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向天此刻好像終於明白過來自己的處境,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走錯了一步棋。
利益多的地方,總會有紛爭。冇有紛爭哪來的時代更迭?
他這幾年來有些自大,竟然忘記了這一大家子人裡表麵上和諧美滿,其實背地裡也有紛爭。
崔向天跟紀風極為隱晦的對視一眼,眼底都是自嘲——
——看吧,這群愚蠢的女人。這群意氣用事的女人!
——永遠想著自身的利益,永遠忽略大局。
——她們成不了大事是有原因的。
一時間吵鬨的客廳全部都安靜了。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安靜。
崔向天在想對策,奚霆在等著崔向天表態。
紀風臉色陰沉,他看得出來紹儷芹也有被鼓動的意思。他有些後悔,當時就不應該因為偏愛女兒就對女兒奪崔鴻良權力的舉動充耳不聞。
如今開了這個先河,倒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其餘人都在看戲。
崔紹文是一定要站在奚霆一隊的。他要保連翹,就必須要這個關鍵時刻牽製他的爺爺失權。
崔紀昀則在想,他應該再給如今這個大戰一觸即發的局麵添把火,燒得還不夠旺。
即便以他現在的權勢地位,紀風現在根本奈何不了他。可扳倒紀風對他來說並不是一點利益也無。
蚊子腿再細也是肉啊。
崔奚卓對於老一輩的權力變動不感興趣。老一輩的權力並不能左右他的任何。
他如今的一切身份地位,都已經被他自己築牢了。即便一開始有崔家砸錢鋪路才能升遷,但是過河拆橋的戲碼他倒是也可以玩玩兒。
反正他自己就是個混球,做事無原則,誰見了不罵一句。小時候他“京都毒瘤”的稱號可是響噹噹的。
再說了,唾沫星子又淹不死人,怕毛啊?
崔奚卓現在隻覺得自己被驢踢了腦子。管什麼閒事?不如在軍部拉練呢。
跟那群新兵蛋子玩玩也比在這強。
他煩躁的撓撓頭,整個人一點也不想呆在暗流湧動的崔家老宅。
其實他早就能猜到奶奶她們會反抗,有他媽媽紀妙人的模範帶領,奶奶她們要是不蠢蠢欲動纔是真正的被馴服了呢。
可是大家族教匯出來的女兒,哪一個是真正被馴服、真正良善溫順的寵物?
美人蛇不過是被拔掉了劇毒的獠牙,獵人卻以為美人蛇再也冇有了攻擊性。整日高枕無憂的玩樂,卻忘記了居安思危。
不過他要站隊的。他的兄弟們都站隊,他不能袖手旁觀。
未來,是他們三兄弟的天下。當今,決不可離心。
不過有一說一,這個叫連翹的真他爹的有本事!讓他崔奚卓一個混球都心服口服!
以身入局,竟然能推動偌大的四個利益緊連的家族權力的變遷。
可是……他不能讓一個女人毀了大哥和小弟的兄弟之情。
他得做點什麼。
——
崔向天沉默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不得不承認,他大意了。
他的失誤必須要他付出血的代價。
“你說得對,奚霆。”崔向天極為不願意的承認奚霆的觀點。
“我的確老了,那我就不管小輩的閒事了。我啊,還是相信兒孫自有兒孫福吧!”他說完就轉身揹著手離開——
他後悔了——
他不該貪圖紹家的那點東西而放任她人聯合起來拉自己的兒子下馬——
他放任的不是她們從高台上拉下了他的兒子,而是任由她們挑戰男性對於社會資源的主導地位。
她們發現了——
男性不是神,不是不可戰勝的。
他更後悔,在一開始這些狗崽子鬆懈的時候冇能殺了連翹這個禍害。反而任由她像是癌細胞擴散一樣瘋狂發展。
如今已經到了不可控的地步。
連翹就像是一個紐帶,將那些女人和他的孫子們的利益牢牢的連線在一起。
好啊,好啊。
他竟然會在古稀之年,敗給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娃娃。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可是啊……你們不要囂張。
你們以為宋家、陸家和王家很好對付嗎?
王家還冇表態,不就是等著呢嗎?
崔氏在國內碾壓宋陸輕而易舉,可是如果加進來一個不知是何站隊的王家呢?
勝負……還有待考究。
嗬——他倒要看看,這個女人能不能活著離開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