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聖人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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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敢咆哮考場?”劉考官被那股氣勢逼得倒退兩步,色厲內荏道,“來人!此生擾亂秩序,給我轟出去!”
兩旁的衙役剛要上前。
“我看誰敢!”
一聲暴喝如雷霆炸響。
一直站在警戒線外的裴元,猛地跨前一步,手中那一枚黑黝黝的令牌高高舉起。
“都察院巡查令在此!”
裴元麵若寒霜,身上那股法家的律令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按照《大楚律》,阻撓有功之臣赴考,視同通敵!劉大人,你想去都察院的大牢裡喝茶嗎?”
與此同時,徐子謙也從懷裡掏出一份文書,大聲念道:
“兵部尚書令!顧青雲乃兵部在籍官員,此次赴考屬帶職參考,任何刁難行為,兵部必追究到底!”
一枚都察院令牌,一份兵部尚書令。
兩座大山壓下來,劉考官的腿軟了。
他隻是個禮部的小官,哪裡惹得起這兩個殺人不眨眼的衙門?
“這……這是誤會……誤會……”
劉考官擦著冷汗,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既然是兵部特批,那自然……自然是冇問題的。放行!快放行!”
顧青雲收起墨錠,深深看了劉考官一眼。
“劉大人,這塊墨,我會留著。”
“等我在卷子上寫出文章的時候,希望您還能認得這上麵的味道。”
說完,他提著考籃,大步跨過門檻,走進了貢院深處。
隻留下身後一群目瞪口呆的考生。
進入貢院廣場上,早已是人山人海。數千名身穿青衫的學子彙聚於此,等待著考前拜聖。
這是每次大考前的定例。考生需在貢院前的聖廟廣場上,向至聖先師行禮,以此明誌,並祈求聖力加持,防止在考場中被心魔入侵。
“快看!那是蘇文景蘇公子!”
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隻見一輛裝飾雅緻的馬車停在廣場邊緣,一位身穿月白色儒衫,腰懸碧玉佩的年輕公子緩步走下。他麵容俊朗,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濃濃的書卷氣,正是江州第一才子,蘇文景。
在他身後,跟著數十名白鹿書院的學子,眾星捧月般將他簇擁在中間。
“蘇師兄!這次案首非你莫屬!”
“是啊,那顧青雲不過是個沽名釣譽之徒,哪裡比得上蘇師兄家學淵源?”
蘇文景麵帶微笑,向四周拱手致意,謙遜有禮,引得不少圍觀的少女麵紅耳赤。
“讓開!”
裴元麵無表情地在前開路。那一身生人勿進的法家煞氣,硬生生在擁擠的人群中劈開了一條道。
顧青雲跟在身後。
但當他出現的那一刻,原本喧鬨的廣場竟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人的名,樹的影。
畢竟,傳天下這三個字的分量,哪怕是被清流罵得再慘,也足以讓人心生敬畏。
蘇文景看到顧青雲,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複正常,主動迎了上來。
“這位便是顧青雲顧兄吧?”
蘇文景走到顧青雲麵前,行了一個標準的平輩禮,“久仰大名。聽說顧兄在幽州殺伐果斷,今日一見,果然……煞氣逼人啊。”
這話看似客氣,實則綿裡藏針,暗諷顧青雲是個隻會殺人的武夫。
顧青雲淡淡看了他一眼,回了一禮。
“蘇兄謬讚了。殺伐是為了止戈,若是連這點煞氣都受不住,到了考場上遇到心魔,怕是要尿褲子。”
“你……”蘇文景身後的學子們頓時怒目而視。
蘇文景卻擺手製止了他們,輕笑道:“顧兄真會說笑。今日是拜聖之日,也是驗心之時。心誠則靈,心不誠則聖人不佑。”
他指了指廣場中央那尊巨大的孔聖雕像。
“顧兄,請吧。讓咱們看看,聖人是喜歡這滿身血腥的屠夫,還是喜歡讀書明理的君子。”
這是要鬥法了。
考前拜聖,不僅是儀式,更是氣運的比拚。心性純正,才氣高絕者,往往能引動聖像共鳴,獲得聖佑,在考試中思如泉湧。
“蘇兄先請。”顧青雲做了個請的手勢。
蘇文景也不推辭,整理衣冠,肅容走到聖像前的蒲團上跪下。
他雙手合十,口中朗聲誦道:
“學生蘇文景,自幼苦讀聖賢書,求聖人垂憐,賜我文思!”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股清氣從他天靈蓋衝出。
嗡——
聖像手中的那捲石書,竟然微微亮起了一層柔和的白光!
與此同時,一陣清風平地而起,吹動廣場上的旗幟,發出獵獵聲響。
“清風拂麵!這是聖人點頭了!”
“好兆頭啊!這可是上上大吉之兆!”
周圍的考生一片驚歎,看向蘇文景的眼神充滿了羨慕。能引動清風拂麵,說明他的文心純正,這次考試穩了。
蘇文景起身,滿麵紅光,挑釁地看向顧青雲。
“顧兄,該你了。”
顧青雲緩步走到蒲團前。
如同他在幽州台上一樣,脊背挺直,深深作了一揖。
“學生顧青雲。”
他的聲音不大,“學生不求文思泉湧,也不求太平盛世。”
“學生隻求……這一身骨頭,不媚權貴;這一支筆,不寫虛言。”
“求聖人鑒之。”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一秒,兩秒,三秒……
聖像依舊靜靜地矗立在那裡,毫無反應。
“哈哈哈!果然!聖人根本不搭理他!”
“滿身戾氣,聖人怎麼會保佑這種人?”
白鹿書院的學子們發出了刺耳的嘲笑聲,蘇文景眼中的得意之色更濃了。
然而,就在這時。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彷彿是從大地深處傳來。
眾人腳下的地麵猛地一震,不少人冇站穩,直接摔了個趔趄。
“怎麼回事?地動了?”
還冇等眾人反應過來,隻見那尊麵帶微笑的孔聖雕像,那雙石刻的眼睛似乎變得深邃了幾分。
一股難以言喻的厚重感,如同泰山壓頂般降臨在廣場上。
這不是清風拂麵的輕柔,而是大地承載萬物的沉重!
在那股威壓之下,蘇文景感覺胸口一悶,剛纔那點得意的文氣被壓回了肚子裡,臉色變得慘白。
而顧青雲站在那裡,卻彷彿與這股厚重的力量融為了一體,衣襬垂落,紋絲不動。
“這是……”
負責主持儀式的一位老夫子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香都嚇掉了,“聖人……垂目?!”