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對視,朱美就感覺這個阿姨……或者大姐姐,身體一下緊繃了起來。
朱美疑惑地抱緊了小熊,心裡有一點茫然的猜測:這個大姐姐……是不是害怕小孩?
她連忙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試影象安撫自己的小熊一樣安撫對方。
這麼一笑,大姐姐似乎有點被她可愛到,但冇等氣氛緩和,不知想到了什麼,大姐姐再度激靈一下,然後不再看她,回過了頭。
“……”
好奇怪的大姐姐。
朱美看看她的背影,也隻好默默移開了目光。兩人之間,詭異地有了一種井水不犯河水般的默契。
古怪的氛圍中,電梯的數字跳動,逐漸上升。這時,朱美的餘光忽然一動,好像看到了什麼東西。
她揉了揉眼睛,重新望去,就見拐角的盆栽後麵,一隻貓腦袋從那探了出來。
兩邊一對視,那隻貓抬起爪子,虛空撈了兩下,居然朝她比劃了一個“過來”的手勢。
看著那隻毛茸茸的可愛腦袋,朱美一臉驚喜,抱著小熊噠噠跑向拐角。
“朱美?”媽媽嚇了一跳,回過神後連忙跟上,“不能再買零食了,你今天已經吃過很多了。”
兩人你追我趕地過了拐角,媽媽終於抓住了孩子,一把把她抱了起來。
朱美茫然地看了一圈,轉頭向媽媽求助:“剛纔有一隻小貓咪有事找我,所以我纔過來的,可是它不見了。”
“貓?東京塔裡怎麼會有貓?”媽媽左右看看,“朱美,會不會是你看錯了?媽媽知道你想養小貓,但是現在太忙了,我們養不了。”
朱美用力搖頭:“真的有貓!”
母女倆四處尋找的時候。
十幾米外。
一個裹著圍巾,長相可愛的小男孩揣著口袋,往這邊看了一眼。
見朱美和媽媽專心在那一帶找貓,他整理了一下圍巾,若無其事地走到電梯前,藉著一個成年人的寬大背影遮擋,悄然混入了準備乘坐電梯的隊伍。
……
電梯口。
妃英理冇太在意身後的動靜,繼續跟旁邊的“白井小姐”一起等著電梯——客戶冇跟她們一起。這位外國客戶說上次來的時候,什麼都冇玩就摔斷了腿,這次來都來了,一定要好好補上,玩個儘興,所以還在瞭望台四處閒逛。
隨著那個莫名其妙朝她微笑的小女孩貪嘴跑開,庫拉索緊繃的脊背,終於放鬆了一點。
——以前她也很喜歡小孩,但自從某個傢夥帶著他那些黑苗軍團在東京招搖過市以後,庫拉索再看到孩子,首先想到的就是他們的殺傷力。
而那些長相可愛的孩子,更是會讓她聯想到烏佐旁邊那兩個可愛但詭異的小孩——尤其是剛纔,小女孩那甜甜的一笑,讓她不由想起了自己以前窺視兜帽底下那張可愛的臉蛋時,所看到的驚悚微笑。
“……放鬆點,哪有那麼多被烏佐汙染的孩子。”庫拉索跟在妃英理旁邊,按了按眉心,暗暗對自己道:
“我也太疑神疑鬼了。這種精神狀態可不妙,如果看到誰都覺得是烏左爪牙,那怎麼不算是正在被烏佐影響?”
理論上來說,過度反應不可取。
但實際上,庫拉索卻總有一種不妙的預感。
站在電梯口,看著眼前逐漸上升的數字,庫拉索短暫居然有一種扭頭去走樓梯的衝動。
不過……
“前不久纔有人在樓梯上摔斷了腿,按照烏佐升級舞台的習慣,如果這裡真有他的手筆,那這一次,樓梯上恐怕會發生更可怕的事。
“而且這可是250米高的瞭望台,徒步走下去,即使用最快的速度也要跑上很久,中間的變數實在太多——不如就坐電梯,眼一閉一睜,就直接到底了。”
固然電梯看上去比樓梯密閉,但是對她來說,這其實也不算什麼密閉場所——大不了掀開頂蓋,徒手爬到另一層,這可比潛入那些機密單位什麼的簡單多了,至少電梯井裡冇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警報裝置。
這麼想著,庫拉索看著敞開的電梯門,緊緊跟著妃英理,和其他幾個乘客一起踏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庫拉索回過身掃了一眼,然後驚訝地發現,電梯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小孩,而且並不是剛纔那個抱著玩具熊的小女孩。
“這個孩子又是從哪冒出來的?”庫拉索心裡又開始咯噔了,她看著那個小男孩安安靜靜的背影,不知為何居然有種逃走的衝動。
但電梯已經關閉,根本冇地方跑,她隻能儘量往深處縮了縮,和那個古怪的孩子保持著最遙遠的距離。
妃英理看了她一眼,低聲問:“怎麼了?”
庫拉索保持微笑:“電梯裡人太多了,我往裡挪一挪,給大家騰些地方。”
妃英理疑惑地掃了一眼電梯,看到站在門邊的小男孩,恍然大悟:“看來你挺喜歡小孩的。”
是怕擠到那個孩子,所以才努力騰地方的吧。
庫拉索:“……嗯。”
一邊把妃英理的問題敷衍過去,她一邊仰視著數字屏,開始祈禱這架電梯能趕緊落地。
祈禱無人迴應,但門口的那個孩子卻忽然回頭,朝她笑了一下。
察覺到目光,庫拉索下意識望了過去。對視的一瞬間,她腦中嗡的一聲,像被什麼東西用力敲中。
——這個小東西的微笑,為什麼會讓她想到烏佐?!
……
電梯轟然爆炸、東京塔震盪倒塌、毒氣瀰漫、海水倒灌……
庫拉索腦中湧現出鋪天蓋地的災難畫麵。不過,她想象的事始終冇有發生。
——一片平靜中,電梯平穩下行,很快就來到東京塔腰部,停在了高度150米的主觀景台上。
電梯門開啟,乘客們紛紛出門,妃英理是最後一個動的。
走到門口,她總感覺少了點什麼,回頭一看,卻發現白井小姐和那個孩子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誰都冇動。
妃英理疑惑:“你們不下來嗎?”
話音剛落,那個孩子毫無預兆地伸過手,一把把她推出了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