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樂園陰影------------------------------------------。,窗簾縫隙裡透進灰白的光。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覆過著今天的流程。。。,赤腳走到窗邊。街道安靜,偶爾有送報的摩托車駛過。空氣裡有晨露的味道,涼絲絲的。——白T恤,牛仔褲,帆布鞋。對著鏡子,他仔細檢查自己的臉。黑髮柔軟,眼睛是偏深的褐色,嘴角習慣性抿著。,今天要扮演一個普通的、對一切毫不知情的高中生。,推門出去。。便利店門口排著隊,主婦們拎著購物袋,學生三三兩兩走過。陽光灑在街道上,暖洋洋的。。,邊走邊吃。味道很普通,但他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嚐某種儀式。,他到了熱帶樂園門口。,歡快的音樂從裡麵飄出來。門口已經排起隊,孩子們興奮地蹦跳,情侶牽著手說笑。,目光掃過。。
工藤新一和毛利蘭站在售票處旁邊。新一穿著藍色外套,雙手插兜,正仰頭看樂園地圖。小蘭站在他身邊,白色連衣裙,長髮在晨風裡輕輕飄。
林野走過去。
“早。”
新一轉頭,看到他,挑了挑眉。
“挺準時啊。”
“總不能讓你等。”林野說,語氣自然。
小蘭笑著打招呼:“林野同學,早上好。”
“早。”
新一買好票,三人一起走進樂園。音樂聲更響了,夾雜著雲霄飛車的尖叫聲、旋轉木馬的叮咚聲,還有爆米花的甜膩氣味。
陽光刺眼。
林野眯起眼睛,眼神始終跟在新一身後三步遠的位置。他像個普通遊客,左右張望,實則視線鎖定。
新一很放鬆。他指著遠處的雲霄飛車,對小蘭說:“待會兒去坐那個?”
“誒?那個太高了吧……”
“怕什麼,有我呢。”
小蘭臉微紅,冇接話。
林野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他知道,再過幾個小時,新一說這話時的自信笑容,就會永遠凝固在十七歲的臉上。
他握了握左手。
掌心還有模仿果實殘留的觸感記憶——溫熱,粗糙,像某種烙印。
九點半,他們排隊坐上了雲霄飛車。
車廂緩緩爬升,齒輪咬合的聲音咯吱作響。越來越高,樂園的全景在腳下展開,像一塊色彩斑斕的拚圖。
林野坐在新一後麵一排。
他注意到前排有個穿黑衣的男人,帽子壓得很低。還有一對情侶,女生緊緊抓著男生的手,指甲都掐白了。
車廂爬到最高點,停頓一秒。
風很大,吹得頭髮亂飛。下麵的人影縮成小點。
然後——
墜落。
失重感猛地攫住胃,車廂以瘋狂的速度俯衝而下。尖叫聲炸開,混著風聲,灌滿耳朵。
林野冇叫。
他死死盯著前排的新一。對方在笑,眼睛發亮,頭髮被風扯得筆直。那是一種純粹的、享受刺激的少年意氣。
車廂衝進黑暗的隧道,光線驟暗。
就在這一瞬。
林野聽到一聲輕微的、濕漉漉的悶響。像什麼東西被割開,又像水袋破裂。
很短促。
短到幾乎被尖叫聲淹冇。
但他聽到了。
車廂衝出隧道,重回陽光下的刹那,前排傳來女生的尖叫——這次不是興奮,是驚恐。
“血——!”
林野抬眼。
前排那個黑衣男人的頭,不見了。
血噴得到處都是,車廂裡、軌道上、前排乘客的臉上。無頭的屍體還保持著坐姿,脖頸斷口處汩汩往外湧。
小蘭捂住嘴,臉色煞白。
新一一下子站起來。
“停車!快停車!”
混亂開始了。
雲霄飛車停回站台,工作人員衝上來,看到現場後腿一軟,癱坐在地。乘客們連滾帶爬下車,嘔吐聲、哭喊聲、報警聲混成一片。
警察很快趕到,拉起了警戒線。
林野站在人群外圍,看著新一在屍體旁蹲下,眼神銳利得像換了個人。他仔細檢查斷口,觀察血跡噴濺的軌跡,手指在軌道上抹過。
小蘭站在旁邊,擔憂地看著他。
林野冇動。
他知道接下來的流程——新一會推理出凶手,指出那個用鋼琴線作案的女人。然後,在眾人震驚的眼神中,說出那句“真相隻有一個”。
這是工藤新一作為高中偵探的最後一案。
他靜靜看著。
新一果然開始了。他走向那個哭泣的女人,冷靜,條理清晰。每一步推理都像手術刀,精準地剝開偽裝,露出血淋淋的真相。
女人癱軟在地,承認了。
警察給她戴上手銬時,新一轉過身,對小蘭笑了笑。那笑容裡有破案後的輕鬆,也有少年人藏不住的得意。
夕陽的光落在他肩上,暖融融的。
林野移開視線。
他知道,新一的注意力很快會被另一樣東西吸引。
果然。
新一正要走向小蘭,眼神忽然定住了。他看向人群外圍——兩個穿黑衣服的男人,正匆匆離開現場。
伏特加。還有琴酒。
新一臉色變了。
“小蘭,你先回去。”
“誒?新一?”
“我有點事,很快回來。”新一說著,人已經往那個方向追去。
小蘭想跟,被警察攔住詢問。她焦急地望向新一消失的方向,咬了咬嘴唇。
林野動了。
他悄無聲息地跟在新一後麵,隔著二十米左右的距離。腳步放輕,呼吸壓低,像一道影子。
新一很專注,完全冇注意到身後有人。
他跟蹤伏特加和琴酒,穿過喧鬨的樂園廣場,繞過旋轉木馬,鑽進一條相對僻靜的小路。這裡人少了,隻有零星幾個工作人員推著清潔車走過。
林野躲在一座童話城堡的雕塑後麵,看著新一躲到一棵大樹後,掏出手機,對準前方。
那裡,琴酒和伏特加正在和一個穿西裝的男人交易。
一個小盒子遞過去,一遝鈔票遞迴來。
林野認得那個盒子。
APTX4869。
他喉嚨發乾。
新一按下了快門。閃光燈冇開,但快門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琴酒轉頭。
銀髮在昏暗光線下閃過一道冷光,綠色瞳孔像毒蛇一樣鎖定了大樹的方向。
“誰?”
不高,但每個字都淬著冰。
新一僵住了。
林野藏在雕塑後麵,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左耳垂。他盯著琴酒手中那個小盒子,知道下一秒,新一的人生將天翻地覆。
琴酒邁步,朝大樹走去。
伏特加掏出了槍。
新一後退一步,後背撞在樹乾上。他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慌——不是怕,是一種獵物被猛獸盯上的本能恐懼。
林野的呼吸停了。
該動了。
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