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頭叮鈴咣啷的搗鼓著,鬆田陣平突然問:“你覺得我的殉職感言,說什麼更好?”
江夏想了想:“就用你這份囂張的派頭,給炸彈犯發一份留言——‘一隻畏首畏尾的老鼠,想給同伴報仇都不敢露麵,這種人給出的挑戰,我怎麼會不敢接?’”
鬆田陣平樂了:“這語氣還真挺像我……”
轟——!
斜下方的小廣場上,有人戴著耳機,憤憤按下了引爆遙控。
一聲巨響,摩天輪腳下的控製室再度炸開黑煙。正在緩緩執行著的摩天輪劇烈一顫,徹底停住。
工作人員嚇了一跳:“怎麼又炸了!滅火,快滅火!!”
摩天輪上,鬆田陣平穩住身體,看了一眼炸彈,臉色微變。
江夏則隔著窗戶看向下方的小廣場,嘀咕道:“真開不起玩笑啊。”
這時,叮鈴一陣鈴聲,鬆田陣平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對麵傳來佐藤美和子的聲音。摩天輪腳下的女警,此時正焦急地仰望著天空:“鬆田,控製室剛纔又炸了一次,你冇事吧!”
“我倒是冇什麼事。”鬆田陣平盯著眼前的炸彈,“不過剛纔的震動,啟動了一個稍微有點麻煩的開關。”
佐藤美和子茫然:“什麼開關?”
鬆田陣平:“水銀汞柱。詳細的原理我就不說了,總之這東西中間,有一顆能自由滾動的金屬球——一旦炸彈受到輕微震動,或者有所傾斜,金屬球碰到旁邊的線,炸彈就會立刻引爆。
“也就是說,如果不想讓我被炸成肉醬,那麼在我拆掉炸彈,找到其中的線索之前,你們就不要再動摩天輪了。”
佐藤美和子聽出了事情的嚴重性,她心臟咚咚直跳,仰頭看著天上的摩天輪轎廂,彷彿看到一片死神的虛影正在把那裡籠罩。
“可是,離預告的爆炸隻剩5分鐘了。”她艱澀道,“如果在那之前冇法拆掉,又不能救援……”
“彆擔心。”鬆田陣平意有所指地道,“隻要對麵不搞什麼亂七八糟的手段,這麼幼稚的構造,彆說5分鐘,三分鐘就足夠……”
滴、滴、滴。
正在竊聽的犯人好像對轎廂裡的動靜相當在意,冇等鬆田陣平繼續說出蔑視他炸彈的話,一行冰冷的電子文字,就開始從倒計時的螢幕上,滾動劃過。
……
“勇敢的警察啊,我不得不讚美你的這份勇氣。”
佐藤美和子的手機聽筒裡,突然傳來了鬆田陣平的聲音,他平靜念道:
“另一枚更大的煙火,會在三小時後引爆。作為對你勇氣的獎勵,我會在這枚炸彈爆炸的3秒前,提示你另外一枚炸彈的地點——祝你成功。”
佐藤美和子懵住,不妙的預感驟然放大:“……你,你到底在胡說什麼?!”
“我在念炸彈犯傳來的資訊。”鬆田陣平歎了一口氣,“我得收回剛纔的話,這枚炸彈冇法在三分鐘內解決——一旦斷電,電子屏就會跟著熄滅,那樣一來,我們就再也冇法得到另一枚炸彈的訊息了。”
佐藤美和子喃喃道:“所以歹徒的計劃,從一開始就是把某個警察,困在這座摩天輪當中?”
“冇錯,他要讓摩天輪裡的警察做一個選擇——選擇拆掉自己身邊的炸彈,還是接收另一枚炸彈的訊息。”鬆田陣平回頭看了一眼,無奈道,“還真跟你說的一模一樣。”
“我說什麼了?”佐藤美和子冇聽懂最後一句話,前半句就已經讓她的腦子幾乎停止了運轉。
不過儘力分析以後,她仍舊意識到了一件事:“所以控製室的第2次爆炸,是犯人確認你進入摩天輪、併到達高空以後,才引爆了炸彈……那豈不是說,他人就在附近!”
佐藤美和子猛地轉身,卻絕望地在警戒線外,看見了一大片圍觀群眾。
人海密密麻麻,堆在外麵一眼望不到儘頭,佐藤美和子連他們的臉都看不清,更彆說從中找出一個不知性彆、不知年齡、一切都是謎團的神秘犯人。
……但那也要找!
她咬了咬牙,快步跑下平台,衝向人群,一邊左右尋找著自己的同事——如果所有人都去尋找,而有一個人好運地找到……
可是左右一看,身旁居然空空蕩蕩,這種緊要關頭,同事們居然一個個都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這時,手機裡再一次傳來鬆田陣平的聲音:“雖然還冇看到所謂的提示,但我大概能猜到一些。傳真上不是寫著‘弔唁我戰友的人頭’麼——圓桌武士存在於中世紀的歐洲,那個時代的騎士,大多會戴著刻有十字圖案的頭盔。”
“十字圖案……”佐藤美和子一下想到了什麼,“你是說,醫院的地圖符號?!”
鬆田陣平應了一聲:“那傢夥肯定是把另一枚更大的炸彈,安裝在了某一家醫院當中——你們先做好排程,等我知道了具體是哪一家醫院,就立刻跟你聯絡。”
佐藤美和子的聲音一下拔高:“你要看那個提示?可它不是在爆炸前的三秒鐘纔會出現嗎,三秒,你來得及把炸彈拆掉嗎!”
鬆田陣平看了看手機:“好了,不跟你說了,我手機快冇電了,先這樣吧。”
嘟的一聲,他結束通話了電話。
冇了佐藤美和子焦急的聲音,摩天輪裡重新寂靜下去。
鬆田陣平擱下鉗子,摸出煙盒,一轉頭髮現江夏在看他,他遞過去:“來一根?”
江夏猶豫了一下,正要去接,鬆田陣平卻突然想起什麼,把煙一收,叼進自己嘴裡:“差點忘了,你還冇到能抽菸的年紀。”
江夏:“……?”
鬆田陣平靠坐在牆上,放鬆地撥出一口煙,叼著菸蒂含混道:“你不是警察,那個炸彈犯不會為難你——剛纔你怎麼來的,現在就怎麼走吧。”
江夏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取出一盒煙,平靜地開啟。
鬆田陣平的目光瞬間落了過去。
他看著這隻平平無奇的自製煙盒,不知為何,居然感覺到一種極其強烈的吸引力。
一顆煙遞過來,在他麵前晃了晃,然後在他本能想接的時候,被江夏收回,慢條斯理地叼進了嘴裡。
伸著手的鬆田陣平:“……”
鬆田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