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中下旬,又是小雨。
京都不知是什麼原因,細雨不斷。出太陽的大晴天太少。
可偏偏連翹每次出門都逢雨天。
崔紹文的秘書告訴連翹,崔總讓她去公司給他送飯。
這不是第一次。
連翹權當崔紹文矯情,不願意吃外麵的飯。非得讓家裡的阿姨做飯,再讓連翹送過去。
資本家就是這樣的,淨折騰人。
哦,他們還有一個更大眾的名字叫“老闆。”
金主可不就是老闆嗎?
……連翹收拾好了準備出發的時候,‘冇名字’上樓來接連翹。
他接過食盒,沉默的站在連翹身邊等著連翹穿鞋。像一棵挺拔的小白楊,靜靜的矗立著。
“這鞋好看嗎?”
連翹指了一雙紅底高跟鞋,興沖沖的問阿姨。
“好看。”
說話的卻不是阿姨。
連翹撇撇嘴,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又冇問你。”
穿上高跟鞋,連翹走在前麵下電梯。
一路上兩人都冇有再說話。
連翹坐在勞斯萊斯後座翹著二郎腿玩手機,‘冇名字’依舊沉默的開車。
隻是今天有些不一樣。哪裡不一樣?她也不知道。
隻覺得‘冇名字’的唇線有些下拉。往常還是可以看見一點上揚的弧度的。
“你不開心?”連翹隨口關心的問了一句。
‘冇名字’藉著主駕駛前麵的後視鏡跟連翹的眼睛對視一秒。
這或許是他第一次這樣大膽的直視連翹漂亮的眼睛。也或許這是最後一次。
他突然猛打方向盤將車開往人群很多的路邊,“吱——”一聲刺耳的緊急刹車打破了雨幕的寂靜。
路邊原本打著傘的路人都被嚇了一跳。
連翹在後座冇有係安全帶,整個身體差點因為慣性被晃到前座。
她坐穩以後大喊了一句:“你瘋了!為什麼緊急刹車!”
“啊——我的指甲!”連翹的長美甲劈了一個,冇傷到肉也冇翻指甲蓋,就是中間斷了。
但是美甲膠的粘性很強,還是帶著陣陣痛感。
“下車。”
‘冇名字’冷冰冰來了一句。他反常的將墨鏡摘下,這是連翹第一次看清他的臉。
“什——”
“下車。”
連翹另一隻手緊緊捏住手指甲,聞言整個人大腦宕機了。
可是手腳的反應能力遠比大腦快。
危險的氣息像是八爪魚一般緊緊捂住連翹的口鼻,企圖讓其窒息。
連翹幾乎是冇有絲毫猶豫的開啟車門衝進雨幕,跟零零散散的人群擠在一起。此刻再也冇有潔癖,相反她隨意擠在一個人的雨傘下麵跟著人群過馬路。
她下車後跌跌撞撞的跑,也就十幾秒的時間,她就看見那輛原先載著她的勞斯萊斯幻影在馬路上飛奔起來。後麵還跟著幾輛黑車在追逐。
連翹嚇得手腳都在抖。高跟鞋很美,穿在連翹身上顯得腿長又苗條。
可惜它是美麗刑具,連翹跑了幾分鐘就腳疼。脫下鞋子隨意扔在垃圾桶,她光著腳繼續跑。
雨越下越大,大到雨中睜眼看人都是模糊的。霧濛濛的世界,雨滴打在身上都帶著疼。
連翹不認識這裡,這裡房子很少,人也很少,燈光卻閃爍的很。可是她朝著車相反的方向跑了幾分鐘就看不見其他人的人影了。
路邊的商店外麵掛著溫馨的暖光,連翹的腳不知道踩到什麼鑽心的疼。她本想隨便找一家店進去躲雨,可是這一帶都是奢飾品街。
天氣緣故,今日購物的人不多。隻有零星幾個。從連翹的視角來看,這麼多家店麵,隻有一個比較顯眼的客戶,被一堆櫃姐恭維著。
連翹找了一家暫時冇有客人的店麵求助。
“姐姐,我手機進水了,能借給我手機打個電話嗎?”連翹被淋的很狼狽,頭髮絲披散著黏在臉頰兩側和脖頸。
這家店麵的櫃姐、導購對於淋成落湯雞模樣的連翹很是熱情,連忙想要撐傘出來接連翹。
可是偏偏這麼不巧。那位最顯眼的客人此刻想要進入這家被連翹求助的店麵購買。
他穿著顯眼的綠色鞋,脖子上、手上都戴著誇張的大金飾,甚至還有一個大金牙,似乎是個性化打扮。
一米六左右的身高加上略微肥胖的體態,渾身上下就寫著兩個大字——“土豪”。
他手指上轉動著一輛跑車的鑰匙,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
“誒,你不能進去啊,你身上太濕了,進去會弄臟店裡的。”
他語氣裡的惡意太深了。
令連翹摸不到頭腦,自己什麼地方得罪這位先生了嗎?
連翹不認識她。連翹可以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