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覺得自己是個卑劣的小人。
明明已經在一起了,明明感情很好,這都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是他好想……好想再往前一步,可是他們已經是情侶了,再往前能去哪呢?
他對此感到迷茫。
但慾望卻很簡單,他想越過那層薄薄的睡袋,去觸碰周宇溫熱的麵板;
想在他耳邊說那些白天羞於啟齒的情話;
想把所有的佔有欲都攤開,讓這個人完完全全地屬於自己,連呼吸都帶著彼此的印記。
這念頭像藤蔓一樣纏著心臟,又癢又澀。
陳嘉猛地閉上眼,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他知道自己不該這樣不知足,該安安分分地守著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暖。
可慾望這東西真的會被養大,一旦破了口,就再也收不住了,像漲潮的海水,一下下拍打著理智的堤壩。
他曾經不理解有些人對錢權欲的貪婪,明明已經擁有很多了,為什麼還要那麼貪婪?
他悄悄側過身,藉著月光描摹周宇的眉眼,心底那點念頭越發清晰……
他好想,把這個人,從頭到腳,都刻上自己的名字。
說句粗鄙之語,如果不是有潔癖在作祟,他真的很想跟周宇在所有沒人的地方做愛。
比如現在這頂帳篷裡,山風隔絕在外,隻有彼此的呼吸聲在狹小空間裏纏繞;
比如白天爬過的那塊背陰的岩石後,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點;
甚至剛才烤過肉的空地上,煙火氣還沒散盡,晚風裏帶著草木的清香……
可這些念頭剛冒出來,就被那點根深蒂固的潔癖掐滅了。
他下意識地掃了眼帳篷地麵,雖然鋪了防潮墊,卻總覺得藏著看不見的灰塵;
想起岩石背後可能沾著的泥土和草屑,更是渾身不自在。
還有貓貓狗狗以及其他小動物……拉過的粑粑,這太髒了。
陳嘉皺了皺眉,把臉往睡袋裏埋了埋,試圖壓下那些翻湧的念頭。
身邊的周宇還在安睡,呼吸均勻,好像完全不知道身邊人正經歷著一場慾望與潔癖的拉扯。
他輕輕嘆了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睡袋的布料。
罷了,還是等回去吧。
至少家裏的床單是剛換的,被子曬過太陽,乾淨又安全。
到那時候……
他覺得周宇說的對,有時候小雨傘這東西得多備點。
閉上眼的陳嘉覺得自己像個矛盾的集合體。
表麵上永遠是剋製的。
周宇湊太近時會下意識偏頭,被逗弄時最多紅了耳根罵句“無聊”。
就連此刻躺在身邊,指尖明明已經觸到睡袋外沿,也隻是輕輕點了點就收回來,彷彿那層布料是什麼碰不得的界限。
他說話做事總留著三分餘地,連擁抱都帶著點小心翼翼的矜持,像怕驚擾了什麼似的。
可內裡呢?
內裡早就是放蕩的野火。
那些不敢說出口的念頭在心底燒得劈啪作響。
目光落在周宇裸露的手腕上會想起更私密的觸碰,聽見他低笑的聲音會腦補出更曖昧的喘息。
白天的理智是堤壩,到了夜裏就成了紙糊的,被心底的浪頭撞得搖搖欲墜。
他能板著臉推開周宇探過來的手,轉身卻在黑暗裏睜著眼,任由那些放蕩的念頭在腦海裡翻來覆去地打滾,把自己燒得渾身發燙。
周宇大概永遠看不出他這副模樣。
在那人眼裏,他或許還是那個有點彆扭、需要慢慢哄的陳嘉……
卻不知道他心裏藏著多少連自己都覺得羞恥的渴望。
陳嘉翻了個身,背對著周宇,把臉埋進睡袋裏。
帳篷外的風聲又起,像在嘲笑他這副表裏不一的德行。
周宇在陳嘉翻身背對他之後,眼睫顫了顫,疑惑地睜開了眼,怎麼翻身了?
黑暗裏他的視線很清晰,能看到陳嘉後背綳得筆直的線條。
剛剛那道落在他臉上的目光有多熾熱,他不可能察覺不到,那熱度幾乎要燒穿帳篷,帶著點隱忍的、滾燙的鉤子,勾得他心癢癢的。
他裝睡裝了好一會兒了,就等著陳嘉動作呢。
畢竟他從陳嘉開始盯著他發獃時就醒了,隻是沒敢動,想看看這人到底要憋到什麼時候。
結果呢?結果就隻是翻了個身?
周宇心裏那點被勾起來的火苗有點發悶,怎麼可以這樣!?
他忍不住往陳嘉那邊挪了挪,睡袋摩擦著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能聽到陳嘉的呼吸頓了一下。
“陳嘉,”周宇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故意往他耳邊湊了湊,“你剛纔看我那麼久,就沒點別的想法?”
陳嘉的後背僵得更厲害了,聲音悶悶地從睡袋裏傳出來:“沒有。”
“沒有?”周宇低笑一聲,伸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腰,“那你剛才眼睛快粘我身上了,是想給我相麵啊?”
陳嘉沒吭聲,肩膀卻綳得更緊了。
周宇索性拉開睡袋拉鏈,又拉開陳嘉的睡袋拉鏈。
三隻狗子好奇的看著周宇了,雙喜也在頭頂上的位置翻了個身,用爪子捂住耳朵,繼續睡:這兩腳獸真煩。
周宇僵了一下,怎麼忘了這幾個傢夥!
算了不管了,一會再說。
周宇胸口貼著他的後背,溫熱的呼吸灑在他頸窩:“陳嘉,你覺得這合理嗎?啊?”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帶著點蠱惑的意味,“看都看了,念想都露成那樣了,結果就轉個身?”
陳嘉猛地吸了口氣,像是被燙到似的想往前挪,卻被周宇伸過來的手臂圈住了腰,牢牢鎖在懷裏。
“別動,”周宇的聲音就在耳邊,帶著點得逞的笑意,“再裝就沒意思了啊。”
陳嘉的身體還在發僵,卻沒再掙紮。
他忍不住又往他頸窩裏蹭了蹭,咬了咬他的耳垂:“還是說……得我主動點?”
“不行,這是野外……”陳嘉的聲音帶著點發緊的顫抖,連帶著呼吸都亂了節奏。
他有一種自己內心陰暗的想法被發現的窘迫感。
“野外怎麼了?”周宇的呼吸掃過他的耳廓,帶著引誘,“帳篷關得嚴實,又沒人來。”
“臟。”陳嘉硬邦邦地吐出一個字,試圖用潔癖壓下心頭的悸動。
周宇低笑起來,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身體傳過來。“不髒的,睡袋是我們的,帳篷也是我們的,結束我來清理,你忘了我可以用……”
他故意把聲音放得很低,帶著點蠱惑的意味,手卻順著睡袋的縫隙,輕輕往上探了探,“一會兒再換兩個新睡袋,好不好?”
陳嘉猛地繃緊了身體,喉結滾動了一下,卻沒再說出拒絕的話。
帳篷外的風聲不知何時停了,狹小的空間裏隻剩下兩人交纏的呼吸聲,還有彼此越來越快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