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纔不講道理,腦袋在陳嘉頸窩蹭了蹭:“我不管,今天我就是四歲!”
陳嘉費了點勁才把這貼上來的“周宇牌膏藥”扯下來,搓了搓身上起來的雞皮疙瘩,有被噁心到:“噁心巴拉的,走了,上樓。”
周宇一聽上樓也不裝了,也不在乎陳嘉說的噁心巴拉,眼睛一亮,立刻跟上來:“來了!”
陳嘉腳步一頓,警惕的回頭看他:“我說的是去洗漱!”
周宇一臉“你在說什麼廢話”的表情:“我沒說我不洗漱啊!”
陳嘉看著他理直氣壯避重就輕的樣子,都被氣笑了:“對你沒說你不洗漱,但你沒說你洗漱完要做什麼?”
周宇笑著跟在後麵,聊到這個他可就不困了:“我人生也沒有什麼其他的愛好,你總不能剝奪我最後一點愛好吧?”
陳嘉愣了一下,原本準備繼續追問的話停在嘴邊,注意力反而被周宇的話帶偏,轉而關心起他的娛樂生活:
“你之前不是特別喜歡看舞台劇嗎?我記得以前你還會特意查巡演資訊,怎麼感覺你來米花町之後,就再也沒聽過你提過要去看舞台劇了?”
周宇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輕輕嘆了口氣,他對米花町氛圍的挺不適應的:
“剛開始來的時候,你白天去學校,我一個人沒事做,確實去劇場看過兩次。
但這裏的舞台劇不管是什麼題材,最後都要往偵探方向靠,連溫情的劇目都要加懸疑情節,所有東西好像都圍著偵探展開,我看著實在不適應,消化不良得很。”
陳嘉張了張嘴,想安慰幾句,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隻能沉默。
他站在原地,眼神微微放空,周宇的話提醒了他,讓他猛然反應過來。
他知道自己的認知曾經被修改過,但日子久了,早就把米花町這些異常的情況當成了常態,原來這些在正常情況下,根本是不正常的?
周宇見陳嘉半天沒說話,隻是站在那裏出神,便放湊近了些問道:“怎麼了?突然不說話,是不是我說的話讓你想到什麼了?”
陳嘉猛地回過神,看向周宇,嘴唇動了好幾次,猶豫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把壓在心底很久的擔憂問了出來,聲音還有點發顫:“周宇,你……你有沒有被這個世界修改過認知啊?”
這是他最擔心的問題,之前一直不敢麵對,此刻終於鼓起勇氣問了出口。
周宇迎上陳嘉滿是不安的目光,沒有絲毫猶豫,乾脆地回答:“沒有。”
他的語氣很堅定,沒有一點含糊。
陳嘉心裏稍微鬆了口氣,但還是忍不住繼續追問:“真的嗎?那如果有一天,你突然發現,你現在所有的行為、所有的決定,其實都是被修改過的認知在背後主導,你會怎麼辦?”
周宇皺起眉頭,低頭認真思索了好一會兒。
陳嘉在旁邊緊張地等待著,心裏七上八下的,既怕得到讓自己恐慌的答案,又迫切想知道周宇的想法。
過了片刻,周宇抬起頭,語氣篤定地說:“就算認知真的被改變了,那又怎麼樣?
我之前做過的每一個選擇,都是我自己親手做下的,這是不可更改的事實。
不管認知有沒有被影響,我都會為自己的客觀行為負責,為自己做過的事買單。你呢?”
陳嘉正沉浸在周宇那句話帶來的安心裏,冷不丁被問,瞬間愣住,下意識地發出一聲:“啊?”眼裏還帶著點沒反應過來的茫然。
周宇沒催,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等他緩過神。
陳嘉愣了幾秒,才慢慢品出周宇話裡的意思,他蹙了蹙眉,重複了一遍問題確認:“會否認自己在認知被修改下做出的決定嗎?”
“我嗎?”陳嘉低下頭,開始認真琢磨這個問題,他之前對被修改認知這件事滿是仇恨,卻從沒想過那些被影響時做的選擇。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看著周宇說:“我不會否認。”
周宇看著陳嘉眼底逐漸褪去的慌亂,嘴角先勾起一抹淺笑:“看吧,你也一樣,我也一樣。”
他往前上了一個台階,跟陳嘉齊平,伸手輕輕攬住陳嘉的腰:“虛假掩蓋不了真實。”
他微微側頭,鼻尖帶著點溫熱的氣息,輕輕蹭過陳嘉的臉頰,動作親昵又繾綣。
隨即,他在陳嘉的唇上落下一個吻,吻落之後,他沒有立刻退開,鼻尖還輕輕蹭著陳嘉的鼻尖:“我愛你,正如你也愛我。”
陳嘉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周宇,對方眼底的認真和溫柔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然後抬頭猛眨眼睛:md這傢夥太煽情了,有點忍不住。
周宇看著陳嘉猛眨眼睛、鼻尖泛紅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哈哈哈哈,想哭就哭出來,我又不笑話你。”
陳嘉被他笑得煽情的感覺一下子就沒了,沒好氣地反問:“那你現在在幹嘛?”
陳嘉真的很無語,周宇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犯賤,他十分確定周宇是故意的。
周宇的笑聲戛然而止,眼神閃了閃,有些心虛地移開目光,含糊地打岔:“呃……我們不說這個。”
話落,他不等陳嘉反應,又湊上前黏黏糊糊地親了上去,唇瓣輕輕蹭著對方的,用親昵的動作掩飾自己剛才的言行不一。
以及掩飾他的煽情就尷尬的毛病,雖然是他先開始煽情的。
周宇黏糊糊的吻沒停,唇瓣貼著陳嘉的,手還輕輕攬著他的腰,腳步不自覺地往樓走。
兩人就這麼貼著往二樓挪,陳嘉被吻得腦子發懵,腳步跟著周宇的節奏,從一樓樓梯慢慢往上去,磕磕絆絆地踩上最後一級台階時,周宇順勢把人往臥室方向帶,沒走兩步就到了洗漱間門口。
周宇的吻還沒鬆,甚至微微加重了些,把陳嘉輕輕抵在洗漱間的門框上:“本來就該洗漱了,這下正好。”
結果洗漱確實是洗漱了,就是耗時格外長。
“周宇,你適可而止一點吧,洗漱半小時了。”陳嘉扶著牆,語氣裏帶著點無奈的催促。
周宇輕喘了兩聲,然後才慢吞吞“哦”了一聲,動作卻沒加快。
陳嘉看著他那副故意磨蹭的樣子,沒忍住低罵了句:“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