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摘下來的,你要給我戴回去的。”
陳嘉手指微微發顫,周宇的話像是給他點錯了穴,他本該僵住的,但全身的肌肉卻失了調,不受他的控製。
他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隻覺得酸酸漲漲的。
像是委屈,像是甜蜜,也像是痛苦,還像嚮往……
這些情緒和情感太複雜了,他分辨不出來。
盯著掌心裏那枚戒指,刻字在浴室燈光下若隱若現,喉結滾動著說不出話。
抬眼撞上週宇眼底的認真,那雙眼裏倒映著自己的身影,很是認真,他忽然有些慌神。
到最後他隻低頭悶悶的應了一聲:“嗯”
周宇輕笑一聲,熱氣掃過他耳邊。
這笑聲輕飄飄的,卻像小石子砸進湖裏,把他的心攪得泛起一圈圈漣漪。
陳嘉這時才低下頭看戒指上,這個戒指和自己手上的一模一樣。
銀白戒托在掌心泛著微光,菱形切割麵,兩道細窄的碎鑽鑲邊夾著主鑽,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光斑,很閃,很符合周宇張揚的審美。
戒指外圈內側刻著的字是:“朝相依,暮相伴”
內圈刻著的字是:“從前共行歲月,餘生共赴白頭”
陳嘉的第一反應不是感動,而是:這怕不是在哪抄的吧?
不過看這平仄押韻,應該是周宇自己想的,有一股很濃的東拚西湊,想讓它們看起來很有文採的感覺。
想到周宇為了想這麼幾句話抓耳撓腮的樣子,陳嘉沒忍住低低的悶笑出聲來。
周宇:不是哥們?你啥意思?你不說感動一下,你直接笑出來了!?這對嗎?
“笑什麼?”周宇緊緊的攬住陳嘉,好像怕陳嘉攜款潛逃。
陳嘉的笑意未收,看著周宇,心裏溢位濃濃的感動。
“沒什麼。”陳嘉搖搖頭,指尖摩挲著戒指邊緣,笑意裡裹著溫熱的水汽。
陳嘉仰頭望著天花板,把眼眶裏的熱意逼回去。
“喲~要感動哭了對不對。”周宇一看陳嘉的表情和動作立刻來勁了,湊上去邀功。
周宇的臉突然放大在眼前,陳嘉被驚得往後一縮。
“滾吧你。”
他抬手去推周宇得逞的笑臉,耳尖卻紅得幾乎要滲出血。
連帶著隻掛著一個玉牌脖頸和胸膛都泛起薄紅。
不過就是這樣,陳嘉順便也沒忘了壓一壓被周宇亂動,差點扯掉的浴巾。
周宇臉是挪開了,伸出一隻手在陳嘉眼前晃:“知道該怎麼做了嗎?”
陳嘉手指捏著著周宇的戒指,鑽石的光彩在指縫間明明滅滅,像極了此刻周宇的眼中的神采。
他一把扣住對方還在晃悠的手腕,右手托著戒指的動作卻輕柔。
金屬戒圈滑過指節的瞬間,陳嘉忽然想起昨夜周宇也是這樣,小心翼翼把同款戒指戴在他手上。
蒸騰的水霧裏,酸澀與滾燙的情緒在胸腔翻湧。
陳嘉盯著那枚重新歸位的戒指,他知道自己徹底陷進去了。
陷進周宇不加掩飾的愛意中;
陷進周宇不經意的包容和溫柔中;
陷進周宇笨拙的在戒指上寫下的誓言中……
就算這是場夢,他也甘願溺死在夢境深處。
如果哪天夢醒了,他……
陳嘉垂著眼認真的看著周宇戴著戒指的手,一枚戒指套牢了他,那……他也想套牢周宇。
無論,用什麼手段……
這一刻,陳嘉感覺自己胸腔裡有什麼轟然碎裂。
是理智的防線,是小心翼翼的剋製,更是長久以來壓抑的佔有欲。
他垂著眼看著周宇戴上戒指的手,睫毛在燈光下投射出細密的陰影,遮掩了他眼底的暗潮。
黑色的眼瞳裡藏著他自己都不敢直視的偏執。
他害怕被窺見這份近乎病態的渴望,卻又在剋製與放縱的撕扯間,放任風暴愈演愈烈。
某種蟄伏已久的原始本能衝破枷鎖,困在暗穴深處的凶獸終於被喚醒,骨血裡野蠻的獸性順著血液肆意奔騰。
長久以來刻意剋製的溫柔,那些咬著牙嚥下的酸澀,此刻都化作瘋狂生長的藤蔓。
他隻想將周宇牢牢的捆縛在裏麵,這樣才能讓自己的內心得到一點點的平靜。
周宇莫名的感覺到一陣涼意,瞟了一眼一直在流水的花灑,應該是沒熱水了。
陳嘉剛想把手收回來,周宇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扣住那隻的手,十指交纏間,十分堅定。
“水涼了,起來吧,要不該感冒了。”
周宇毫無羞恥感的站了起來,也不在乎自己被陳嘉看光了,拉著陳嘉要起來。
雖然有點變態了,但廉恥心還在的陳嘉:有時候一個人麵對周宇也挺無助的,真的。
陳嘉先是用浴巾在腰上繞了一圈,他低頭檢查了一圈,確認就算站起來鬆垮且濕透的浴巾不會滑落。
“站穩了。”陳嘉開口提醒周宇自己要起來了,拉著周宇的手臂發力,站了起來。
陳嘉膝蓋剛伸直,腰就被緊緊的抱住了。
周宇的手臂從背後將他整個人圈在懷中,下巴不輕不重地壓在他的肩膀上。
陳嘉:預料到了。
周宇:^_^
陳嘉垂眸輕笑一聲,他就知道周宇不會那麼老實,偏偏還讓人躲無可躲。
周宇下巴抵著他肩膀蹭了蹭,親了親陳嘉的脖子和側臉,然後細碎的親吻從耳後蜿蜒而下……
沾著水汽的舌尖輕舔過敏感的麵板,很像一隻撒嬌的大型犬。
陳嘉喉嚨發緊,狠狠嚥了口唾沫,牙齒咬住嘴唇,硬是把差點漏出來的聲音憋了回去,渾身肌肉都綳得緊緊的。
周宇胸腔震動著發出低笑,氣息噴在陳嘉泛紅的耳後,掃過他敏感的麵板,像羽毛搔在心尖。
陳嘉喉間溢位破碎的氣音,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問:“笑什麼?”
陳嘉沒被抓住的手背握著浴巾邊角,敲了敲周宇的手臂。
卻被周宇另一隻手趁機抓住,擠走了他手上的浴巾……
浴巾無聲的掉……沒掉,夾在兩個人中間呢,也僅僅如此了,反正是失去了蔽體的作用。
兩個人就這樣手交叉的握著雙手,兩人交疊的手腕壓在陳嘉的腹肌前。
周宇笑得見牙不見眼:“高興。”
陳嘉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有點羞恥,但也……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