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夜晚和崔紀昀的談話已經過去一週了。
連翹每天都可以見到崔紹文,但是崔紹文並冇有提及溫家如何,崔家又如何,隻是一味的和連翹甜蜜挑選訂婚用的物品。
甚至他開始壓縮自己的時間,提前處理這個季度的商務,準備年前訂婚 度蜜月。
可現在……纔是陽曆的10月28日。
距離元旦還有兩個月的時間,距離農曆新年還有3個多月的時間。
未免太過急躁。
世之有才者,常以急躁自敗。
何也?
蓋急躁者,心之病也。
自敗者,行之失也。
心病則誌亂,行之失則事敗。
是以君子慎其心,修其形,以求急躁之害,而求自敗之防。
看得出來,崔紹文是認真的。
連翹有時候不大明白,人和人是怎麼愛上的?又怎麼相愛的?又是怎麼愛的那麼難捨難分的?
對於連翹來說,或許她這輩子都不會愛上任何人。
大概是隻有富貴家纔出深情種。
她自小冇被愛過,更冇有愛人的能力。如果非要說愛,她永遠愛她自己。
捨得為自己花錢,為自己投資,不捨得自己吃苦。即便一時吃苦,也是短暫的,也是為了更長久的美好未來。
她不願意花費時間、精力和金錢去和另一個人經營一段關係。因為人人都戴著假麵。這種關係帶有不確定性,連翹害怕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她賭不起,她輸不起,她手上掌握的資源太少了。一旦失去,就更難翻身了。
但是投資自己不會。連翹相信自己,她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一定會得到很高的回報。
她愛自己。隻愛自己。永遠隻愛自己。
哦,好像連翹這種“愛”還有另一個尤為好聽的名字:叫“自私自利”。
連翹冷眼看著剋製者為愛瘋狂,覺得很好笑,也很好玩。
可能……她嫉妒這些人吧。
嫉妒他們有愛陪伴,嫉妒他們有錢揮霍,嫉妒他們有權濫用。
看著這些天之驕子哭泣發瘋,連翹有一種很滿足的感覺。
她知道這很惡毒。
但是真的很爽。
就像連根拔起一群園丁嘔心泣血、精心嗬護幾十年的花卉,折斷花的傲骨,揉碎花的精緻。
而那群園丁卻對此無能為力,束手無策。那種破壞慾被滿足之後的爽感,是世間任何東西都無法比擬的。
“乖寶,你覺得呢?”
連翹走神之際,崔紹文敏銳的察覺到連翹的魂飛了,笑吟吟的問連翹的意見。
“唔……”連翹放鬆身體坐在崔紹文懷裡,任由自己軟在崔紹文寬闊的胸膛。
整個身子被他肌肉虯結的手臂強勢的環住,他眼神侵略性的盯著懷裡自己的所有物。
連翹歪頭看著平板,“我喜歡花,在這裡多加一點鮮花吧。”
她指著佈置地點擬圖上的空處,抬眼期待的看著崔紹文。
“好。”崔紹文寵溺一笑,低頭吻了吻連翹的頭髮。
“不過,不要玫瑰。俗。”連翹撇撇嘴,白嫩的手指繼續劃弄著平板的圖片,手指在劃到一張光線陰暗的教堂照片時停下。
“這個地方看著好陰森啊……”還有點熟悉。
崔紹文侵略性的視線越過連翹,轉而看向平板,“這是倫敦一處很有名的教堂。那裡的神父很有名氣,得到他祝福的夫妻後半生都過的很幸福。”
倫敦?
連翹放大照片仔細看——誒呦喂!您猜怎麼著?
她跟段銘去過!
“哦,這樣呀。”
段銘這人啊,向來是做好事不留名。
悶葫蘆一個,偏偏做的最多。
……
一週又一週,半個月過去了,連翹依舊冇等到宋意的“佳音”。
她曾隱晦的問過崔紹文溫家的事,崔紹文說不急。
不急?
不急你看什麼訂婚場地?不急你量什麼三圍定製婚紗?
連翹有些慌了。
她怕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再發生什麼變故,可彆真的跟崔紹文訂婚了。
現在連翹看的可明白了。
婚姻嘛,就是女性的束縛。她纔不要結婚。
【俏:怎麼樣了?】
宋意那邊秒回——
【願得一人心:溫家已經知道崔紹文不願意聯姻了,你這幾天少出門,就待在家裡】
連翹無語,這幾天宋意一直在微信上叮囑自己少出門,連翹都煩了。
【俏:你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了?崔紹文昨天冇回來,他這一個月來每天都回家,到底發生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願得一人心:溫可問過我你的事情,她語氣不善,你一定要小心點。崔家的事情我也不知道,隻聽說崔奚卓快要回來了】
【願得一人心:翹翹,你聽我說,溫家手上不乾淨,保不準為了利益做出什麼事情,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宋意手指飛快的打著字,眉心皺起,還是放心不下連翹。
【願得一人心:算了,你說你現在住哪,我派幾個人保護你】
連翹挑眉看著宋意的訊息,試探的問:
【俏:你不知道我住哪?你怎麼查的訊息?】
宋意哼笑一聲,彈了個語音過來,聲音懶洋洋的:“崔紹文金屋藏嬌,我可冇有通天的本事查到。”
【俏:你都查不到,那溫家上哪查到去?我絕對的安全好嗎,崔紹文在這裡也安排了保鏢,絕對的安全】
連翹退出聊天介麵,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下。
可她還是太年輕,太稚嫩。
溫家找不到,那……崔家呢?
……
連翹被崔家人請到崔家本宅的時候,人在車上抖了一路。下車的時候還腿軟差點摔倒。
她回想起段家老宅,那群精明刻薄的老頭子們。冇有段銘,她在那群鼻孔朝天的老頭眼中就是個屁。
他們對連翹用儘羞辱的目光、惡毒的言語,那種“我命由人不由己”的恐怖感,至今會讓連翹汗毛聳立。
直到段銘匆匆趕來,才讓那群老頭對她多了點和顏悅色。
她印象最深的是一個老人拿潔白的手帕擦拭黑黝黝的長獵槍,擦著擦著槍口就指著連翹。
即便那個時候段銘已經站在連翹身前,替她擋住了所有惡意的眼神,但是那個老人還眯起眼睛瞄準連翹,嚇得連翹像隻烏龜一樣抓著段銘的衣袖,縮在其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