已經死了?”
“不你還活著。”周宇前傾身體,伸手攬住他的腰,看著他語氣堅定得“那是‘一週目’的事,是已經被我改寫的過去。
現在的你,好好站在這裏,什麼事都沒有。”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輕了些:“陳嘉,我是為你而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