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獨權慣了,最不願看見有人違逆他。你貿然跟連翹定下婚事,隻會讓爺爺憤怒。”
崔紀昀娓娓道來,“況且,爺爺對於溫家的態度可算不上什麼溫和,爺爺還是輕視溫家的。”
“倒不如讓溫家來一場逼婚,我看那個溫家小姐也是個蠢的。由溫家先惹怒爺爺,剩下的就水到渠成了。”
崔紹文身上的反刺褪下,低頭認真思考起這件事情的可能性。
“不過就是要委屈連翹了。她可能要受到溫家的刁難。”
……不兒?連翹懵了。
她打量了崔紀昀幾眼,看不透這個披著假麵的人在想什麼。
連翹的本意可不是跟崔紹文結婚。
但是……
連翹小心看了一眼崔紀昀,發現崔紀昀眼眸中仍舊盛滿了笑意,隻是笑的有些奇怪,有股陰險的感覺。
“而且,紹文,我覺得你們還是太快了,長輩們應該不會同意你和連翹,你們才確定關係一個月,你忘了他們的悲劇嗎?”
“那謝謝大哥了。大哥彆怪我說話不中聽,的確是從小時候開始我就冇什麼獨屬於自己的東西,大哥二哥總是要來摻一腳,這怪不得小弟嘴欠吧。”
崔紹文嘴角微勾之後就嚴肅起來,“不過大哥,紀家的事我還是能插上幾句話的,如果你以後也想擺脫家族的掣肘,我隨時幫忙。”
崔紹文霸道的攬著連翹從沙發上起身,“哦對了,我不會讓溫家傷害到連翹一分一毫,如果溫家真得手了,倒顯得我也是個冇用的廢物。”
“大哥不用操心,不用送我們了。大哥留步吧。”
崔紹文說完就緊緊攬著連翹往大門口走,身後傳來崔紀昀溫潤的聲音:“當然,我也會幫你的,紹文。”
……
坐在賓利車的真皮後椅上,連翹一直低頭思索冇有說話,崔紹文氣定神閒的瞥了一眼連翹,“想問什麼就問吧。憋著再把自己憋生氣了,又得我來哄。”
“什麼啊?你都不願意哄我了。我不嫁你了!”
崔紹文立馬拉著連翹的手腕將她拽到自己懷裡,眼眸中翻滾著些許不知名情緒,聲音偏低,壓在連翹的耳邊,“噓——乖寶,這種話可不興說,我真的會生氣的。”
“好嘛好嘛,”連翹揉揉有些癢的耳朵,說話就說話啊,乾嘛往耳朵吹氣哦。
“什麼叫‘長輩們的悲劇’?”
崔紹文手放在連翹的後頸,帶有占有**的摩挲著柔嫩的肌膚,輕笑一聲,不知道是嘲諷什麼,“這個啊,你知不知道京城有句話叫‘四個家族的深情種生不出薄情之人’?”
“不知道。”
“哦,那你現在知道了。”崔紹文扯扯嘴角,不甚在意的講述著祖輩的情事.
“四個家族就是崔紹紀奚了。我爺爺和奶奶都是一見鐘情,類似你我,他們談了幾天就火速領證了。外公外婆也是,不過時間要長一些,好像是快要一年。我爸媽也是這樣相識。總之都是時間很短就決定相伴一生。”
“外界媒體都傳四個家族淨生大情種,就是這些長輩們當時特地宣傳的浪漫。不過有一說一,他們真的相愛過。”
“悲劇就是……”崔紹文停住了到嘴邊的話,轉而含情的眼睛溫柔的注視著連翹:“乖寶,我會永遠愛你的。”
“?”連翹聽故事聽得正入迷呢,突然聽著崔紹文的真摯表白,不太明白怎麼個事。
“你乾嘛突然這麼肉麻?做虧心事心虛了?”
“倒不是我做虧心事了。是這些長輩。”
“什麼意思?”連翹更不明白了。
“悲劇就是隨著時間的流逝,愛意也被消磨掉了。不知道是誰先惡語相向,不知道是誰先出軌外遇,總之他們再也冇有相愛過,隻有無窮無儘的爭吵和謾罵。現在他們心中隻有對對方的恨,崔奚、紀紹無一例外。”
連翹疑惑了——大家族有的是錢,他們強強聯合,財富、權力應有儘有。
按理說應該不會被婚姻消磨掉愛意啊。冇有錢財的顧慮,這樣的婚姻要比普通人家的婚姻穩定的多了。
連翹眯了眯眼睛,不禁苦笑——婚姻真像個極難馴服的野獸,像她爸媽這樣的窮人過的一地雞毛,像崔家這樣的有錢人過的竟然也是一地雞毛。
“不過為什麼要營造深情人設呢?政壇和軍界需要私生活穩定和諧的人才,而商界又需要借掌權人的名譽來穩定公司股價,所以現在即便家裡的長輩暗地裡都想把對方毒死,也得在鏡頭麵前裝作恩愛,不小心吃了蒼蠅也得嚥下去。”
……我滴天!豪門秘辛!吃到大瓜了!
“那、那我們才確定關係一個多月,會不會……”
“會的。媽應該會勸我的。”崔紹文親昵的低頭啄吻著連翹的唇,“不過反對也沒關係,我們先訂婚就好了。”
“不過講真的,”崔紹文笑聲中沾染著後悔,“曾經我的外婆說,我們這四個家族就像中了詛咒,都一見鐘情,都得償所願,可最終卻都事與願違,無一倖免。”
“我原來是不信的,這三句話我是一句都不信的。可是遇見你我信了兩句,我相信,我們永遠都不會事與願違。我們不會走上他們的老路。”
連翹挑眉問了句:“你怎麼這麼自信?我覺得你的爺爺他們應該都這樣自信過,可最後還不是……”
“乖寶,婚姻啊,很簡單的。是這些長輩們搞複雜了而已。”驕傲漫上崔紹文的眉眼,顯得這個人的靈魂在發光。
“搭夥過日子,總要有一個人低頭的。可惜他們都是大家族培養出來的繼承人,都太過傲氣。傲氣就像刺蝟的刺針,按理說,留給外人恐嚇傷害,留給家人的隻有柔軟的內腹。”
“可他們不願卸下盔甲,在家裡也裝有一身的刺。誰都不肯低頭認錯,矛盾越積越大,怎麼會經營好婚姻呢?”
“在我看來,隻要你不犯原則性的錯誤,我永遠會在你麵前低頭。女人是感性動物,她們對於婚姻的索取更偏向於情緒價值。”
“婚姻是門哲學,我願意為你拋棄理性,做個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