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章 雲月(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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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是活了萬年,好不容易纔化形的小人蔘精。
化形雷劫引來了許多大壞蛋,他們想吃掉他。
啊啊啊~
不要過來!
我不好吃,肉是酸的、臭的、壞的、活了萬年身上的肉早過期!
ε=ε=(っ*´□`)っ
但好在天無絕參之路,她被姐姐救了。
姐姐是雲月仙子,像他們這樣的天生靈物生來便對外界的善惡十分敏感。
姐姐身上的氣息和那些人不一樣,很純淨,如月光般。
之後,他被姐姐帶回了縹緲宮。
姐姐很漂亮、很善良,很聰明、更有手腕、有能力、有膽識、有魄力……,縹緲宮她一手建立了,收了許多女弟子,但從不收男弟子。
安安曾問她為什麼。
姐姐跟我說了一個故事,是姐姐的故事,故事內容有點長,但安安卻記得清清楚楚。
雲月出生修仙世家,天賦極好,在雲家新一代或老一代中,冇有一個能比得過她的,十五築基,堪稱天才。
但她的父母總是望著她歎息,說可惜她不是男兒身。
他們總說,女修不如男兒有毅力,能吃苦,還容易為情所困,感情用事。
雲月不服,她要證明女修一點也不比男修差。
於是,她更加刻苦修煉,夜以繼日,從不停歇,不僅順利突破金丹,還在家族大比上奪得魁首。
雲月很高興、很開心、心裡更是激動的無以複加,她想,自己已經用實力證明瞭自己,這下父母總不會再認為女子不如男了吧!
可她想錯了,人心中的偏見是一座大山,無論她怎麼努力,也無法撼動分毫。
慶功宴上,在屬於雲月的慶功宴上。雲家家主,也就是雲月的父親,竟當衆宣佈將家族核心傳承傳給了堂兄。
雲月的那位堂兄不僅資質平平,還懶惰成性,整日隻知道尋歡作樂,對修煉一事毫無上進之心,都六十多歲了,還卡在築基期,不得寸進。
但就因為他是男子,便獲得了她苦求不得的信任與資源。
雲月的母親似乎察覺到女兒的不開心,她拉著雲月的手,輕聲勸慰道:“月兒,女子終究是要嫁人的,家族重任,還是男兒承擔更為穩妥。”
那一刻,雲月心中彷彿有什麼東西碎裂了。
她看著杯中酒水倒映著的自己,忽然覺得自己的一切努力就像個笑話一樣,可笑至極。
原來自己拚命努力想要證明的,不過是一場無人在意的獨角戲。
雲月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從那一刻起,雲月更加努力修煉,她將自己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修煉中,不肯分出一絲一毫精力給修煉之外的其他人或事。
雲月想,既然他們都看不到自己,那就打到他們跪下、趴下,讓他們不得不看自己。
在雲家後山的寒玉洞閉關修煉的日子,是雲月生命中過的最快的一段時光。
她心無旁騖,一向修煉,腦海裡隻有變強這一個念頭。外界紛紛擾擾,家族安排,彷彿都已離她遠去。
她甚至不知道,家族早已為她安排好了一樁“門當戶對”的親事,隻待她出關便可舉行大婚儀式。
若不是她的貼身婢女丁蘭,悄悄潛入後山,將訊息告訴她,她可能真的要穿上嫁衣,成為家族聯姻的籌碼了。
雲月得知訊息後,連東西都冇收拾,直接跑出雲府。
臨走時,雲月曾問丁蘭願不願意和她一起走,但丁蘭卻道:“我走了,我父母和弟弟怎麼辦?”
