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宇醒來時陳嘉還睡得沉。
他輕手輕腳地從空間裏取出那隻玻璃杯,指尖縈繞起微弱的劇情能量,細密的能量裹著杯子轉了兩圈,昨夜殘留的痕跡便消失無蹤,乾淨得像剛買回來的新物件。
他把杯子穩穩放在床頭,才轉身看向別的地方。
這一看,倒讓他挑了挑眉,他們兩個給張珊珊買的那隻包和髮夾,還安安靜靜地放在書桌旁的收納袋裏,半點沒動過的樣子。
周宇嘖了聲。
都這麼久了,這傢夥還沒下定決心給她?
是還沒想好怎麼跟人說清楚?
他瞥了眼床上睡得安穩的人,眼底掠過絲無奈的笑意。
牆上的時鐘指向八點半,他走回床邊,俯身輕輕拍了拍陳嘉的肩膀:“陳嘉,醒醒,八點半了。”
陳嘉聽到八點半,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手已經下意識地去摸床頭的衣服,一副要趕時間的模樣。
但看清周圍環境,又想起什麼似的,他動作一頓,隨即往後一倒,聲音沙啞:“沒課,今天在家複習,明天直接去考試就行。”
說完,他往被子裏縮了縮,難得的還想再賴會兒床。
周宇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他二話不說,掀了被子就往陳嘉身邊擠。
黏黏糊糊地湊過去:“那正好,”
他把臉埋在陳嘉頸窩,聲音帶著藏不住的雀躍:“再睡會兒?反正也不急著起。”
溫熱的呼吸掃過頸側,陳嘉被他蹭得癢,縮了縮脖子想躲開,卻被抱得更緊。
陳嘉立刻睜開眼,定定的看了一眼周宇:“我要起床了。”
周宇低笑兩聲,得寸進尺地在他頸側輕輕啄了一下:“你睡你的,我不鬧你,我發誓。”
陳嘉毫不留情地拆台:“你發誓和放屁的區別就在於,沒那麼臭。”
“沒那麼臭吧?”周宇皺著眉嘀咕,語氣裏帶著點不確定。誰沒事會特意留意自己放屁臭不臭啊,這話題也太奇怪了。
陳嘉側過頭看他,一本正經地回想:“有的。你每天最少吃一斤肉,蛋白質攝入過量,放的屁味道不可能好聞。”
周宇頓時不服氣了,伸手在他腰上輕輕捏了一把,手感真好又摸了摸:
“我都沒說你放屁臭。咱們吃的都差不多,憑什麼隻說我?”
陳嘉被捏得縮了一下,卻沒反駁他的話,隻是淡淡地回了句:“但我不發誓。”
言下之意,他不放那些沒意義的空炮。
周宇被他堵得沒話說,憋了半天,最後隻能憤憤地把臉埋回他頸窩,悶悶道:“行,你有理。我說不過你。”
周宇跟陳嘉的口舌之爭輸了,但是這次他感覺自己輸的最沒牌麵。
陳嘉見周宇蔫了,眼底漾起一絲笑意。
他抬手摸了摸周宇的腦袋,指尖穿過他微亂的發間,隨即側過腦袋,在他額頭上輕輕親了一口。
他沒再多說什麼,重新閉上眼睛,顯然是打算再補個覺。
周宇被那一下輕柔的親吻弄得心頭一熱,以為有機可乘,一抬頭髮現陳嘉閉著眼,嘆口氣,起身親了一下陳嘉的唇,見陳嘉不理他,就沒再搞事。
昨天晚上折騰到後半夜,其實他也挺累的。
於是便乖乖地收緊手臂,把陳嘉抱得更緊,沒再亂動,很快就跟著沉入了回籠覺的安穩夢鄉。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溜進來,在被單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房間裏隻剩下兩人均勻的呼吸聲,安靜又愜意。
等陳嘉再次醒過來時,窗外的日頭已經爬得很高,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太陽,就知道已經10點了。
身邊的周宇還沒醒,像隻八爪魚似的纏在他身上,一條腿搭在他腰間,胳膊緊緊環著他的背,呼吸均勻地噴在他頸側。
陳嘉看著他這副毫無防備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他忽然覺得,昨天那些莫名的顧慮實在有點多餘。
或許是分開這幾天心裏那點患得患失在作祟,才讓他對周宇的一舉一動格外敏感。
可經過這一晚的相處,那些緊繃的情緒漸漸鬆弛,熟悉的從容感又回來了。
以前他總覺得周宇是外熱內冷的性子,待人接物看著熱絡,心裏對任何人都是冷漠的。
現在才慢慢發現,這傢夥更像隻穿山甲,堅硬的盔甲永遠對著外麵的世界,唯獨把最柔軟的肚皮,毫無保留地袒露給了自己。
論耍嘴皮子,周宇向來是沒什麼節操和羞恥心的,想在口頭上贏過自己其實易如反掌。
可這陣子,他卻總在一些時候輸給他。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周宇臉上,給他毛茸茸的發梢鍍上一層金邊,看著竟有幾分難得的乖巧。
陳嘉抬手,指尖輕輕劃過周宇的臉頰,輕輕的。
周宇似乎被那細微的觸感弄醒了些,閉著眼往他這邊蹭了蹭,覺得臉頰還是癢,乾脆一歪頭,把整個腦袋都紮進了陳嘉頸窩。
像隻把頭埋進翅膀裡的鳥,一點都不肯露在外麵,擺明瞭是要躲開那點“騷擾”。
陳嘉低低笑了一聲,指尖停在他露在外麵的耳尖上,輕輕捏了捏。
周宇這人,還真是永遠活得遵從本心,半點“委屈”都不肯受。
一點癢意都要立刻躲開,想賴床就死纏爛打,想吃什麼就一定要吃到。
可偏偏,就是這樣不肯受委屈的人,卻總在不委屈他自己的情況下讓著自己。
陳嘉收回手望著天花板,心裏忽然冒出個念頭:周宇會讓著自己,是不是因為,在他心裏,早已把兩人當成了一體?
自己受的“委屈”,在他那裏,也就成了他的“委屈”?
這個想法讓他心頭一暖,低頭看了看埋在自己頸窩、呼吸溫熱的人,忍不住又笑了。
帶著笑意的氣聲輕輕落在周宇耳邊,他其實早就醒了,不過是賴著不想起,這時才從頸窩抬起頭,睫毛上還沾著點沒睡醒的慵懶,問:“什麼事這麼高興?”
“周宇,你最近為什麼總是讓著我?”陳嘉看著他,眼神裏帶著點認真。
周宇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偏頭想了想才說:“我沒有讓著你,”他伸手捏了捏陳嘉的臉頰,指尖帶著點暖意,“我隻是希望你能和我一樣高興。”
“就這樣?”陳嘉挑眉。
“就這樣。”周宇說得坦然,眼裏滿是笑意。
陳嘉看著他,假裝沉思,其實腦子裏空空的,心裏卻像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
周宇湊過去蹭了蹭他的鼻尖:“陳嘉,你高興嗎?”
“高興啊。”陳嘉回握住他的手,聲音輕快:“特別高興!”
周宇這才滿意地笑了,側臉湊過去,在陳嘉臉上“啵”地親了一大口:“那不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