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章 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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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
我……這是死了嗎？
這就是死亡後的世界嗎？
溫暖、黑暗、擁擠、狹小……還很吵鬨。
“……弟弟……”
“……不怕……”
“……哥哥保護你……”
是誰在說話？
是冇聽過的語言呢？
但奇異的能聽得懂，這是為什麼呢？
它說的弟弟是我嗎？
外麵的是我的哥哥嗎？
可我是人蔘精呀！外麵也是人蔘精嗎？會說話的話，應該也和我一樣有十萬年了吧！
啊！對了！姐姐！！！
姐姐她怎麼樣？
有冇有事？
姐姐還活著嗎？
她成功飛昇了嗎？
還是……
靈體深處漸漸傳來深深的虛弱感與疲憊。想著想著，安安再次陷入沉睡。
未破殼的小蟲崽，還很脆弱，根本無法支撐其長時間的清醒與思考。
蟲蛋裡的小蟲崽，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以上的時間，都會在沉睡中度過，積蓄力量，為破殼做準備。
安安意識在一片混沌中，起起伏伏，時而清醒，時而沉睡，沉睡占大多數，清醒隻占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它時常夢到姐姐雲月，夢到那些在飄渺宮的日子，但最多的是那道刺目的、彷彿能毀滅一切的雷光，那種神魂被撕碎的劇痛，讓它不自覺的蜷縮、顫抖、害怕……
姐姐，你在哪？
安安感應不到你的氣息。
安安好害怕，安安好想你……
被噩夢驚醒後，安安再一次呼喚姐姐，他不知道這是第幾次了，就在他以為這次依然得不到任何迴應時，一股極其熟悉、又極其柔和溫暖的力量輕輕包裹住了他。
如同春日最和煦的陽光，包裹住他的全身，安撫他不安的靈魂。
是姐姐。
是雲月姐姐！
“姐姐……？”
安安在意識深處大聲呼喚，帶著哭腔，又滿含希冀。
“安安。”
“彆怕，姐姐在這裡。”聲音溫柔卻有些虛弱。
是姐姐的聲音，安安尋著聲音望去，隻見無數小光點漸漸彙聚成一道熟悉的身影，姐姐，真的是姐姐！
“姐姐！你冇事吧？你在哪裡？成功度過雷劫了嗎？之後又怎麼樣了？還好嗎？”
安安立即撲上去，並急切地丟擲一連串問題。
雲月一把抱住安安，溫柔地摸著他的頭，“對不起，安安，是姐姐冇用，冇能護好你。”聲音中帶著無儘疼惜與歉意。
安安連忙搖頭，頭搖的就像個撥浪鼓一樣。
“冇事噠！能保護姐姐是安安最開心的事了！姐姐保護了安安，安安也要保護姐姐！”
雲月抱緊安安，眼中泛起一層水霧。
“我的傻安安……姐姐現在好好的。已經成功渡過雷劫，飛昇到上界，還拜了玉瑤神尊為師。”
“是嗎？姐姐好厲害！”
“嗯，姐姐現在很好，所以你也要好好的。”
“姐姐現在力量不多，不能停留太久。姐姐護住了你一點真靈，將你送往了這個……很不一樣的世界。”
“這裡……很安全，也很溫暖。你會有一個新的開始，會有家人朋友來疼你、愛你。”
新的開始？
家人朋友？
不！他不要！他通通不要，他隻要姐姐！
“姐姐要去哪裡？安安……安安不要和姐姐分開！”
小手緊緊抓住雲月的衣袖，仰起小臉，大大的黑葡萄眼睛裡頓時蓄滿了淚水。
“安安乖，” 雲月低頭，輕輕吻了吻安安的額頭，“好好活下去。替姐姐，也替你自己，好好看看這個新的世界。”
“彆再像姐姐一樣，活的太累，太辛苦！”
“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但彆忘了我，好嗎？”
“姐姐會一直看著你，默默守護你，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記住，無論你在哪裡，你都是姐姐最珍惜的安安。”
“要活下去，要開心，要……”
雲月的身影漸漸變得模糊，聲音也開始飄遠。
“……要幸福。”
“不——姐姐！彆走！彆丟下安安！姐姐——！”
安安哭喊著伸手去抓，卻隻抓住了一片消散的、帶著蓮花清香的微光。
溫暖的力量包裹著他，不斷下墜，沉入更深的黑暗與寂靜。
最後一絲清明消散前，安安彷彿又聽到了那道稚嫩卻執著的聲音，穿透層層阻隔傳來，“弟弟……哥哥保護你……”
……
意識再次陷入黑暗，不知又過了多久，體內積蓄的力量終於達到了某個臨界點時，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打破蟲蛋。
“哢嚓。”
輕微的碎裂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雌蟲的五感敏銳，即使是雌蟲崽也不例外，聽到聲響，伊索猛地從床上醒來，眼睛立即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是孵化箱。
雌蟲的夜視能力很好，對他們而言，白天和黑夜並無太大區彆，隻是亮一點和暗一點的區彆罷了。
此刻，伊索清晰看見孵化箱裡的那顆蛋的蛋殼頂端出現了一道小小的裂縫。
淡淡的清香從裂縫中飄來，香氣奇特，濃鬱且持久，這是資訊素的味道，雄蟲和雌蟲都有資訊素。
味道還怪好聞的，隻是冇有一點震懾力，將來上戰場怕是會吃虧。
伊索腦海中頓時浮現這個念頭，他掀開被子，赤腳衝到了孵化箱前。
弟弟要破殼了。
伊索興奮的想要大叫，但怕會打擾到弟弟破殼，自己拚命忍住，將心中的興奮、激動硬生生給憋了回去，他屏住呼吸，瞪大雙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蟲蛋，期待弟弟的出生。
伊索想，今天是弟弟出生的日子，是弟弟的大日子，他應該將它錄下來的留作紀念。
可他冇有終端，終端要到上學時，才能向家裡申請。
雌父有終端，可雌父剛從遠航星艦上下來，很辛苦，現在是半夜，雌父早已經睡下了。
伊索不想打擾雌父休息，更怕離開後，弟弟會出現意外，隻得作罷。
“哢嚓，哢嚓。”
裂紋在蔓延。
一小塊蛋殼剝落。
一隻小小的、濕漉漉的小手從破口處伸了出來，軟軟地搭在蛋殼邊緣，空氣中的香味也更濃了。
是手，是人形的手，而不是蟲形的肢節！
天呐！這是一隻雄蟲崽。
伊索心臟劇烈跳動，幾乎要跳出胸腔。
顧不得思考，為什麼雌蟲蛋裡會孵出雄蟲來，它現在必須立刻馬上把雄父叫來，雄蟲崽破殼需要雄父精神力引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