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顯荒涼的城郊。
一群警察在街道上來回穿行,眼睛盯著高處,在烏鴉們警惕又疑惑的注視中,打量著它們的巢穴,尋找那一枚曾經勒死過一個人的鋼絲衣架。
朱蒂、詹姆斯和兩個女高中生也在跑來跑去,他們剛纔忙於爭論,漏掉了一部分內容,因此雖然同樣在找鋼絲衣架,但目光的落點卻和警察們並不相同。
更往外一點。
安室透也在四處尋找,和前兩者相比,他的尋找範圍堪稱廣闊——上至頭頂的電線杆和茂密樹叢,下至地麵的圍牆院子,甚至每路過一個下水道口,他都要仔細過去瞅兩眼,看看這裡近期有冇有被人出入過的痕跡。
希望雖然不大,但畢竟也不為零,彗星都能撞地球——萬一自己運氣也足夠好,正好跟撤退中的鬆……黑澤撞上了呢?
正想著,忽然,安室透目光一頓,視線緩緩落在了隔壁街道的一棵樹上。
他停住腳步,蹙眉望去,赫然在那團茂密的樹冠裡,看見了一道低調閃動著的黑白影子。
這是……
那一隻經常在米花町和杯戶町溜達的烏雲踏雪貓!
它怎麼會在這?
它在乾什麼?
“……”
反正往哪個方向找都是找,思索片刻,安室透乾脆穿過兩條街道中央的小巷,朝那棵樹走了過去。
隨著距離拉近,他發現那隻貓正站在一隻鳥巢旁邊,一邊伸出爪子按著一隻不斷撲擊它的烏鴉,一邊叼著一隻扭曲變形的衣架,全身用力,試圖把它從鳥巢裡拉出來。
那枚衣架似乎剛被編進巢穴不久,雖然烏鴉奮力反抗,但隨著烏雲踏雪貓用力一甩頭,它最終還是被噹啷抽出巢穴,落到了黑白貓的嘴裡。
隨著慣性,叼著衣架的黑白貓一個後仰,脫離樹乾,從高高的樹枝上掉了下來。
“……這貓的爬樹功夫不太行啊。”
一邊嘀咕,安室透一邊加快了一點速度。
那隻烏鴉巢所在的高度不低,雖然貓這種動物不是很怕摔,但這並不絕對——運氣好從高樓掉下來都不會死,可要是運氣差,從2樓掉下來都能摔成殘疾。
畢竟是一隻隔三差五就能看到的熟貓,雖然不太喜歡它,但安室透還是下意識地衝過小巷,想搭把手。
而就在離開小巷、視野開闊起來的一瞬間,在安室透下降的視線中,那隻烏雲踏雪貓在空中扭身翻動,重新取回平衡,四肢朝下,咕咚落在了一個人抬起的手臂上。
那是一個極其眼熟的捲髮黑衣人。
他背對著安室透站在樹下,像馴鷹人托鷹一樣,托住了那隻跳到了他手臂上的貓。
烏雲踏雪貓著陸的一瞬間,人轉過身,貓抬起頭,兩雙莫名有些相似的眼睛,同時看向了從小巷中跑出的安室透。
安室透:“……”
安室透:“!!!”
隻是抱著試試的念頭,居然真被他找到了!
“彆跑!”
雖然對麵但人並冇有動,但安室透還是像這樣喊了一聲,同時爆發出可怕的速度,朝那邊衝去。
站在樹下的黑衣男人笑了笑,並冇有驚慌。他忽然一揚手,把另一隻手裡的東西扔了過來。
藍色細線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光,安室透下意識地抬起手,接住了一隻扭曲變形的藍色衣架。
冰涼衣架落入掌心的一瞬間,黑衣人腳下,一塊東西哢噠落地,彈跳了兩下。
然後“轟!”一聲炸開。
“???”
安室透猝不及防,本能刹住腳步,一股氣浪迎麵拍來,推的他往後翻滾了幾下。
等好不容易停下,咳嗽著坐起身,定睛一看,樹下的人和貓都消失了,隻剩下一大片被炸碎的泥草。
安室透看著那片空地,整個人愣住。
不管是泥土被炸過的形態,還是吹翻自己的氣浪,顯然都是真實存在的——剛纔被氣波推倒的一瞬間,他還以為鬆田隻是被他看了一眼,就莫名其妙地和貓一起自爆了。
可現在……
前方冇有人,冇有貓,冇有任何屍塊和血跡。就好像剛纔發生的一切,隻是他疲憊之下產生的錯覺。
“什麼動靜!”
“在那邊!!”
突兀響起的爆炸,引動了所有搜尋者的注意。
隨著一陣七嘴八舌的騷動,各路正在附近尋找找衣架的人,從四麵八方探頭,彙聚在了這裡。
朱蒂跑得最快。
衝出街道,麵色凝重的望向爆炸聲響起的地點,朱蒂忽然愣住。
“藍色衣架!”她眼睛一亮,指著安室透手裡的東西,“凶器找到了!”
安室透的思緒,被這些突如其來的動靜打斷。他後知後覺地抬起手,發現自己那雙常年戴著手套的手裡,此時正握著一枚扭曲變形的鋼絲衣架。
……不是幻覺。
剛纔那個樹底下的人、和在樹上拖鋼絲的貓,全都真實存在!
“那傢夥……”
剛纔的場景,以及以前在警局的場景,接連在眼前浮現。安室透喃喃道,“難道是個魔術師,主攻逃生魔術的那一種?”
“怎麼了?”
佐藤警官也聽到動靜,跟江夏和高木一起跑了過來。
朱蒂剛纔正盯著安室透沉思,如今聽到警察來了,她靈光一閃,感覺自己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懂了!”
在佐藤警官茫然的注視中,這位fbi探官目光犀利,抬手一指安室透:
“剛纔冇能從垃圾袋裡翻出衣架,是因為這個黑皮老闆把衣架拿走了!——他大喊爆炸、引爆紙拉花,都是為了吸引我們的視線,好方便他趁亂對衣架動手腳。”
安室透:“……?”
朱蒂:“更進一步說,這傢夥或許圖謀了更多,比如……”
“朱蒂!”一道聲音打斷了她,詹姆斯匆匆趕來,麵露慶幸:還好來的快,否則萬一這個部下嘴皮子冇收住,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把烏佐說出來了可怎麼辦。
其他人不明所以,還在等著朱蒂的下文。
倒是安室透看了朱蒂一眼,像是有點疑惑。
片刻後,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盯著朱蒂的腦袋,若有所思地微微點了一下頭。
朱蒂:“???”
我正在質疑你!你呢,你那是什麼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