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洋室?”
“就是有床的房間,這邊都叫做洋室,還有一種榻榻米的叫和室。到了。”
陳嘉停在二樓的第五個房間,拿出鑰匙開啟門。
“呃,你這裏被你搞得好像個實驗室啊。”
陳嘉:這就是我的實驗室。
“還好吧,有些比較簡單安全的實驗我會自己嘗試做一下。”
“要不把書房裝修一下給你做實驗室吧,反正那裏也是空著,到時候再增加點防火措施,你這個實在是太不安全了。”
“好啊。”陳嘉沒有拒絕,這個房間裏有一個冰箱和一個架子,是他存放樣品的,他自己偷偷摸摸的,也怕進賊啊。
“那個……”
難得看到陳嘉這種吞吞吐吐的樣子。
“怎麼了?”
“保險櫃我能不能拿來存放一些樣品?”
“沒問題。”
周宇在不大的屋子裏東看看西看看,陳嘉跟在後麵小心翼翼的看著那些他編碼後擺放好的樣品,生怕周宇一不小心就給摔了,但他也沒有阻止周宇看就是了。
都是密封的,一會讓周宇好好洗手就行。
“你自己住還這麼乾淨啊?”
“咱們兩個人住也是我在打掃衛生啊,你在感嘆什麼?”
陳嘉無奈的白了周宇一眼。
“啊,那個我不也有洗碗嘛。”說起這個周宇有點心虛。
陳嘉的衛生標準比他高太多了,他是屬於那種兩周才換洗床單被罩,一個月打掃一次室內衛生的人,但是每天都會丟垃圾。
抱枕:混蛋啊!我呢!你天天抱著我,你有沒有想過一個月給我換洗一下?!
他覺得自己的衛生習慣在男人裏麵已經是不錯的了,但是陳嘉不滿意。
所以家務不是屬於男人或者女人的,而是屬於看不下去且有強迫症的人的。
周宇7歲的時候爺奶去世,他家裏房子塌了,周宇的父母都是城裏的工人,但是他們沒有一個人想管周宇,他就搬去陳嘉家裏住。
從那會到周宇上大學之前,是他衛生狀況最好的時候。
因為陳嘉洗涮的時候必定帶上週宇。
雖然那會兒他管周宇叫宇哥,因為周宇可以賺錢養活他們兩個,所以他要求陳嘉叫他哥,陳嘉也沒有意見。
但是他畢竟比周宇大,個子也比他高,生活中是處處照顧周宇的,洗衣服都會把兩個人的都洗了。
92時候,周宇回學校上學後,陳嘉每次有點時間約他出來玩,都是在他給陳嘉買的那個房子待著。
否則的話那就不是玩了,而是被陳嘉支配著一起大掃除。
雖然他的房子就在對門,但是他絕對不會讓陳嘉進去看的,陳嘉也知道周宇的尿性,索性眼不見心不煩。
這個時期的京市已經有家政市場了,但是周宇就算有錢了,也不想叫家政上門。
實在受不了了就召喚陳嘉,然後陳嘉就會帶頭打掃衛生,順便把他指使的團團轉。
周宇畢竟是窮過來的,不對,應該說是摳過來的。
他懷疑自己上輩子也是個龜毛的窮鬼,是真的不懂怎麼奢侈生活,甚至也無法接受除了陳嘉之外的人進入他的生活空間。
所以周宇雖然有錢了,但他活的還真不像個有錢人,他也曾經嘗試著融入過有錢人的生活,但是後來失敗了,他接受不了。
“你在想什麼?”
陳嘉看著周宇在發獃,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在想以前的事,小時候你總盯著我打掃衛生。”
陳嘉也想到小時候,無奈的笑了笑,其實小時候的周宇衛生狀況還可以,他把自己打理的很好,就是在生活環境方麵,有些太隨意了。
“這邊環境又不好,交通也不是很方便,你把東西搬去公寓住吧。”
“好啊,不過得等明天,這裏東西太多了。這個冰箱要找搬家公司。”
“好,唉?這是漫畫?原來你也喜歡這些啊。”
陳嘉他有點不適應讓人看到自己的娛樂書,尤其是裏麵有很多**漫畫,不過好在擺在最上麵的是一本龍珠。
“你要是喜歡的話,拿回去看吧。已經有點晚了。”
“算了,我看不懂,你不知道在國內這些東西,可不好買了。”
周宇放下手裏的漫畫,突然想起了一些事說:“你什麼時候有空可以教我說一下腳盆雞語嗎?”
