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換好衣服,周宇下樓去車上假裝掏露營裝備。
陳嘉看著周宇積極的背影笑了一聲,他真的很喜歡這樣的生活。
沒有既定的日程,沒有瑣碎的煩擾。
偶爾遇到些有趣的人和事……
額……雖然這些事在普通人看起來都挺恐怖的。
看到陳嘉下樓周宇說:“準備好了,我們先去泡溫泉,中午吃完飯咱們就出發。”
“好啊。”
午飯後歇了小半會兒,窗外的日頭稍稍斜了些,沒那麼灼人了。
下午三點整,兩人揹著露營裝備,他們出門前特意接來的貓和狗,準時出發。
雙喜懶洋洋地“喵”了一聲,狗卻興奮地繞著兩人轉圈,尾巴搖得歡實。
周宇牽著約翰,雙喜爬在他肩膀上:“沉不沉?我幫你背點。”
“不用。”陳嘉掂了掂肩上的包:“你管好自己就行。”
山路不算陡峭,兩旁長滿了鬱鬱蔥蔥的樹木,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偶爾有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還夾雜著幾聲清脆的鳥鳴。
周宇順手摺了根樹枝在手裏轉著玩:“沒想到這山路還挺好走,比我想像中輕鬆。”
陳嘉牽著招財進寶:“別大意,越往上越陡。”
“放心,”周宇回頭沖他笑:“我可惜命了。”
陳嘉加快了兩步,與他並肩而行。
因為沒有其他人,兩人鬆開了牽引繩。
前半段路,招財和進寶還像兩個小炮彈似的往前沖,一會兒追追蝴蝶,一會兒嗅嗅路邊的花草,尾巴搖得停不下來。
約翰也陪著它們瘋跑,時不時回頭等兩人跟上,精力旺盛得很。
可走到後半段,山路漸漸陡了起來,石階也變得凹凸不平。
剛才還活力四射的兩條小狗明顯蔫了,招財趴在地上吐舌頭,進寶則圍著陳嘉的褲腿打轉,哼唧著不肯再動。
周宇看它們那副模樣直樂:“這倆小傢夥,剛纔不是挺能跑嗎?”
陳嘉沒說話,彎腰一手抄起一隻,把招財和進寶穩穩夾在胳膊底下。
倆小狗倒也乖巧,被抱起後就順勢蜷在他懷裏,耷拉著耳朵喘氣,偶爾用濕漉漉的鼻子蹭蹭他的衣服。
“你這樣不累?”周宇放慢腳步,想把約翰的牽引繩遞給他,“我來抱一個?”
“不用。”陳嘉調整了下姿勢,懷裏的小狗輕得很,“我能行。”
周宇看著他懷裏一左一右兩隻乖乖待著的小狗,又看了看自己肩上打盹的雙喜,忍不住笑。
低頭看著約翰也在呼呼喘粗氣,他無奈的嘆氣:“得,我這還有個大爺呢。”
周宇彎腰抱起約翰:“約翰,你該減肥了……”
約翰歪頭:“汪!”汪不胖,是你虛。
終於到了山頂,兩人卸下沉甸甸的裝備,支好帳篷,往草地上鋪上防潮墊坐下,都長長舒了口氣。
山風帶著涼意吹來,吹散了一路的燥熱,遠處的天際線已經染上淡淡的橘紅,夕陽正慢慢往下沉。
陳嘉低頭拍了拍外套,上麵沾了不少的狗毛。
周宇笑著幫他拈掉肩膀上一根較長的狗毛,他瞥了眼不遠處。
約翰正趴在地上打滾,招財和進寶圍著它互相追逐。
雙喜則優雅地蹲在一塊石頭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三隻瘋鬧,矜貴的舔了舔爪子。
察覺到周宇的視線,它對周宇歪歪頭:“喵?”幹嘛欠我兩顆蛋的兩腳獸?
周宇不知道雙喜在說什麼,轉頭對陳嘉說:“它們自己玩得也開心,咱們好像就是工具人。”
陳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嘴角不自覺地鬆了些:“咱們自找的,能怎麼辦呢。”
周宇往他身邊湊了湊,肩膀抵著他的肩膀:“別管它們了,快看夕陽。”
遠處的夕陽正一點點沉入遠山背後,把天空染成金紅交織的顏色,雲層被鑲上耀眼的金邊,連帶著腳下的草地都彷彿鍍上了一層暖光。
山風吹過,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身邊的人呼吸溫熱,不遠處傳來小狗的輕吠和貓咪偶爾的叫聲。
陳嘉沒再說話,隻是往周宇身邊靠得更近了些。
“陳嘉……”
“嗯?”
“沒事,我就想叫你。”周宇的聲音被風吹得輕輕的,帶著點說不清的柔軟。
“周宇”
“怎麼了?”他轉過頭,眼裏映著漫天霞光。
“沒事,我也想叫你。”
“嗯。”周宇應著,唇角彎起。
陳嘉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側頭看向他,眼神裏帶著點促狹:“對了……”
“什麼?”周宇轉頭看陳嘉
“你爬山的時候也穿增高鞋墊了嗎?”
周宇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乾笑道:“這……山路這麼陡,穿那個多不方便,肯定沒穿啊。”
陳嘉挑了挑眉,沒再追問,隻是望著遠處漸漸暗下去的天際線,嘴角悄悄揚起。
山風又起,吹亂了兩人的頭髮,周宇低聲嘟囔:“就知道揪著這點不放。”
陳嘉沒理他,卻悄悄往他那邊又挪了挪,直到兩人的手臂緊緊貼在一起。
夕陽徹底落下去了,天邊還留著淡淡的餘暉。
“周宇……你想過以後嗎?”
陳嘉的聲音很輕,被山風捲入周宇的耳朵。
夕陽徹底沉了下去,暮色像潮水般漫上來,遠處的山影漸漸模糊。
周宇沉默了幾秒,才慢慢開口:“想過……”
他轉過頭,藉著最後一點天光看向陳嘉,眼神很認真:“想過以後回國也買一個這樣的大房子。
想過不用總惦記著工作,有空就陪你到處晃,像現在這樣,走到哪算哪。”
陳嘉沒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周宇又笑了笑,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還想過……以後每天早上醒來,都能看見你。”
山風帶著夜晚的涼意掠過,不遠處的小狗們已經窩在一起打盹,雙喜不知什麼時候跳回了周宇身邊,蜷在他腿邊發出輕輕的呼嚕聲。
夜色漸濃,星星開始一顆兩顆地冒出來,在墨藍色的天空上閃著光。
陳嘉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傳來對方的溫度,他低聲應了一句:“嗯。”
這個字很輕,卻像投入湖麵的石子,在彼此心裏漾開圈圈漣漪。
這是陳嘉第一次拋棄所有顧慮嚮往著以後的美好生活,就連回國都沒有讓他感到恐懼。
以後的日子還長,但隻要身邊是這個人,好像怎樣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