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很穩。
林野蜷在廢舊傢具的陰影裡,指甲摳進掌心。心臟跳得像要從喉嚨裡蹦出來,撞得耳膜嗡嗡響。臉上那股癢麻感又來了,麵板底下像有細小的水流在竄動,調整著輪廓,試圖貼合身前的木箱紋理。
他死死盯著巷口。
黑色大衣的下擺,停在三步外。琴酒沒再往前走,隻是站著。目光緩慢地掃過地麵——濕漉漉的汙跡,散亂的紙箱,林野剛才嘔吐留下的一小灘水漬。然後抬起,落向這堆破爛傢具。
林野屏住呼吸。肺部憋得生疼。
琴酒看了大概五秒,也許是十秒。沒動。
然後,他忽然側過頭,視線轉向巷子另一端。那裡傳來細微的響動,是隻野貓從牆頭跳下,碰翻了什麼金屬罐子,“哐當”一聲滾進角落。
琴酒的眼神被那聲音引過去一瞬。
就這一瞬。
林野身體裡那股新生的力量猛地躁動起來。不是恐懼,是一種更原始的衝動——跑。他腦子裡閃過無數畫麵,琴酒開槍,琴酒追上來,琴酒那雙冰冷的綠眼睛在黑暗裡發亮。
不能跑。跑就是死。
他牙齒咬得咯咯響,強迫自己穩住。臉部的酥麻感越來越強,幾乎要控製不住。他下意識抬手,想按住臉,手在半空中僵住。
等等。
右手觸碰,復刻一切。左手碰臉,復原。
這能力……怎麼用?
他盯著自己顫抖的右手。腦子裡一片混亂,但某個角落卻異常清晰——海賊王,Mr.2馮克雷,手碰臉,變身。
對。
琴酒已經轉回頭,重新看向傢具堆。他邁步了,這次沒停。
林野心臟一縮。
來不及細想。他忽然從陰影裡竄出去,不是沖向巷口,而是撲向旁邊那堵矮牆。動作快得不像他自己,手腳並用,翻過去,落地時膝蓋一軟,差點摔倒。
身後沒有槍響。
但腳步聲加快了。
林野爬起來就跑。拐出這條巷子,外麵是條稍寬的後街,天已經矇矇亮,街燈還沒熄,照著濕漉漉的地麵。零星幾個早起的人影,縮著脖子匆匆走過。
他沖向最近的那個。
是個中年男人,穿著皺巴巴的西裝,拎著公文包,邊走邊打哈欠。林野從後麵趕上,右手幾乎是本能地伸出去,指尖擦過對方臉頰。
觸感溫熱。麵板粗糙,有點胡茬。
下一秒,一股熱流從指頭炸開,順著手臂衝上肩膀,直奔臉部。
臉皮像被溫水浸透,又像有無數細小的針在皮下重新排列。不疼,但癢得鑽心。輪廓在改變,鼻樑的高度,下巴的弧度,眼皮的厚度——他覺得每一處細微的調整。視野邊緣,他看到自己的頭髮顏色在變深,髮際線在後退。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他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手指變粗了,關節突出,指甲縫裡有點黑泥。袖口露出的腕錶是廉價的電子款。
成了。
林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他模仿著前麵那個上班族的步態——肩膀微塌,步子邁得不大,有點拖遝。手裡沒包,他就把兩手插進褲兜,做出同樣懶散的樣子。
拐角處,琴酒走了出來。
銀髮男人站在巷口,視線掃過整條後街。晨霧還沒散,光線昏暗,幾個行人各自埋頭趕路。他的視線在林野變身的這個“上班族”身上停了一瞬。
林野心跳漏了一拍。
他繼續往前走,步頻沒變。眼睛盯著地麵,假裝在看路,餘光卻死死鎖著琴酒。距離在拉近——十米,八米,五米。
能聞到味道。
冷冽的硝煙味,混著一絲極淡的、像薄荷又像消毒水的氣息。那是琴酒身上的氣味,隔著三米遠就壓過來,像實質的冰刃。
林野喉嚨發乾。他強迫自己別轉開視線,別加快腳步,別做任何多餘的動作。就當一個普通的、睏倦的上班族,趕著去擠早班電車。
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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