“我給你找一個家教老師吧,最近的話可能我會有點忙。”
周宇知道,如果陳嘉有時間的話,是不會拒絕自己的,沒有多想,很痛快的就答應了。
陳嘉拿出了一個行李箱,裝了一些堆封裝好的樣品,他打算今天就把這些東西放保險櫃裏,然後他又把放在櫃子頂上的一摞紙箱拿了下來。
“看樣子你準備的很充分嘛,早就想搬家了吧?這麼多紙箱子。”周宇過去接過,想給他撐開一個。
陳嘉攔住周宇的動作:“這個不是這麼弄的,你放下吧,明天上午開完會之後,下午就沒有事了,我們再過來搬。”
“我在這邊換了兩次宿舍了,所以這些搬家用的東西都很多”
周宇雖然不知道陳嘉為什麼會搬兩次宿舍,但是他知道肯定是不舒服才搬的。
“沒事,以後你就不用搬了,等哪天我回國了,這個房子就留給你。”
陳嘉笑了笑問:“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國呀?”
“我也不知道,我被困在這裏了。”
周宇說的是事實,但是在戀愛腦上頭/單方麵熱戀期的陳嘉看來這就調情。
這裏有什麼東西能困住周宇?當然是愛情啦。
戀愛腦真的很影響智商。
陳嘉放下手裏的紙箱子,剛想抱著周宇訴說一下愛意。
就看見周宇指著他晾衣架上的白色三角褲說:“陳嘉,我說真的,你不要總穿這種緊繃繃的三角褲,真的,很傷小兄弟。”
“你閉嘴,我不想聽你說話。”這個掃興的傢夥。
陳嘉把晾衣架上的內褲扯下來裝進一個小袋子放進了衣櫃。。
“我收拾好了,咱們先回去吧。”
周宇欲言又止,最後在陳嘉的瞪視中憋了回去。
陳嘉其實並不是生氣,他隻是對這個話題有一點點其他的聯想,他有點惱羞成怒了。
他一個正值青壯年時期且生理健康的男性,喜歡的人在麵前有點躁動也是正常的吧。
但顯然陳嘉不是這麼想的,他對這些話題有些羞恥,甚至有些逃避。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封閉的生長環境,讓他對性這個事情產生了抵觸的情緒。
很長一段時間,他都覺得這是可恥的,包括現在。
而每一次周宇在他麵前大大咧咧的談這些事的時候,他都會有一種罪惡感。
他在國內意識到自己的異常之後,每一次的生理躁動,帶給他的都是無盡的恐懼。
他總是會回想在國內的時候聽說的那些對同性戀的貶低和惡意。
這個世界的人是單純的,是無知的,還是愚昧的。
很多人並不是真的憎恨同性戀,而是他們不瞭解,也不想去瞭解,人雲亦雲的跟著一起唾棄罷了。
更何況,在這個時期的龍國內,同性戀就是犯罪,人們厭惡罪犯能有什麼錯誤呢?
而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陳嘉都認為自己是一個罪人。
他感覺自己有犯罪的傾向,而這個罪惡是針對他一起長大的好朋友的,他唾棄自己。
從他意識到自己是一個罪犯的時候,他就開始疏遠周宇。
偏偏周宇還總是湊上來討他開心,買禮物,送飯,送水,無意識的親密……
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脆弱的神經。
那時候他經常的躁動,他想去觸控周宇的身體,去親吻他的額頭、鼻樑、嘴唇……
無數次他在夢中這樣做了,醒來之後看著躺在旁邊被窩裏睡的無知無覺的周宇,罪惡在黑暗中有滋生。
他想現在親上去,沒人會知道的,他睡的很熟……
湊的最近的一次,他都感覺到周宇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臉上,他們的氣息交纏,鼻尖幾乎碰到了一起,他好想……
最後他頹然的躺了回去,捂住眼睛無聲的落淚,他不能這麼做。
當時的他感覺好像墜入了地獄,在裏麵沉淪掙紮,無人能救贖他。
“走吧,發什麼呆?”
“哦,走吧。”陳嘉低下頭,把所有的思緒都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