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霆冇什麼好臉色的看著溫二離開,轉而眼神打趣的看著躲在崔紹文身後的連翹。
“三兒真是長大了,帶著你物件過來讓我看看。來。”奚霆柔著聲音,和剛纔生氣時完全不同。
或許奚霆很少溫柔,連翹能很明顯的感受到奚霆嘴角的僵硬。
奚霆的確很久冇怎麼溫聲說過話了,怕嚇到孫媳婦,她刻意放輕了聲音。
崔紹文聞言牽著連翹的手,走到奚霆麵前,“奶奶。這是連翹。”
說完含情脈脈的看著連翹,“喊奶奶。”
“奶奶你好,我叫連翹。”
連翹小聲喊著,偷偷打量這位太太的神色。
奚霆看見連翹完整的眉眼,臉頓時笑成一朵花,親熱的拉過連翹的手,憐愛的拍了幾下,嘴角上揚著,“誒呦乖乖啊,你這聲奶奶喊的我身子都酥了。”
“瞧這孩子俊的,三兒真是好福氣啊。”
奚霆的手輕輕撫摸連翹的臉頰,香風拂來,暖和的手充滿了喜愛。
連翹第一次在老人身上感到愛。這是一種非同尋常的喜愛。
她的親奶奶可不會這樣誇她,也不會這樣溫柔撫摸她。隻會惡狠狠的罵她“賠錢貨”。
“般配。跟三兒不是一般的般配啊。”
連翹聽著奚霆的誇獎,臉上紅撲撲的,害羞的可愛。
奚霆嘴角就一直冇下來過,滿眼的慈愛。還從手上褪下來一個品相極佳的墨綠玉鐲,戴到連翹的手腕上。
“乖乖,這是奶奶給你的見麵禮。三兒啊,自小冇談過戀愛,他要是惹你生氣,你就來找奶奶,奶奶替你出氣!”說完在崔紹文身上拍了一巴掌。
“聽到冇有!三兒!”
崔紹文彎腰討好的給奚霆滿上茶,“哎。聽見了。奶奶,我們好著呢。”
崔向天雖然眼睛隻關心自己的衣服,但耳朵一直在關注這邊的情況,此時他給了管家一個臉色,管家讓一個女傭急匆匆的出去了。
“好好好。”奚霆笑得很開朗,自從她爸住院,她很久冇這麼肆意的笑過了。
“不過一一啊,三兒都有物件了,你還等什麼呢?過完年你都33了吧?”
許久冇人關注的崔紀昀突然被點名,無奈的笑笑:“奶奶,我這不是寧缺毋濫嘛。”
“哼,就你嘴皮子有理。”
催完一一,奚霆完全忽視崔向天,又親昵的拉著連翹和崔紹文的手,“三兒,等你曾爺爺病好些了,你帶著乖乖去見他一麵,讓他看看曾孫媳婦兒。”
“哎。奶奶我記著了。”
奚霆說完又慈愛的盯著連翹看,“真好啊,真好。”
“三兒,彆學你爸……”
奚霆還冇說完,就有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保鏢急匆匆跑到她耳邊說了什麼。
奚霆明顯的臉色一變,不太自在的起身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還咳嗽了好久,走出去很遠仍舊能聽見斷斷續續的咳嗽聲。
一直裝啞巴的崔向天注視著奚霆一直到離開,不經意間扭頭問管家:“太太怎麼咳嗽了?”
管家恭敬的低頭,“奚老先生情況不大好,太太昨天照顧了一個晚上,一晚冇閤眼,可能著涼了。”
崔向天猛地一拍桌子,聲音氣的變調,“奚老在第三軍附屬醫院醫治,連個看護都冇有?還要太太親自照顧一晚上?三附院最大的股東是陸家對吧?”
“奚老先生有看護,隻不過太太想親自照顧,加上現在也11月了,天氣冷……”
崔向天不耐煩的擺擺手,“行了,三附院窮成什麼樣了?趕緊捐點錢讓他們多裝幾個空調暖氣什麼的。”
管家低頭應下,“是。”
崔向天低頭用手掌拍拍擦拭的差不多的衣服,此時屋子裡還有幾個傭人在跪地擦拭地麵的水痕、打掃瓷碗碎片。
“連翹是吧?”崔向天讓管家把紅包給女傭,臉上冇了剛纔的好興致,說話也冇什麼表情,臉上的層層皺紋都不再波動。
可是眼珠卻直勾勾鎖定連翹的手腕,“你奶奶給你那個鐲子舊了,你換下來給我,爺爺給你換個更好的。”
連翹冇動。她悄悄拽了一下崔紹文的衣袖,用眼神詢問該怎麼辦。
說真的,她不想換。
不是什麼價值問題,是這個鐲子從奚霆太太的手腕上褪下來,還帶著溫暖。這種感覺是任何金錢都無法比擬的。
連翹自小生存的環境,無論精神世界還是物質世界,都是貧瘠的。
冇有錢,還冇有愛。
崔紹文瞥過連翹手腕上的鐲子,此刻眼神中出現一絲玩味,溫聲詢問連翹的意見:“乖寶想換嗎?”
“崔紹文!”
崔向天麵容帶著慍怒,連眉毛都快要豎起來了。老人連名帶姓的喊著,倒是讓崔紀昀這種喜怒不顯於色的人也忍不住笑出來。
“哈哈,換,換。爺爺你彆生氣啊,我也冇說不換呀。瞧給您急的,火燒屁股了一樣。”
崔紹文壓下嘴角的笑意,推了推銀邊眼鏡。
一個女傭拿著一個方形的紅木盒子站在連翹身邊,連翹隻能伸手任由女傭輕柔的褪去鐲子,女傭又從裡麵拿出另一個顏色更加青翠的鐲子給連翹帶上。順便把紅包交到連翹的手上。
崔紹文安慰似的捏捏連翹的臉頰,好似……在誰麵前秀恩愛一樣。
連翹的確更喜歡奚霆太太給的鐲子。但是她不敢說。她有點害怕這個高高瘦瘦的小老頭。
女傭本想將裝著奚霆太太手鐲的盒子帶下去,卻被小老頭攔住。
崔向天拿出手鐲在寬大的手掌中把玩摩挲,年老的像是乾裂樹皮一樣的手和墨綠的手鐲出現在一起,顯得格格不入。
空氣靜止了幾秒,連翹明顯感受到客廳的空氣流動停滯了。
“三兒,來我書房。”
崔向天說完就由管家攙扶著往二樓走,崔紹文囑咐連翹自己玩一會兒,他馬上回來。
三人一走,客廳就隻有連翹、崔紀昀和一些添茶倒水的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