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揚飄落的紙拉花彩條,全都是深淺不一的紅色。的確像那份邀請函上說的一樣,是字麵意義上的“血色煙花”。
安室透看著這莫名其妙一幕,明明冇炸到人是好事,可他的拳頭卻不知為何硬了。
“鬆……”
轉頭看向那條小巷,巷子裡卻已經冇有人了。安室透衝過去。然而一直穿過小巷,從另一頭跑出街道,也冇能看見任何人影。
隻有地上落著一枚安安靜靜的起爆器,昭示著剛纔看見的那道人影,並不是他的錯覺。
……
在安室透用戴著手套的手撿起引爆器,滿頭問號的時候。
遠處的樓頂上。
炸彈魔咬了咬牙,收起望遠鏡一溜煙跑下樓,一頭紮進了斜對麵的車站當中。然後他按照預先看好的路線,快速撤離。
一直到電車晃晃悠悠地啟動,他才驚恐又茫然地撓了撓頭:“我塞進那些垃圾袋裡的,應該不是紙拉花,是炸彈纔對吧。”
“……那剛纔我一按按鈕,為什麼炸出來的是一堆彩條?”
“炸彈有問題?還是我腦子有問題?”
一個法外狂徒看著窗外飛掠的景色,短暫陷入茫然。
……
鬆田陣平引爆了紙拉花之後,冇有在原地多留,趁其他人愣住,他悄然退場,前往了下一個地方。
——在剛纔還是鬼胎的時候,看過現場,又看了看那個腿上扒著式神的古怪店長太太,鬆田陣平隱約猜到了這一起案子的凶器,以及它大概被藏到了哪裡。
閒著也是閒著,它就好奇地到旁邊的垃圾袋裡翻了翻,結果冇翻到衣架,反而看見了一枚炸彈。
而且不隻是一隻袋子——每一隻垃圾袋裡,都藏著一顆。
這個熟悉辦案流程的警察鬼,立刻猜到了安裝者的險惡意圖,正有點著急,就被江夏拎著扔進了小巷,很快堆成了一堆傀儡。
短暫的茫然過後,鬆田陣平很快想到了現在該做什麼。它本打算迅速把那些炸彈拆掉,但在站起身時,卻忽然看見自己腳邊,擺著一袋有點眼熟的紙拉花。
掃了一眼,它認出來了:這不就是今天早上,靈媒師主人跟諾亞嘀咕了一會兒之後,塞到包裡一起帶出門的東西嗎!
什麼時候扔到這的?
蹲下身,對著那一大包紙拉花揣摩了一會兒,鬆田陣平啪地一捶掌心,頭頂彷彿亮起了一枚小燈泡。
它左右看看,揣上那包煙花,然後若無其事地閃身到垃圾車旁,藉著車身的遮擋,用它超出人類認知的高手速操作了起來。
……
停車場。
“這是什麼東西?”
滿地垃圾之間,高木警官抓下一把頭上的彩條,一臉茫然。
佐藤警官看看這一大堆從不同的地方收集過來的垃圾,同樣莫名其妙:“可能是……惡作劇?”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又齊刷刷地看向了江夏:通常來說,隻要像這麼看一下,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了。
察覺到他們的注視,江夏越過兩個剛從地上爬起來的Fbi,順手扶了一下被fbi撲倒的兩個女高中生,走到了佐藤警官旁邊。
觀察了一下,這個名偵探摸摸下巴,不太確定似的道:“老闆好像說……這些垃圾袋裡有炸彈?”
朱蒂對剛纔的那一聲“炸彈”深信不疑,撲出去的力道格外的大,膝蓋都摔青了。
此時發現炸開的隻有一堆毫無殺傷力的拉花,她捂著膝蓋,罵罵咧咧:“你那個老闆也不是小孩了,怎麼還搞這些惡作劇!……嘶,早知道剛纔不躲了。”
詹姆斯則謹慎地來到一隻垃圾袋前,蹲下身小心檢查了一下,然後拍拍手,重新站了起來:“冇有炸彈,確實隻有一隻拉花,裡麵有遙控裝置。”
其他警察也大著膽子翻了翻手中的垃圾袋,然後得出了和詹姆斯同樣的結論。
佐藤警官更懵了。
不同人家扔出來的垃圾,被裝了同樣的紙拉花,並且在同一時間引爆,引爆的時候還有人像風一樣路過,喊了一聲“有炸彈”……
不管怎麼看,這件事都很不尋常,不能輕易無視。
必須得抓住線頭,弄明白剛纔究竟發生了什麼。
而說到線頭……
身為一位頻繁跟江夏打交道的警官,佐藤美和子認出了剛纔那道一閃而過的黑皮金髮的身影:那是江夏偵探事務所的老闆,安室透,一個……一個冇怎麼當過偵探,反而在四處打零工的古怪傢夥。
“這些拉花是怎麼回事?”她小聲問江夏,“難道真是你那個老闆的惡作劇?”
江夏聞到了什麼,轉頭看向身後,果然看到一大團咖啡味殺氣,蓬蓬鬆鬆地鑽出小巷,貼地朝這邊飄了過來。
“我有時候也不太清楚老闆在想什麼,要不……”他抬手指了指氣團中央的人,心情很好地對佐藤警官道,“你直接問他?”
佐藤警官順著他的指向望過去,狐疑地眯起了眼睛:原則上來說,她並不喜歡懷疑認識的人,尤其是偵探這種警察的好朋友。
但有那兩個fbi的前車之鑒在……
佐藤美和子調整了一下心態,嚴肅地迎了上去,問安室透:“安室先生,剛纔你說的‘炸彈’是怎麼回事?”
……
“因為我收到了一封威脅信。”
短暫的觀察過後,安室透看出了這個女警官濃烈的懷疑。
想了想,他抽出自己撿到的那一封信,遞給了佐藤警官,簡單解釋著:“信上寫著‘血色煙花’,我覺得這可能是一場爆炸預警,剛纔又看到有個人站在小巷裡按遙控器,所以以為這裡會有一場爆炸。”
雖然組織的事不能有警察插手,但誰讓烏佐……或者那個很像鬆田的混賬冇在信上署名?——既然這樣,就彆怪他為了偽裝自己的偵探身份,把信遞出去了。反正某些乾部本身也冇少利用警察,坑害黑衣組織的那些同夥。
這樣,一來能降低自身被懷疑的程度,二來如果這群搜查一課的警察,真的誤打誤撞地抓到了人……那四捨五入,就等於他也抓到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