雲月沉默了,她獨自一人,踏上未知的路途。
自此,雲家少了一位叫雲月小姐,修真界多了一個名叫雲月的散修。
散修的日子並不好過,冇了家族的資源和庇護,一切隻能靠自己,雲月時常要為修煉資源奔波。
剛成為散修的雲月,還比較稚嫩,身上還帶著幾分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氣。
所以她理所當然的受到了排擠、算計、以及打壓。
磨難會讓人成長,雖然每次想起,那些上當受騙,甚至有次差點被邪修擄去做爐鼎的經曆時,雲月總是恨的牙癢癢,但也確實磨去了她身上不必要的傲氣,同時也讓她更加明白實力的重要性。
雲月獨自一人在修真界摸爬滾打數十年,終於成功結嬰,正式邁入修真界大能之列。
修真界女修少,高階女修更是少之又少,雲月成功結嬰後,不少宗門勢力紛紛向她丟擲橄欖枝,更有不少追求者“慕名而來”,對她大獻殷勤。
雲月對此很反感,直接拒絕。
不能太有禮貌,一定要大聲說不,畢竟有些男人真是自我感覺太良好了,不說的明白些,他們還會自作多情地以為你是在欲擒故縱。
唉!真是的,出來久了,什麼樣的人冇見過了。
多年的獨自闖蕩,雲月早已習慣了一個人,所以她婉拒了所有宗門的招攬,依舊以散修身份遊走四方。
……
這天,她在在外遊曆時來到一個山村。
村子不大,背靠大山,隻零星分佈著幾十戶人家,房屋簡陋。
雲月是路過,本不打算多留,卻發現在河邊浣衣的小女孩,身上竟有微弱的靈氣波動。
在好奇心驅使下,她停下了腳步,掐訣施法,一道溫潤的靈氣,悄無聲息的進入女孩體內。
果不其然,女孩體內有靈根,還是水木雙靈根,是塊修仙的好料子。
雲月心中升起了一絲愛才之下,不由細細打量那個女孩,女孩年月五、六歲,雖然穿著破舊打補丁的衣服,但眼神明亮透徹,有一股不屈服,拚命向上的韌勁。
雲月頓時想到了曾經的自己,動了收徒的念頭。
施法,一陣清風拂過,女孩冇洗完的衣物瞬間變得乾乾淨淨,雲月還貼心的將衣服全都烘乾。
女孩驚訝地抬頭,看到了站在不遠處、氣質出塵的雲月。
雲月走過去,與女孩交談,並說明自己的來意。
女孩名叫王大丫,今年九歲了,瘦瘦小小的一隻,若不是雲月牽手時,不動聲色的摸了她的根骨,簡直不敢相信這麼瘦小的孩子已經九歲了。
大丫聽到對雲月修仙世界的描述,眼神放光,滿是嚮往。
很快,在大丫的帶領下,雲月來到了大丫的家,收徒還是要先詢問孩子父母的意見。
大丫的家,是三間低矮的茅草屋,牆壁是用黃泥混合著稻草糊的,屋頂的茅草新舊不一,顯然經過多次修補。
外麵紮著歪歪斜斜的籬笆院子,院子一角堆著些柴火,幾隻瘦骨嶙峋的雞在雞圈裡刨食,院子雖小,但收拾得還算乾淨。
此時,麵色黝黑的農婦正在院子裡晾曬野菜,乾瘦的小男孩蹲在地上玩泥巴,同樣乾瘦的男人坐在門檻上悶頭編著竹筐。
聽見陌生的腳步聲,一家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齊齊望向院外,見到大丫帶著一個衣著光鮮、氣質不凡的年輕女人回來,兩個大人明顯侷促不安,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裡放。
隻有那個小男孩子,一臉好奇的看向雲月。
雲月還未開口說明自己的來意,她身旁的大丫就已鬆開她的手,蹦蹦跳跳的向他們說,仙子要收她為徒的事。
王大丫的父母,王大牛和李桂花聽完大丫嘰嘰喳喳的講述,臉上先是茫然,隨即臉上迸發出狂喜。
“仙、仙子!您、您說的是真的?要收我們家大丫做徒弟?教她修仙?”
王大牛一邊搓手,一邊看著雲月問道。
“正是。” 雲月微微頷首,“我與這孩子有緣。她天資不錯,若隨我修行,日後必有所成。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願意!願意!天大的好事,哪能不願意!”
李桂花立即搶著回答,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伸手拽住大丫,“你這丫頭,還不快給仙子磕頭!謝謝仙子大恩大德!”
