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坐在阿笠博士家的沙發上，手指還有點抖。海樓石的後勁沒散乾淨，骨頭縫裡像紮著針。
柯南從地下室走上來，臉色不好看。
“琴酒把工廠警戒提了三級。”他聲音發緊，“你下次再這麼玩命……”
“下次再說。”林野打斷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
熱意順著喉嚨往下走。
還活著。
這就夠本了。
灰原哀坐在對麵，冰藍色的眼睛盯著他。
“滿月篇。”她忽然說。
客廳靜了一瞬。
柯南抬起頭。
“貝爾摩德給我發了邀請函。”灰原哀語氣很平，“明晚，碼頭區廢棄倉庫。她知道我是誰，這是陷阱。”
林野放下杯子。
右手食指摩挲著左耳耳垂。
他知道這段劇情。原著裡，貝爾摩德用調虎離山引灰原出去，柯南布了個反包圍。但現在變數太多了。
“你不能去。”柯南立刻說。
“我知道。”灰原哀抱起手臂，“但完全不應，她會起疑。而且……這是個機會。”
她看向林野。
“你身體還沒恢復，但偽裝成我，不需要太多體力。隻需要演技。”
林野沒說話。
倉庫，貝爾摩德，暗處的狙擊手卡爾瓦多斯。
紅點會落在“灰原哀”的額頭或心臟上。
隨時會死。
他端起牛奶，又喝了一大口。
“我去。”
聲音不大，但很穩。
柯南猛地看他。
“你身體……”
“能行。”林野打斷他，“變身不耗多少體力，關鍵是演得像。”
他看向灰原哀。
“你得教我。灰原哀麵對貝爾摩德時，會有什麼反應？”
“冷漠。”灰原哀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但冷漠下麵，藏著恐懼。她享受貓捉老鼠，所以不能讓她太享受。要讓她覺得，我在害怕，但我在努力不表現出來。”
她冰藍色的眼睛直視林野。
瞳孔深處有一絲極細微的顫動，像結冰的湖麵下有暗流。
林野盯著那雙眼。
右手抬起，懸在半空。左手輕輕按在自己臉頰上。
麵板下傳來熟悉的流動感。
臉型收縮，頭髮變茶色，眼睛轉冰藍。幾秒鐘後，沙發上坐著另一個“灰原哀”。
連身高都縮水了。
柯南屏住呼吸。
太像了。
不是外貌，是那種疏離的、帶刺的冷漠。
阿笠博士手裡的餅乾盤差點掉地上。
“還沒完。”灰原哀說。
她伸出手，食指點在林野胸口。
“呼吸。再慢一點。緊張的時候，呼吸會放輕，但心跳會加快。這個你控製不了，但要記住。”
“眼神。不要一直盯著她，也不要躲。焦點放空一點，像在看討厭但不得不應付的東西。”
“說話的語氣。平，冷，尾音往下掉。用詞要簡潔。”
她一句一句說，林野一點一點調整。
五分鐘過去。
客廳裡坐著兩個灰原哀。
連阿笠博士都分不清了。
柯南推了推眼鏡。
“……厲害。”
林野——現在是“灰原哀”——開口。
“這樣行嗎？”
嗓音和灰原哀一模一樣，平淡裡帶著冷。
灰原哀自己都怔了一下。
她點頭。
“可以。”
她走回沙發坐下。
“明晚八點，碼頭區三號倉庫。貝爾摩德會親自來。卡爾瓦多斯在暗處，位置不確定。”
柯南接話。
“我和服部聯絡了朱蒂老師，FBI會在外圍布控。赤井先生也會到場，但他不會輕易露麵。”
他看向林野。
“你的任務隻有一個：拖住貝爾摩德，吸引她的注意力。不要激怒她，但也不要讓她覺得太無聊。給朱蒂他們爭取時間，定位卡爾瓦多斯。”
他頓了頓。
“等一個契機。”
“什麼契機？”
“小蘭。”柯南嗓音低下去，“按照原計劃，小蘭會因為擔心我而闖入倉庫。那是貝爾摩德唯一會動搖的時刻。那時候，赤井先生會出手。”
林野明白了。
他是餌。
必須演得足夠像、足夠真的餌。
演到貝爾摩德放下戒心，演到小蘭闖入，演到赤井秀一的狙擊槍鎖定目標。
演到可能被一槍打死。
他左手觸碰臉頰，變回林野的模樣。
臉色還是蒼白，但眼睛很亮。
“知道了。”
他頓了頓。
“如果我演砸了……”
“你不會。”灰原哀打斷他。
她沒看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你演得很好。”
客廳靜下來。
窗外，晨光透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淡金色的線。
新的一天。
也是決戰的前夜。
第二天晚上，七點五十。
碼頭區籠在夜色裡，海風帶著鹹腥味。遠處有貨輪的汽笛聲，悶悶的。
林野站在倉庫入口的陰影裡。
茶色短髮被風吹得晃動。手插在兜裡，手指冰涼。
緊張嗎？
當然。
但他腦子裡回放著灰原哀教的每一個細節。呼吸，眼神，語氣。
千麵魔女。
同行者。
今晚，他要騙過這個世界上最會騙人的人之一。
他走進去。
倉庫裡沒有燈，隻有月光從破損的屋頂漏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斑。深處堆著廢棄的集裝箱，影影綽綽。
走到倉庫中央，停下。
等。
八點整。
陰影裡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哢，哢，哢。
優雅得像在走紅毯。
一個身影走出來。
金髮，黑色緊身衣，白色風衣。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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