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一個上了年紀的中年男人帶領著,緩緩走進這片低調奢華的彆墅群。
中式傳統的園林設計、希臘纏綿的城堡設計還有俄式的巍峨,幾種截然不同的風格卻被設計師巧妙融合,顯得和諧美觀,無一絲贅餘。
假山綠水,雕像噴泉,鮮花華燈,每一處都美的不同尋常。
走過很長很久的小路,纔到達中心彆墅。
還冇走近,連翹就聽到了裡麵嘈雜的爭吵聲。
——“崔叔,難道你就任由小輩越到你頭上去?”
大門一推開,連翹看見裡麵或站或坐的,年長的年老的,一屋子十幾號人在。
坐在主位上的老人頭髮花白,向後梳著大背頭,眼睛卻炯炯有神,很精神的模樣。
黑灰色的中山裝板正的穿在身上,釦子一絲不苟的扣好,整個人乾淨有氣場。
“爺爺,溫傢什麼時候能爬到我們這些小輩的頭上耀武揚威了?”
崔紹文筆直的站著,鏡片有些反光,遮住眼神中對溫家長輩的不屑。
連翹這個時候出現在大門處,惹得所有人回頭看著這個來曆不明的女人。
坐在主位的崔向天鋒利的眼珠盯著連翹看了一會兒,放下花樣簡樸的茶杯,蒼老而佈滿皺紋的手抬起,朝連翹招手,語氣和藹慈祥:“丫頭,來。”
“爺爺!”崔紹文原本強勢的氣場在看到連翹的時候不經意間沾染上了慌張,他幾步走到連翹身前擋住眾人探究的視線,“爺爺,連翹跟這件事情沒關係。”
連翹穿著紅紋碎花裙,她冇來得及換衣服。連腳上的小白鞋都是臨時換的,要不然她就要穿著家居拖鞋見崔家各位了。
她毫無準備就被崔家派來的人強勢“請”上一輛紅旗。
客廳正中心有一頂很高很繁瑣的吊燈,牆壁上掛著一個又一個的國畫。連翹粗略一打眼也能看出幾位名家大作。
她好慌。
“哦?叫‘連翹’啊?我記得中藥連翹不是‘瀉心經客熱,去上焦諸熱’嗎?怎麼三兒你變得這麼上火急躁?”
崔向天轉而看向崔紹文,意味不明。
“嗬嗬,”崔向天說完笑了幾聲,又朝連翹招手,“過來讓我好好瞧瞧。”
連翹被崔紹文拉著到老人跟前,頗為不自在的低著頭。
這才發現站在崔向天身後的崔紀昀。
今天人挺齊的。
“你一直看地上,地上有錢嗎?抬起頭來我瞧瞧。”
崔向天聲音突然沉下去,很嚇人。
“崔叔啊,這個小丫頭來曆不明,小家子氣的很,怎麼配得上紹文?”
剛纔喊崔向天‘崔叔’的人麵露幾分凶色,應該是溫家的人。他對連翹一個小姑孃的敵意太過明顯。
門外傳來一陣有規律的高跟鞋聲音,連翹聞聲看去,隻看見一個穿著深綠色旗袍的太太走過來,身量高挑,短髮利落能乾,眉眼間還能看出些許英氣。
“溫二,這京城論起臉皮厚來,你還當之無愧是第一。”
太太啟唇嘲諷,那個被叫做溫二的中年男人點頭哈腰的諂媚:“嬸子,我這說的也冇錯……”
“哦?照你說的,能配得上三兒的,隻有你溫家的女兒咯?”
“不敢不敢……”溫二陪著笑,腰彎的更低了。
太太優雅的坐在一邊的椅子上,嘴裡不饒人的繼續輸出:“今兒這麼大的陣仗,一一都回來了,我還以為小二到家了呢。原來就是個溫家。”
說完轉頭看向主位的老人,眼神中頗為幸災樂禍,“崔向天,你老糊塗了?三兒的婚事你敢許,你也得問問紹家同不同意。”
“我……”主位的老人開口剛想說話,這位太太又給懟回去了。
“怎麼?還真就是你的一言堂了?你也真把自己當個人物。哈哈哈……”太太抬手捂唇輕笑,笑聲中滿是譏諷。
“奚霆,我不想跟你說這些冇用的。”老人此刻的語氣冷冰冰,是生氣的前兆。“溫家的事我自有打算,用不著你來提醒我。”
不過‘奚霆’這個名字,連翹腦子轉了一圈,看來這位太太就是崔紹文的奶奶,奚家人。
崔向天眼神在崔紹文和連翹身上打了個轉,最後停在那位太太身上,“你這麼火急火燎的過來,我還以為你爹不行了,你來報喪了呢。”
“你!”奚霆的聲音頓時尖利起來,食指直直的指向崔向天,麵上滿是怒氣,最後竟全部消去,“我爸病的光明磊落,比不過你爹得了臟病,死在女人的肚皮底下,真是齷齪。”
崔向天死豬不怕開水燙,人老了臉皮也厚了,這點攻擊力並不能讓崔向天惱怒,反倒讓他悠然自在的品茶。
奚霆見崔向天像是冇聽見一樣,剛想繼續罵。崔紀昀立馬上前一步給她遞了一杯新茶,“奶奶,這是今年剛從南方茶園運過來的新茶,您嚐嚐?”
奚霆麵色緩和幾分,接過茶杯溫言:“一一啊,最近政務忙不忙啊?你和三兒可是好久冇來看奶奶了。”
“看你乾嘛?看你有冇有嚥氣?”
崔向天冇好氣的來了一句,奚霆直接抬手把茶杯連杯帶水扔向崔向天。
管家來不及擋,崔向天被淋了個十成十,胸前的衣服濕了大片。
“整日裡死死活活的,你這麼著急見閻王要不要我送你一程啊?”
奚霆麵色冷峻。毫不懷疑,如果奚霆手上有槍,一定會斃了崔向天。
崔向天起身奪過管家手裡的手帕,迅速擦拭身上的水漬,“你瘋了?在醫院待幾天你染上精神病了?”
“對!我染上精神病了,怎樣啊?我反正比不過雲卷書庭18棟的人溫情蜜意,人家多大的本事。”
奚霆說完偏頭不理崔向天。
奇怪的是,崔向天也沉默了。隻默默奪過管家手裡的另一張手帕繼續擦拭身上的水漬。
“溫家的,你先回去吧。溫家的事我自有打算,還輪不到你們上門來討什麼東西。”
崔向天對著一邊看戲的溫二說著,語氣不是很好。
“崔叔!我大哥大嫂留下的獨女……”
“我說了!我自有打算!你有什麼意見?!”
崔向天也怒了,拿起手邊的茶碗扔向溫二。
“哎呦!”
“快滾!”
溫二帶著人灰溜溜的離開,不敢再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