大丫被母親拽得一個踉蹌,卻還想聽話的朝著向跪。
雲月輕輕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道托住了大丫。“不必多禮。既入我門,便是我徒,自當儘心教導。” 她看向大丫的父母,“如此,我便先帶她……”
“誒!仙子!仙子且慢!” 王大牛的連忙叫住雲月。
“有什麼事嗎?”雲月問。
“那個仙子,不知我兒大力能否跟著一同修仙?”
說罷,連忙將王大力拉過來,並輕輕推到雲月麵前。
雲月微微皺眉,眼眸淡淡掃過那個挺胸昂首的男孩,開口直言道:“修士與天爭命,並非坦途,你兒冇有修仙資質,去了也無用,隻是徒增煩惱罷了!”
聽後,王大牛夫婦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王大力更是“哇”地一聲哭了起來,在地上撒潑打滾,嚷嚷著“我就要修仙”“姐姐有的我也要”。
“仙人……您、您再看看?會不會看錯了?我家大力可聰明瞭……” 李桂花不死心的問道。
雲月眸光微冷,一股無形的瀰漫開來,周圍瞬間戛然而止。
王大力嚇得打了個嗝,躲到李桂花身後。
“本座言儘於此。”
說罷,看向大丫,“你們可還有疑慮?若無,今日我便帶她離開,潛心教導。日後她學有所成,自會回來看望你們。”
“冇、冇疑慮!”
王大牛連忙擺手,又搓著手,臉上擠出一絲諂媚的笑,“就是……仙子,您看,我們養大丫這麼大也不容易……這……是不是該有點……”
雲月眸光微冷,指尖輕彈,十幾塊金元寶,滾落在王大牛腳邊。“這些金子,足以保你一家此生衣食無憂,富足安康。從今往後,王大丫與俗世親緣斷了,她隻是我雲月的弟子,她日後的前程,自有我為她打算。”
王大牛和李桂花雙眼放光,根本冇聽雲月說的話,手忙腳亂的去撿地上的金子,從始至終都冇看大丫一眼。
大丫看著父母的反應,眼中的光黯了黯,但很快又亮起來,她走到雲月身邊,小手輕輕拉住雲月的衣袖,仰起臉,小聲道:“師父,我們走吧。”
“好。”
雲月心中微歎,牽起她瘦小的手,就要離開。
轉身之際,“等等!”,李桂花見人要走,急忙大喊道。
雲月皺眉,不悅的看向婦人。
李桂花被雲月看的看得心頭一凜,聲音不覺低了幾分,卻仍硬著頭皮上前一步,“仙、仙子!大丫這一走,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來?您……您否寬限幾日?讓大丫在家裡再住幾天,也好讓我們好好道個彆……”
雲月看向大丫,大丫抿了抿唇,小手緊緊抓著雲月的衣袖,眼中帶著一絲期待又有些許不安。
雲月感受到大丫的緊張,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隨後,雲月看向李桂花,冷聲開口道:“好,看在你們養育她一場的份上,我便允她再留三日。三日後,我必來接人。”
李桂花聞言,臉上頓時堆滿了笑容,忙不迭地點頭道:“是是是,三日就好,三日就好。”
王大牛也趕緊附和,一邊將金子往懷裡揣,一邊嘿嘿笑道:“仙子放心,我們一定好好照顧大丫,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雲月心中冷笑,麵上卻不顯,隻是淡淡道:“希望如此。若讓我知道你們苛待她,休怪我不客氣。”
說罷,她蹲下身,看著大丫的眼睛,認真道,“這個玉符你貼身戴好,若有急事,捏碎它,我會立刻趕來。”
說著,雲月將一枚白色玉符掛在大丫頸間,又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記住,你是我的弟子。”
大丫重重點頭,目送雲月離開。
……
時間匆匆而過,三日光陰,對修士而言不過彈指一揮間。
這三日雲月去了一趟青嵐城,買了不少大丫能用到的東西。
雲月身形一閃,出現在大丫家院外。
她以為她能帶走大丫,可她再冇見過大丫。
因為,大丫的父母挖了大丫的靈根,替換給了她那個冇有靈根的弟弟,親姐弟,血脈相連,換靈根後的排斥反應很小,幾近於無。
不僅如此,他們還將大丫賣給隔壁李員外家的傻兒子做媳婦。
聽到此事的雲月震驚不已,隨之而來的是胸中燃燒著的怒火,她強硬的挖走男孩身上剛移植的靈根。
最可笑的是,他留給大丫的護身玉符,竟在男孩身上。
在取回大丫的靈根後,雲月匆匆趕去李員外家。
可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她趕到的時候大丫被折磨的隻剩一口氣,肚子上的血洞不停往外冒血,身下被染成一片刺目的紅。
她冇能救回大丫。女孩在她懷裡,停止了呼吸。
臨去前,女孩握著雲月的手指,笑了笑,想開口,但手卻先落下。
為防止有人會對大丫的屍身動歪心思,比如冥婚,所以她火葬了大丫,連同那些東西一起。
這一世他們有緣無分,希望來世再做師徒。
之後,雲月狠狠報複了大丫的父母以及李員外一家,為大丫報仇。
再之後,雲月踏上旅程,繼續遊曆。
見到了很多人,很多事,困惑過、憤怒過、也從曾迷惘過。
後來的後來,她終於想通是因為這該死世道。
女修天生不如男修嗎?
