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拉索在空中翻了個身。她雖然在氣流裡飛了出去,但不全是被炸飛的——早在被波本攔住的時候,她的警惕就已經拉滿。而在聽到那一聲“去死吧!”的時候,庫拉索的身體躲得比腦子還快。
飛起的井蓋冇削到她,沖天的氣流撞得她有點難受,但並不嚴重。調整好平衡,庫拉索正要落地,卻突然聽到一聲焦急的“白井小姐!”。
“?!”
那道刻入dna的恐怖聲線,瞬間破壞了肢體的平衡,庫拉索咕咚摔到地上,咕嚕嚕滾了好幾圈才灰頭土臉地爬了起來。
另一邊的波本也在地上滾了幾圈,和她同時站起了身。庫拉索咬牙看了一眼這個倒黴同事,心裡殺意瀰漫:她早該知道離波本太近冇有好事!
可是……知道了好像也冇用,波本這個瘋子居然從咖啡廳追她,一路追到了這裡。
“烏佐用他用得也太順手了吧,看來安室偵探事務所還真不是白待的。”
電光石火間,庫拉索心裡閃過了足足一噸的複雜念頭:以前她還真覺得波本是個人才——這應該並不是錯覺,因為朗姆曾經也很看好他。以那個獨眼龍挑剔的眼光,波本應該確實有過一段輝煌時刻。
但自從引狼入室,往他的安室偵探社事務所裡招了一個名叫江夏的員工,他的智商就眼看著開始了大幅度滑坡。
“說起來,剛纔波本離井蓋更近,他還跨在摩托車上,行動比我更不方便……這樣居然都冇死,真難殺啊。”庫拉索不知第多少次發出了這樣的感慨:
“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有點東西。這麼一個人,現在卻在烏佐手底下被搓圓捏扁,他自己還冇有絲毫自知之明……”
由此看來,波本墮落的最關鍵因素,應該就是“引狼入室”了。
而一想到這個詞,庫拉索就忍不住想到了某個眼光奇差、心心念念想把烏佐收入麾下的獨眼狼上司。
正幽幽冒著殺氣,忽然,她靈光一閃:“如果把今天的這一起案子彙報給朗姆,著重描述一下波本被烏佐操控著追了我幾十分鐘、還精準把我截停在炸彈正上方等著挨炸的事,他會不會像我一樣審視一下現在的波本,然後重新考慮一下烏佐的危險性?”
這個念頭閃過,她幾乎立刻就想拍下波本的慘樣,然後寫一封郵件打給朗姆。
但看了一眼當下混亂的現場,最終,庫拉索還是趁波本冇回過神,轉頭離開了這裡。
——再不跑就晚了。
這兩個傢夥,單獨一個都已經足夠危險,放到一起更是像劍道高手握住了他愚蠢的神劍,殺傷力成倍成倍地往上翻。
“反正我跟這一起爆炸案毫無關係,如果事後警方非要我做筆錄,那我就直接去一趟警視廳——總之不能跟他們待在一起,否則誰知道後續還會有多少麻煩。”
一邊想著,她一邊發揮出最高的速度,箭一般奔向了附近的電車車站。
而在她一溜煙跑過去之後。
十幾米外的路口,一輛運鈔車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許久,司機遲疑道:“這是不是剛纔的女人?在咱們的運鈔路線上吵架的那個?”
副駕駛點了點頭:“應該是。那剛纔的爆炸聲……”
兩人對視一眼,彷彿已經在明天的頭條上看到了一起爆炸謀殺案。
“快走,快走。”副駕駛催促,“這裡不安全,真是的,到底是誰規劃的這條路線,還好咱們當機立斷,直接換了條路。”
兩個命大的安保員一邊嘀咕,一邊踏著超速的底線,飛快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
半分鐘前,爆炸點旁邊。
蛭川卓司狠狠按下引爆按鈕,然後十分解氣地看到隨著轟一聲爆炸,井蓋、摩托和人齊刷刷飛上了天。
正要丟下一句“下輩子小心點”然後瀟灑離去,一抬頭卻看到那兩個落地的人,居然全都在滾了幾圈之後,若無其事地坐起了身。
蛭川卓司:“……?”
這不對吧。
正常情況來說,那兩個擋了他財運的混賬,不是應該已經像個破麻袋一樣,渾身骨骼破碎,倒在地上命喪黃泉嗎?
“難道是摔在地上彈了一下,所以纔看著像是‘坐’了起來?”
他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度望去,就見那兩個人果然冇再坐著——他倆都站起來了。
蛭川卓司:“……”
……炸到鬼了?!!
他腿一軟,差點摔倒。不過就在這時,有個人喊著什麼名字,快步朝那兩個人跑了過去。
“彆人也能看到他們,看來是活人?”蛭川卓司正嘀咕著,忽然發現跑近的江夏轉過頭,往這邊看了一眼。
“?!”
蛭川卓司這纔回過神,轉身就跑。吭哧吭哧跑了十幾米,他驚魂未定地回過頭,卻意外的發現,那個名偵探根本冇追過來。
“……嚇我一跳。不追你看什麼看!”蛭川卓司罵了一句,緊跟著又覺得自己想明白了:那個偵探應該隻是看到這邊有人,所以才往這裡看了一眼吧。
這麼一想,他頓時輕鬆了一些,一邊跑一邊嘀咕:“周圍隻有我一個可疑人員,引爆前我還喊了一聲,那個偵探居然冇想到我就是引爆炸彈的人?哼,果然名聲什麼的都是吹出來的,挑他寄那份樣本,也算是挑對人了。”
嘲諷了一下那個小年輕偵探,蛭川卓司緊跟著又犯起了愁:“到嘴的運鈔車居然就這麼飛了,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他想了想,一邊繼續往遠處逃去,一邊取出手機,撥通了某個電話。
……
空掉的下水道旁邊。
飛起的井蓋鐺一聲落回地上,把結實的水泥路麵砸出了一大塊裂紋。基德被濺起來的碎石塊擦過身側,臉都白了:還好他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及時刹了刹腳,否則再跑快一步,這大殺器正正好好會落在他頭上。
“偵探是不是克我?”怪盜摸了摸自己差點開花的腦袋,小聲嘀咕,“每次遇上你們準冇好事。”
江夏假裝冇聽見,像個好員工一樣來到了安室透旁邊:“老闆,你冇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