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上樓吧。”
陳嘉的聲音帶著未消散的沙啞。
樓道感應燈第三次熄滅又亮起,冷白的光暈裡,他能清晰看見周宇耳尖那抹不正常的緋紅。
周宇喉結滾動著應了聲:“嗯”。
右手抓住陳嘉的左手,十指相扣的瞬間,陳嘉感覺兩人交疊的心跳聲順著相觸的麵板瘋狂撞擊,彷彿要衝破胸腔。
周宇率先轉身,脊背挺得筆直,拉著他上樓。
陳嘉盯著那道挺括的背影,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歪斜翻卷的襯衫後領吸引。
那裏沾著幾縷淩亂的髮絲,還暈開淡淡的水痕,是方纔周宇激動時滑落的汗珠。
樓梯間浮動著周宇身上濃烈的薰衣草香味與熾熱呼吸交織的曖昧氣息,陳嘉喉結滾動著嚥下乾澀。
他想自己是不是應該建議周宇把洗衣粉換迴雪鬆味的,薰衣草味道實在是太濃了。
周宇後頸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細密的汗珠像清晨葉片上的露水。
襯衫背部那些扭曲的褶皺像記憶的紋路,每一道都刻著方纔陳嘉的失控,這都是他抓揉周宇後背留下的痕跡。
陳嘉的手指無意識蜷縮,藏在袖中的掌心還殘留著隔著布料肌理的觸感。
比起周宇肆意遊走的雙手,他始終沒敢越過禁忌的邊界。
此刻望著對方後背上自己膽怯的證明,既懊惱又帶著隱秘的悸動。
陳嘉跟在周宇身後,他空著的手垂在身側,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
直到金屬紐扣的冷意觸到掌心,才恍然想起自己領口的淩亂。
他空著的那隻手,一邊走一邊把襯衫釦子挨個扣上,從下到上,一顆接著一顆,想把剛才失控的痕跡都藏起來。
剛剛兩個人都在失控的邊緣,短時間內是無法平靜下來的。
周宇覺得還是不要互相看了,免得尷尬或者真的失控。
上樓的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到底是周宇臉皮更厚一些,雖然不是很舒服,但是走路還是大大方方的。
陳嘉偷偷扯了扯衣角,試圖掩蓋下身的不自在。
卻發現周宇竟像個無事人般,但是……陳嘉沒控製住視線,看著周宇衣服那不正常隆起的弧度……
周宇到底是怎麼做到一點不自在都沒有的?
周宇:無他,唯臉皮厚爾。
到了二樓走廊,陳嘉的手搭在門把手上,金屬冰涼的觸感順著掌心蔓延,卻怎麼也壓不住心底翻湧的滾燙。
方纔樓梯上的纏綿畫麵不受控地在腦海中閃現。
周宇掌心的溫度、唇齒間的廝磨,化作細密的電流,從心口傳導到全身。
周宇站在一步開外,暖黃的走廊燈光暈為他鍍上一層朦朧的邊。
陳嘉餘光瞥見對方的襯衫領口露出小片泛紅的麵板,鮮艷得過分的唇色……
喉結又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他強裝鎮定,擰開門的動作卻帶著幾分倉促。
“晚安。”陳嘉側著臉,鬆開和周宇牽著的手,聲音比平日低了些,不敢與周宇對視。
“晚安。”周宇帶著笑意的回應輕飄飄地落下,像被夜風撩撥的琴絃,帶著蠱惑人心的韻律。
那聲音拂過陳嘉泛紅髮燙的耳尖,順著耳蝸滑進心底,攪得本就不平靜的心湖泛起更洶湧的漣漪。
關上門,周宇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陳嘉才發現自己心底某個角落,竟生出幾分隱秘的失落。
回到房間後,周宇直接鑽進了浴室,花灑的水流砸在周宇後背上,浴室裡起了朦朧的白霧。
他伸手抹了把臉上的水珠,脖頸處還留著陳嘉親吻後若隱若現的紅痕。
方纔樓道裡失控的親吻像電影片段般在腦海迴圈播放。
陳嘉仰起脖頸時急促的喘息、掌心與肌膚相觸的感覺……
他關掉冷水閥,任由溫水沖刷發顫的脊背。
蒸騰的水汽裡,忽然想起陳嘉靠在牆上時泛紅的眼角,那雙總是淡然的眼睛,在自己吻住他喉結的瞬間,泛起了令人心顫的水霧。
耳邊彷彿還能聽到那壓抑著的喘息聲
喉結重重滾動,周宇猛地按在冰涼的瓷磚牆上,水珠順著手臂肌肉線條蜿蜒而下,在地麵匯成細小的溪流。
可即便水流帶走了體表的溫度,他仍惦記著隔壁的陳嘉。
草草擦了身體,套上睡袍時,頭髮上的水珠還在往下滴。
敲響陳嘉房門的瞬間,周宇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荒唐,明明自己也急需冷靜,卻鬼使神差地跑來提醒對方別洗冷水澡。
陳嘉躺到床上平息了一會兒,作用為零,腦子裏回想剛才的情況,反而越想越燥熱,起身準備去浴室洗澡。
隻是走到浴室門口,又聽見周宇的敲門聲。
陳嘉開了個縫,聲音有些低啞:“怎麼了?”
周宇的目光掃過他泛紅的耳尖、歪斜的衣領,喉結滾動了一下才開口。
“別洗冷水澡,會著涼的。”周宇看著陳嘉故作鎮定,但動作跟防賊似的,沒忍住又笑了。
眼見著紅潮順著陳嘉的脖子一路往上爬,先是染紅了耳根,接著燒到臉頰……
如果天要是涼一些的話,他或許能看到陳嘉頭頂上蒸騰的熱氣。
“知道了。”陳嘉冷淡回復,立刻關門。
周宇摸了摸鼻子走了,他也不是不難受。
這不是想到前世哥看過的愛情小說裏麵的男主角動不動就洗冷水澡,他過來提醒一下嘛。
陳嘉走進浴室猶豫片刻,又出來,把戒指拿下來,珍重的放在了洗漱台上。
這時,他突然之間發現,戒指不僅能看到的外圈內側有字,內圈裏有更多的字。
“前一眼是人間,這一眼是你”
和外圈的字加在一起:“此一時彼一時,前一眼是人間,這一眼是你”
陳嘉:……叫你不學無術,情話都寫的emmmm一言難盡。
雖然他能夠看懂這行字的意思,但也太像小學生拚湊的詩句了吧。
他好奇周宇的戒指上寫的是什麼了。
陳嘉將戒指輕輕擱在洗漱台邊緣,金屬與陶瓷碰撞發出細微的“叮”聲。
他綳直脊背,刻意斂去眼底的漣漪,擺出平日裏慣有的正經模樣,可泛著緋色的眼角卻像春日裏藏不住的花苞,泄露了心底翻湧的情潮。
鏡中人脖頸處還留著曖昧的紅痕,被水汽氤氳得愈發明顯,與他故作鎮定的神態形成明顯的反差。
對此刻的陳嘉來說,比起研究戒指上的情話,此刻從下腹竄起的灼熱感纔是更緊急的事情。
他轉身擰開淋浴噴頭前,猶豫了一下還是調好了水溫再開啟閥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