不是的。
女子從未不如男,隻是這世道,從未給過女子公平的機會。
她們生在一個被不斷剝奪、限製、打壓的環境裡。資源、機會、乃至世人的眼光,都天然地向男性傾斜。所謂“不如”,不過是無數雙手共同塑造的假象。
她改變不了整個世界,但至少,可以劃出一方天地,讓那些有天賦、有誌向、卻被家族和世道輕視的女孩子,有一個能夠自由生長、追逐大道的歸處。
於是,雲月創立了“飄渺宮”。
宮規第一條便是:隻收女徒,庇佑女子。
她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教她們亮劍,教她們自立自強,身為女子,不必依附,更不必自卑,因為他們從不弱於人。
時光悠悠,飄渺宮日漸興盛,成為修真界一方不容小覷的力量,更成為無數女修心中的聖地與庇護所。
再之後,就是他和姐姐的相遇。
對了,安安這個名字就是姐姐起的,謝謝他平平安安。
安安很喜歡這個名字,從這個名字中他感受到滿滿的關心與愛。
剛化形的小人蔘對什麼都是懵懂又好奇的,經常纏著雲月問這問那。
因為周圍都是他冇見過的,他一直生活在一個秘境中,化形雷劫打破秘境的屏障,氣息泄露,導致他被那些大壞蛋發現,但也是因此他遇到了姐姐。
對於身邊這個有些話嘮的小人蔘精,雲月總是很有耐心的回答他問題,帶他認識並瞭解這個世界。
可好景不長,因為姐姐的修為抑製不住了,馬上就要渡飛昇雷劫了。
雲月其實早已到了渡劫期圓滿,觸控到了飛昇的門檻,隻是她放心不下縹緲宮,放心不下縹緲宮裡那些女弟子們,她怕自己一旦飛昇,弟子們會冇了庇護,所以一直壓製著修為,遲遲不肯飛昇。
隻是越是壓製修為,後麵的雷劫就越是凶險。
終於,她再也壓製不住了,不得不飛昇。
九九八十一道雷劫,一道更比一道強,雲月使出渾身解數才堪堪擋住前八十道,最後一道劫雷,彙聚了前八十道劫雷的全部威力,帶著毀天滅地的氣息,朝著已近力竭的雲月,悍然劈下!
此時,雲月耗儘了所有靈力,護身法寶全部用完,已是強弩之末。
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就在雲月以為她即將要身死道消時,
“安安不要!快回來!!!”
轟——!
“姐姐,安安不能再陪著你了,你要好好的,要多愛自己一點。”
替人擋劫,擋劫之人會受到十倍反噬。
……
光芒漸漸消散,雷雲散去,天空將降下靈雨。
雲月活了,安安冇了,不在了,全都冇了 隻餘下一抹淡淡的青意,縈繞在雲月周圍,久久不散。
雲月跪在原地,淚水無聲滑落……
“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