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阿笠博士收拾好殘局,客廳牆上的掛鐘已經轉過了整整一圈。
周宇坐在柔軟的駝色沙發裡,百無聊賴地翻看著茶幾上最新一期的《發明與創造》雜誌。
“真是不好意思實驗出了一點問題,不過已經處理好了。”
阿笠博士擦著額角的汗珠從實驗室裡鑽出來,白大褂上沾著可疑的焦黑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灼燒過。
“那就好。“
周宇放下雜誌,挺直脊背,西裝革履的模樣與略顯淩亂的客廳形成鮮明對比。
“實不相瞞,我這次來找您,是為了定做一些裝置的。
因為我覺得在腳盆雞隻有您的技術能同時滿足精密性和創新性。“
阿笠博士爽朗的笑聲在客廳裡回蕩:“哈哈哈,您過獎了,我隻是比較擅長發明而已。
不過您想要定製什麼裝置呢?“
周宇無奈地笑了笑,眉眼間染上幾分苦惱。
他攤開雙手,坦誠道:“其實我也不知道,這是我想送給朋友的禮物。”
阿笠博士突然促狹地眨了眨眼,鏡片後的目光帶著洞悉一切的笑意。
“哦,我知道了,還是那個朋友是吧。”
博士伸手從周宇帶來的紙袋裏掏出一個甜甜圈,“上次幫你改裝的微型離心機和光譜分析儀,他用得還順手嗎?”
說著,猶豫了一下把另一個甜甜圈遞了過來。
“很順手,他覺得很驚喜。”
周宇接過甜甜圈,卻沒急著吃,而是認真聽著博士的分析。
阿笠博士咬了口甜甜圈,碎屑落在他的鬍子上:“按理來說您上次跟我定製的那些裝置應該已經夠用了。
他隻是一個學生,而且是學的製藥工程,在科研方麵的裝置需求應該並不大。”
他推了推重新戴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很是興緻勃勃。
“我知道,隻是我發現他最近對研究藥物很感興趣,所以想找您定製一些裝置,不知道您能給出什麼建議呢?
價錢不是問題。”
周宇倒是不意外阿笠博士這麼說,他上次就說過這些已經夠用了。
但對於目前的周宇來說夠用是不行的。
他的心態就是,別人有的陳嘉也要有,別人沒有的,陳嘉也要有,不然他找阿笠博士就沒意義了。
阿笠博士聽到“價錢不是問題“六個字,眼睛瞬間亮得像裝了燈泡。
他搓了搓手,興奮道:“你讓我想想他還缺少什麼裝置......
要說製藥工程的基礎裝置,離心機、恆溫培養箱、液相色譜儀這些上次應該都配全了......“
突然他想到了什麼說:“對了,或許可以考慮微型化的全自動合成儀?
能精準控製劑量和反應時間,還能避免人工操作誤差,我最近剛好在研究模組化設計!“
周宇翻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記錄下關鍵資訊:“聽起來很合適。不過他的實驗室空間有限,您上次看過隻有80J,裝置最好能兼顧多功能性。”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安全性方麵希望能做到極致,畢竟是個人使用。”
阿笠博士嘴角抽搐了一下,腹誹這是什麼惡臭的甲方表述,既要還要又要。
他確實看過陳嘉的實驗室,比他的大多了,這叫小的話,那他的實驗室叫什麼?寒酸嗎?
不過隻要錢到位,他的眼中又燃起鬥誌,這對他來說不是什麼問題:“這個你放心!我可以加裝三重防護係統,一旦檢測到異常就自動斷電!
對了,再加上聲控操作功能,這樣雙手騰不開的時候也能控製裝置......“
說到興起,阿笠博士乾脆把散落的齒輪零件當成元件,在茶幾上擺弄起來:
“你看,這裏是反應艙,這裏是智慧調節的溫控模組......”
唾沫星子飛濺間,一個精密儀器的大致模型漸漸成型。
周宇專註地看著博士的演示,適時在筆記本上標註要點。
直到落地鐘敲響五點,悠揚的鐘聲才驚破兩人熱烈的討論。
“光顧著說這個了!”
阿笠博士這才驚覺時間過去那麼久了:“裝置具體引數還得再細化,你看什麼時候方便帶他過來做個需求溝通?”
“恐怕有些困難。”周宇合上筆記本,金屬搭扣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最近課業繁忙,而且......”他難得靦腆的笑了笑,“驚喜的價值,不就在於突如其來的驚訝嗎?”
阿笠博士先是一愣,隨即瞭然地大笑起來:“原來是這樣!行,交給我吧!保證做出讓他眼前一亮的裝置!不過價格方麵嘛……”
周宇會意拿出支票本,他按照上次做裝置的錢估算了一下問:“您說個價。”
“哈哈哈哈哈,你也算老客戶了,那就10億円好了。”阿笠博士摸著自己光溜溜的腦袋,有些不好意思的報價。
周宇利落的寫上金額,遞給阿笠博士:“勞煩您費心了。”
“好說好說,包在我身上了。”
等周宇走了之後,阿笠博士望著門口若有所思,搖頭嘆息:“現在的年輕人還真是浪漫啊。”
回想起第一次見麵時,他隻覺得周宇是個有禮貌又多金的青年,卻沒察覺周宇刻意接近的意圖。
從周宇第一次大手筆定製裝置起,他就隱隱覺得這兩人關係不一般。
什麼樣的朋友,會為了學生朋友的愛好一擲千金?
除了父子,也就是情侶了吧。
別說,當時的周宇真的覺得是“父子”,這不是後來心態轉變了嗎?
如果阿笠博士知道周宇的內心想法,一定會說句貴圈真亂。
雖然周宇代表不了所有男人,但是他這個人絕對是那種娶了媳婦忘了娃的那種大渣男。
也幸好他這輩子都不會有娃。
周宇離開阿笠博士家,就開車去了帝丹大學,他還沒有忘記晚上要去吃烤肉。
期間他還特意繞路路過3丁目的田中宅,從窗戶中看到了還活著的田中和由。
其實,對於這種發生在家裏的案件,周宇確實是沒有什麼能夠參與進去的頭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